远镇(下)
这是这个旅途中睡得最香甜的一夜。边疆
夜晚有呼啸的风声,我非常喜欢这种声音。荒
凉得感到细小的沙粒落在眼睫上。
那夜有着各种各样杂乱的梦。许多人许多
事情错综交织。却都是模糊的。也梦见遥远的
家。母亲是否会殷切期待我回来呢,当她发现
我过早地不辞而别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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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醒来,父亲已经上班去了。床头柜上
留着一张字条:堇年,爸爸去上班。早餐在小
桌上。不要随便出门。这里有几本书,你可以
看书打发时间。我拿着字条凝视温暖的字迹,
多年不见。床头柜上那个陌生女子的照片已经
被他拿走了,只剩下我和母亲的那张。
小桌上有馒头和馕,一杯牛奶。我吃完后
帮他清理衣柜,打扫屋子。感觉到这样陌生,
像是在偷盗别人的东西一样。
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。翻开桌上的
书,有一本是讲解各种植物的科普读本。我饶
有兴味地看,不多一会儿,父亲就回来了。
他说,走,去食堂吃饭。
于是我跟着他出去,一路上有穿工作服的
人给父亲打招呼,他们都新奇地打量着我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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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是你的女儿?长这么大了!五湖四海的口
音。我甚至看到了那个司机,和一群人在角落
里抽烟,笑谈。
随父亲在职工食堂刚吃饭。这里都是汉人
,有猪肉吃。父亲和同事们闲谈,我感到饿,
只是静静吃自己的,不说任何话。午饭过后四
处走走,没有走远,就在矿区的办公楼附近。
钻井架尚在更远的地方。四处是陈旧的楼房,
水泥都已经变色。或者就是一盒盒铁皮屋,非
常单调。
第二天走远了一点,走出生活区,就真正
踏在了大片大片的黄沙之中。风沙非常大,我
的嘴唇和皮肤全部干裂蜕皮。那种真正杳无人
烟的沙漠里,弥望着无尽起伏的沙丘,突然感
到真正的绝望和孤立。
村上说,人的一生应该走进荒野,体验一
次健康又不无难耐的绝对孤独。从而发现只能
依赖绝对孤单一人的自己,进而知晓自身潜在
的真实能量。
随工人们走回生活区,父亲焦急地站在大
门口等我,见到我就责备我不该一个人就跑那
么远,沙漠里容易迷路遇险。下次去要穿上工
作背心,万一走丢了救援的人才能很快发现你
。
在父亲那里呆着的日子,我没有任何事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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