﻿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?><Book><Text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自序——写于《春秋岁月》出版前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妇女出版社马上要编印我的自传《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秋岁月》。他们要我写一些关于我几年来对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教育方面所做的工作。我想，这是相当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义的。我今日有所成就，不得不感谢我小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中学和大学的教师和教授。他们对我的指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无尽的。我的教育全部是在中国完成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父亲因年少出国，在英美受教育，所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根底不深，后来虽然回国在北平做教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报纸编辑，又聘入外交部做领事等职，但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中文不能与人较高低，总有点吃亏。先母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在欧美长大，上的洋学堂。所以我上学时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文，只好靠老师。在家里，除外祖父外，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余都是半洋人。在抗日战争后期，父亲叫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姊妹６人都到美国读中学和大学。由于我没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命去美国学习，父亲甚至用停止供应我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费用相威胁，但我还是坚持己见。这里故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我不想依附父亲、想独立、想试一试自己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力的目的，但还有另外一种吸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给了我什么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自古以来，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每个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高理想，国家的统一，领土的完整，是于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上的原则。国富才民强，先国后家，是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的传统。从很小的时候，我就听到和读到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刺字“精忠报国”、唾弃卖国贼秦桧的故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岳母一针针刺字在儿子身上，一字字却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个中国人的心头。千百年来，岳飞墓前的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桧作为卖国贼的耻辱，也铭记在每个中国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华民族每个步伐，都生动地说明，“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兴亡，匹夫有责”的道理。近百年来，从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片战争开始，中国人民受尽了帝国主义列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侵略瓜分、蹂躏和军阀混战之苦。这种痛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是经历的。１９３７年“七·七”芦沟桥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变后，我家举家流亡香港。没几年的功夫，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４１年１２月，在香港听到连续十多天的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侵略军炮轰的声音，随之我们学校有许多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被炸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父亲不在我们身边、母亲又去世的情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，我们６姊妹冒着被炮火炸伤的危险，互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联系，互相看望。１２月２４日圣诞前夕，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占领了香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军侵入香港后，杀害无辜，有许多妇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日军强奸后又被杀死。她们的父母加丈夫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对日本兵的枪口，毫无办法解救他们，怒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遏，痛不欲生。在桂林，日本人将七星岩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洞口封闭灌入毒气，使近万名中国人丧生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枪杀、强横、惨无人道是二次大战时日本侵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的惯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体验了弱国被欺、被凌的苦楚。我赞佩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那些为了中华民族的富强崛起而奋斗的英雄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绩。当时，作为一个未成年的少女，同姐姐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小妹妹们随着流亡的队伍，跋涉几千里，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辗转桂林到重庆，终于逃离了战火、瘟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土匪、死亡，来到大后方的昆明。在我们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的父亲取得联系后，父亲命我们姊妹６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立即去美国学习，只有我拒绝了。我不能在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受难时离开她。我要工作，我要尽我对祖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责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０年１２月，我接受了邓小平先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邀请，做为里根总统的代表访问了北京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我离开祖国３０多年后，第一次回到祖国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首站是我的出生地北京。当年的北京，没有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那么热闹，车和人也不如现在那么拥挤。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转眼，又快２０个年头了，这期间世界发生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数不尽的变化，我的祖国也有数不尽的变化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在四个现代化的过程中，历经了无数考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挑争中取得了认同，这是可喜的现象。在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世纪来临之前，我们对祖国有更多的期盼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祝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今年７月１日，是个历史性的日子，１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的耻辱，将在这一天扫荡。香港的回归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海内外炎黄子孙的切盼。国家的统一、民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团结、骨肉的团聚、祖国的繁荣，时时敲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我的心。我不自命为勇者，我只想尽我的微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薄之力，作振兴祖国的沧海之一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还在台湾蒋经国先生在世时，在勇向他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“很多从大陆来的人已垂垂老矣，离别大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人４０多年，他们的长辈也七老八十了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果再不让他们回家看看，可能再也没机会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在历史上将是件非常遗憾的事。”蒋先生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复此事可以研究。后来，我又向邓小平及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领导人提出同样的问题，得到的答复是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方面的考虑是积极的。此事，最终取得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往大陆探亲开放的结果。至今，已有百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计的台胞与大陆骨肉团聚。台胞利用到大陆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的机会，考察了投资环境，进行了商务活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１９８９年１２月，我首次组织了一个包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商参加的美国国际合作委员会经济贸易考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认为这些落后地区改进的第一要务，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看来，应该是教育。我以我的经历得出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识。因此：１０年前我就本着抛奖金，每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师节颁发奖金和奖状给杰出、优良的教授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师。这个项目从广州、佛山、合肥、上海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武汉、南京、吉林、长春、沈阳到南昌和吉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有所发展。我还自乘火车到湖南的芷江，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款重建日本在湖南芷江宣布投降的原址：受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城。那是１９９５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５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的纪念年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教育不仅仅取于课本知识，自然那是根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和基础的。教育还须有另一项内容，就是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励、教导人们对国事的关心和关怀。在今日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范围的经贸竞赛的长跑过程中，许多人也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到了有些年轻人对于国事迷茫的现象。我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因为大家对历史的淡漠。但不知历史又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了解国事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国事无知又如何爱国？这一切岂不是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教育有关？教师和教授是负责教育下一代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舵手，假如众人轻视这项工作，那么他们又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有心情专注教育下一代？为此，风呼唤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尊重教师，关怀教授，奖励教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日如此，月月如此，年年如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为教师节特地写了一首《教师颂》，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广州已把此词作了歌谱，定为教师节歌，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阳、南昌、吉安、吉林也在唱。对此我感到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的光荣和安慰。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陈香梅于美京华顿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１９９７年４月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第一篇　人世间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落叶片片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带来了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是旧恨？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是新愁？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你若是悄悄地来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为何不悄悄地走？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——《落叶》　父母的婚姻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是１９２５年６月２３日在中国北京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的协和医院出生的。当时的北京还称为北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、定都北平后，才将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平改名为北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家祖籍原为福建，后经祖父陈庆云移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广东南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祖父是商贾，年轻得志，做过中国招商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局长，在任时认识了外祖父。祖母曾氏和外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邱氏当时都怀着孩子，于是两人相约若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一女则结为亲家，若是两个男儿将让他们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兄弟，若同是女的则结为姊妹。其后陈家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、廖家弄瓦，我父母的婚姻可以说是指腹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母亲廖香词和她的兄弟姊妹多在欧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学，父亲陈应荣也在英国的牛津大学得了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博士，后来又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拿了哲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博士学位，深受欧美文化影响。母亲在英国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法国和意大利读音乐和绘画，对于欧洲有一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缘。她对于中国的盲婚自然有莫大的反感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是长子，１３岁丧父即被寡母送到英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伦敦读书，也深受英国习俗的影响。我的父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“奉父母之命”自欧洲回家，其时外祖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古巴当公使，结果父母便在古巴首都哈瓦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了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父母虽是西化但不脱离传统习俗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母年轻西化，可能都希望自由婚姻。但清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初，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代，中国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非常封建的社会。母亲是由外祖母亲自到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马把她带到古巴去的；父亲也奉母命自伦敦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省亲，然后自广州到古巴。这些往事都是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九姨亲自告诉我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母邱碧桐三代都住加州，她是在加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的教育，当然非常西化。外祖父和外祖母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州结婚后才随着外祖父回到中国，我记得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母为了要学习中文，还请了一名中文教师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位标准京片子的中文教师除了教授外祖母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之外，也跟着外祖母学习英语和法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家２０年代在北京是大户，外祖父母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喜欢交际。外祖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古巴当公使（其时两国没有交换大使，公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全权大使），交了不少外国朋友。我的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在古巴首都哈瓦那结婚，据说婚礼举行时遇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到使馆的道路都封锁了，以便客人出入。九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十姨当年是花童，父亲穿着大礼服，母亲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西式的卷发，穿着一套在巴黎特别订做的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纱通花嫁衣，非常漂亮（父母的结婚照是我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年颠沛流离的岁月中仅存的家庭照片之一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未嫁前和三姨都在英国女校读书。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意大利学音乐和艺术（母亲弹钢琴，画油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三姨学音乐）。据九姨在母亲去世后告诉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母亲在英国伦敦认识了一位英国贵族，交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颇深，对于父母的指腹为婚提出过抗议。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哲学博士，也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牛津大学取得了法学博士学位，但和母亲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接触。母亲和三姨这对姊妹在欧洲过着青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女的梦幻时光，不愿回家，但父命难违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乖乖地回到古巴。母亲在古巴结婚，一年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姨和姨丈沈觐鼎在北京结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母亲结婚后，父亲又到美国纽约和华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顿深造，学习新闻工作。我的大姐陈静宜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美京华盛顿出生的。两年后父母亲带者两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女儿回到北京，投靠外祖父，那是一个短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庭生活的开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父母家中的大宴会我还有些印象：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姐姐在楼上偷看楼下舞厅的俊男美女闻乐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舞，并躲在门后偷听母亲弹琴、三姨唱歌。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们姊妹两人有时也不禁拍着小手助兴，直到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妈子半拉半扯地把我们送到睡房睡觉为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家不但排场大，而且又有几朵待字闺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金花，当然惹来不少惨绿少年。顾维钩、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超和当年年轻的外交家是廖家的常客，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故事都是后来叶公超告诉我的；当然健在的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姨也告诉我不少住事。１０多年前我也从三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丈那儿打听到一些零星后事，但这些年来他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岁大了，记忆力衰退了．所记不多。另外己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刘锴、郑宝南也是常客。郑宝南在担任驻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利代表时，我还带着女儿去罗马访问过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殷勤地招待我们，我们还在罗马的大喷水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抛下了银市，许个希望再访罗马。那是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０年底的事了，等我再造访意大利时郑宝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退休回台北。我在台北多次见到过他，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也作古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外祖父出使日本时，我们这个大家庭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散了。而父亲因为到北京师范大学做教务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也跟着搬了家。那时我们住在东城贡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子是中西合璧的四合院，很宽敞，院子在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的中央。我还记得大门前是一片空地，房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四周有围墙，来客进入大门后须经过一条长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些长廊是人力车和马车停放的地方，长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尽处另有一道门，两旁是听差和车夫休息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，通过第二道入口才入正房。我们在那儿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住了三四年，因此我对这栋房子印象深刻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合上了眼睛还能依稀记得那房子的结构、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花开时的馨香、秋天梧桐叶落满地的景况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仿如昨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父亲在北京师范大学当教务长，并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英文系主任，工作很忙，但他对于教授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似乎很愉快，我记得每逢周末常有学生到家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父亲讨教，有时假日也常有些教授来家串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。父亲喜为人师，我相信这是他一生较为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快的时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夏天我们全家到北戴河避暑，当时还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冷气机，只有风扇，六月天北京最热，七月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暑天，到了八月就开始凉快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北京人口不像现在人满为患，空气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大污染，虽然还是烧煤球时代，但厨房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居室隔离得很远，因此对于所谓“空气污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这个名词还未用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家里有好几个佣人、车夫、门房、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和听差，之外还有负责打扫、洗熨衣服的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妈子，当年还没有洗衣机，全家大小的衣服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床单……，都靠老妈子的双手去洗熨；夏天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阳，衣服可以在户外吹干、晒干，冬天的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常得在炉边烘干。这个习俗在中国大城市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已由洗衣机、烘衣机取而代之，但在穷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乡下农村则没有多大改善，一切还得要靠老天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小时候照顾我和三妹的是李妈，她和照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妹的奶妈——张妈是姑嫂。李妈先来，六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生后，李妈又把她的亲戚张妈介绍来做奶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她自己的孩子就另找别人照顾（我们家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男女佣人大概最少也有七八个，或许还不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数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服侍母亲的一位女佣是城里人，长得眉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目秀，口齿伶俐，因为她是母亲的近身女佣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他佣人对她都有点酸溜溜的味道，她也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狐假虎威。李妈和张妈常在背后骂她，说她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鬼灵精，她们说她时就说“太太房里的”，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惯了，真的很难记得她姓啥名谁。那个女人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穿戴得很整齐，白上身，黑长裤，头发梳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黑亮亮的，一个圆圆的髻，髻边常有一朵茉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花或是其他花朵，一条手帕扣在衣襟上。她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顾母亲，对我们小孩也是爱理不理，但对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倒真的照顾得很周到：母亲若是在休息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不准我们在母亲房外吵闹，常常说：“到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去玩，你妈妈在休息。”她的丈夫大概不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业，到了月底发薪水的时候就来找他的老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放学回家时，就会见到他坐在门房里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工说三道四。我年纪虽小但也不禁奇怪：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一个精明标致的女人会嫁给这么不中看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人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对这个女佣很好，因为她很会照顾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的一切。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六妹出生的那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（六妹香桃出生时陈家没男孩，只有五个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头，中国人说是五个赔钱货）。父亲白天把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送到协和医院后就回家等候消息，把那女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留守在医院陪着母亲。我那年大概也有８岁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说不懂事也有点懂事，那个女佣一直等在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里，六妹出生，母女平安她打电话回家。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接的电话，我还没睡觉，我和大姐同床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到我们的睡房来说：“你妈又生了一个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妹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那个年代，中国男人常为了要儿子而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老婆，父亲受了西方教育，母亲娘家又非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化，当然小老婆在陈家是行不通的，但在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弱小的心灵中，我对那个女佣人很感激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一直陪伴在母亲身旁，对父亲我却有点反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六妹出生时母亲大概刚满４０岁。母亲的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字——香词是外祖父取的，我们姊妹６人的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字也是外祖父取的，大姐香菊（她不喜欢这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字，后改名静宜），我是老二香梅，依次香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香兰、香竹、香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有两个弟弟，二弟应昌，三弟应凯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二弟即我们的二叔陈庆昌，他于留学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回到中国时，正值“九·一八”事变，他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了中国空军，抗战时被派到印度当武官，接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待了不少当年到中国参战的美国空军志愿队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。抗战胜利后加入陈纳德将军组织的民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运公司，在上海虹桥机场做站１９４９年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航空运公司奉美国政府命令撤退，总部移到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湾，在香港、日本、东南亚等地成立分部，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。二叔当时与一位新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梅夫人（共产党员）发生恋情，已伦婚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定不与公司同进退而留守沪滨。２０年间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中美两国之间的复杂政情，海峡两岸对峙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形势，我和大陆的亲友消息完全断绝。后来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由香港方面传来讯息，才知道二叔在“文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革命”时去世，他的第一任夫人先患癌疾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，他后来与温风鸣女士结婚。二叔去世后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风鸣女士定居南京，并被委任为南京政协委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南京海峡两岸联谊会理事。我第一次回诅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访问时，有关当局还特别派专员送她由南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京和我会面，后来我多次回祖国也有机会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聚首。地已８０高龄，但仍参加很多活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体还健康，有一子从商，生活过得不错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次到南京得到省市领导招待时，她也经常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邀做陪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三叔陈应凯和家人解放前后曾到香港居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个时期，后来还是回到广州。陈家祖居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州，有一栋三进的大房子，在广州市桃源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街。我于抗战时，在广州未沦陷于日军控制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曾和母亲一同到过广州看望祖母曾老夫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于祖父逝世后即长住广州，那栋房子是地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南方大户人家宅第。祖父陈庆云是南海世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年少得志，３０出头就掌管了招商局，除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室曾夫人之外，又讨了两位妾侍（即姨太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，全家大小共住一处。两位如夫人都无所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祖母则生了三个儿子，两个女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祖父去世时年仅３８岁，据祖母告诉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父对于当时的香港电车公司有兴趣，认为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在广州发展，有利广州市民，于是认购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量香港电车公司的股票，并规划在广州市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展。可惜当时民风保守，对于新科技更不甚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以电车取代坐惯了的轿子和人力车，一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似乎还不能接受。祖父举债买大量股票，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终时要还清债务，找了平时认为知己的亲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借些银钱过年，但都被婉拒。其实当年祖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房地产做抵押，又有其他物业，但人情冷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古已然，祖父大概年轻气盛，一时想不开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便从自己的住宅五楼跳楼自杀而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祖母当时说这事来得太突然，因为她是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脚，小跑步到窗口前只拉到祖父的长褂一角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人己从窗口跳下去了。祖父去世后祖母一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承担了一个大家庭，虽有产业，但孩子们都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人，只好负起一切责任。祖母为了大儿子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途，特别安排把年仅１３岁的父亲送到英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伦敦上英国的私立学校，接受外国教育。这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排对父亲的一生有甚大影响。年轻丧父，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寡母送到异邦求学，这一切我想在一个年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孤儿的心中一定非常伤痛。父亲到外国留学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中学到大学都没有机会回家，因为要节省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并要在暑期工作，直到大学毕业后，外祖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给了旅费要他回家省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童年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陈家共有６个丫头（北方人称女孩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丫头”）。我排行老二。大姐比我大４岁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出生美京华盛顿，我是父母自美国留学回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京，和外祖父廖凤舒（又名奉舒）同住，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活较安定后才出生的。那时我们住在外交部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也有一说是住在东总布胡同。我只知道这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地方都是外祖父的住址，到底住在哪儿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搞不清楚。廖家人口虽然众多，但半个世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离乱，各散东西，大家对往事都有点模糊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亲甚多，近戚则寥寥可数，而且多半年事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，对五六十年前陈家与廖家的往事就无啥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忆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和我较为熟悉的是九姨和十姨，她们是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的亲妹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九姨现定居美国康州，她嫁给广东钱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丈夫是名律师，叫钱乃文，现已去世。十姨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香港商人，抗战时离异，现居加拿大。七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神秘人物，很少和家人往来，据说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住在上海，我已４０年没和她见面了。六姨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年才去世的，她嫁给许崇清，许曾任教育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，后来又任广州中山大学校长，很有学问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的几个孩子都在科技和学术界颇有成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美国留学后就返回中国服务。我的表弟许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挥现任中国中山大学校刊编辑，正着手写中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对日８年抗战史。希望台湾学者和他合作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是老二，和三姨感情最好，可惜她们两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红颜薄命。三姨患肺病去世，死时只有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岁。我的母亲则死于癌症，享年４５岁。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姨嫁给外交家沈觐鼎，沈家是福建望族，但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姨丈和我的父亲当年大概都靠外祖父资助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我们两家都和外祖父母住得很近，而且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和三姨丈也常常要到岳丈大人那儿去求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是我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件事，后来求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我的六姨、九姨、十姨，她们也说当年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确都靠外祖父提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名香词，适陈。祖父陈庆云，原籍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建，后来移籍广东。祖父曾任招商局局长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算是大商贾。父亲是长子，踢名应荣。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也是一个非常守旧的大家庭，当年与外祖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私交甚殷，两人的妻子都有喜时，便相约若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一女则结为亲家，若都是男的或同是女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则认为义子或结为金兰。后来陈家是男，廖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女，为此我父母的婚姻是道道地地的指腹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去世时只有４５岁，因此我们母女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恩情，可以说是很短暂的。但在这短暂的１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中，有四五年我和母亲的感情非常接近。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是她去世前的一年，她在病中，缠绵病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大姐和我陪伴着她。父亲其时已被调到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金山当领事，据说因在战时向外交部请假未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准，因此一直没有回来看母亲的病，内中情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底如何不得而知。父亲如今年事已高，往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烟，我也不愿多追问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母一共生了四男六女，长子不成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说是个败家子，为外祖父带来很多苦恼；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就是母亲；老三是次女，即沈觐鼎大使（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驻日本、古巴、巴西等地大使）原配，年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岁即染肺结核，死于北平协和医院；老四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儿，未成年即夭折；老五廖承鎏也做过外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，与北平名媛贺小姐成婚。五舅母出身名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族，仪态大方，我对她印象很不错，后来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舅在联合国做事，另与韩国女人相好，于是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段姻缘也告结束；老六、老七是女儿。许家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即我的表姊妹、表兄弟，都在大陆；老八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的，现在美国；老九、老十都是女的，九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嫁钱家，即广东名律师钱树芬之子钱乃文，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姨丈己去世，九姨住美国纽约，十姨现住加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，子女都非常上进。陈家、廖家都是大族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我同辈的堂兄弟姊妹、表兄弟姊妹我数也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清楚，更不要说是提名道姓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和她的三妹被送到英国留学，母亲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喜欢音乐和绘画，因此又到了意大利和奥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。在英国母亲和一位贵族发生了感情，这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时是绝对不允许的事。当时外祖父任中华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国驻古巴公使（那时两国还没有大使），便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到欧洲把廖家的二小姐和三小姐接回古巴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，并择定吉日举行婚礼，就这样完成了母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终身大事。母亲本来不肯，后来外祖父与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法三章，让她婚后再到欧美读书，父亲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婚后到英国牛津大学取得法学博士，后又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完成哲学博士学位。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母亲到了华盛顿，大概父亲还想拿一个博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位，而我的大姐陈静宜就在华盛顿出生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陈家和廖家的第一个孙子，虽然不是男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两家都非常兴奋，要父母立即回国，因为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小夫妻不会照顾孩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因为年少出国，在英美受教育，所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学根底不深，后来虽然回国在北平做教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报纸编辑，又转入外交部做领事等职，但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中文不能与人较高下，总有点吃亏。先母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在欧美长大，上洋学堂，所以我上学时读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只好靠老师，在家里除外祖父外，其余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半洋人。连我的妹妹在抗战后期也都到美国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学和大学。我的教育都是在中国学校完成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后来再到美国苦习英文写作与演讲及公共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系时，我已是两个小孩子的母亲了。这是后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以后再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祖母在我的印象中是最典型的旧式中国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，她缠了一对三寸金莲的小脚。有几次我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门缝中偷看她洗脚，那真是一门大学问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费时费事：丫头先将一盆热烫的洗脚水端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母的睡房，然后协助祖母把那数丈长的白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脚布一层又一层地解开。祖母坐在圆型的三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凳上，光是解开缠脚布大的就要１０多分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整个过程态度非常谨慎。祖母偶尔会叹一口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轻微的叹息，正象征着中国旧时代女性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限哀怨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丫头若发现我和姊妹们在偷看“脚员，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祖母说：”又来了。”祖母就说：“快到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玩，这儿没啥好看的。”可是我们对这项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进行一次的活动充满好奇，愈是不难看愈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，据说当年祖父就非常欣赏祖母那双三寸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莲。可怜的中国女人，为了取悦男人，为了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正室，只好忍受那刺骨的痛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据祖母说，她３岁时就被缠足了，当时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喊救命，但她母亲为了女儿的“幸福”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忍痛把这活罪一代一代地交接下去。祖母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，半夜里，忍无可忍时常试着把缠脚布解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后来被她母亲发现了，干脆将她的双手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绑起来。这种痛苦维持了很久。刚缠脚不仅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痛，而且无法走路，只好由丫头背着走。两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后再学走路，一步一声哀嚎，有时痛得晚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上吊，真是可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忆中，祖母长年念佛吃素，每天清晨即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起，烧香、拜佛、念经，佛珠很少离手，除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吃饭和吸水烟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祖母穿的衣服只有３个颜色，夏天白色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冬天是深蓝和黑色，好像终生带孝似的。但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衣着非常简洁，而且无论是布是绸，总是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光亮整洁；头髻是”二妈妈”（祖父的二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每天早上替她梳理的，梳好后，用一种“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花”使头髻发亮，跟我们现在用的发胶差不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祖母很少出门，没有串门子的习惯，出门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上寺庙烧香，就是去参加喜事和丧事。她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识字，因此也读些古书。我小学六年级时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始看张恨水的《啼笑姻缘》和《京华春梦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把这两部书给祖母看，我想她一定看过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有一天她说：“北京的戏子比广州的开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这可能是读过张恨水的小说后所得的结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祖母３０出头丧夫，５７岁过世。在这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多年的岁月中，除了主持家务，念佛读经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，不知她是怎样挨过来的。有些女人喜欢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牌九、搓麻将，东家长、西家短地说是论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母对此一无所好，我想诗中所谓“心如止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正是祖母守寡的后半生的写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如今女权抬头了，我们有了公开爱与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由、跟祖母的时代比起来，委实不可同日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语了。更有甚者，在欧美国家同性恋也可以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开宣扬了。近年来同性恋运动的男男女女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街上游行，争取社会的同情与政府的支持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近有几宗同为男性结婚的妙事。１９９１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初在华府还有一对男子到市政府登记结婚，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邮报》除写了新闻，也把两人的合照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报纸上，堪称一绝。假如祖母还在，看到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情况不知作何感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清朝男人玩女人、吸鸦片、聚赌……可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与“父母在，不远游”有些关联。做父母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半不愿儿子远游离乡，希望他们守在身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方面可以帮助管理田产或生意，一方面万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有儿子照应、继承家业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致让外人欺侮家中妇孺。因为中国到底是个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业社会，不但要有儿子送终、传宗接代，还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靠子孙扫墓、继承香火。孔子说：“不孝有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无后为大。”因此男子可以有借口娶妾。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娘的想儿子守着祖业，不要东奔西跑，便容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卧在烟床上，吞云吐雾，虽无壮志，最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限度不会大有精力去外边闯祸。这是一种多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愚昧的办法，久而久之，抽大烟已不光是有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家的专利，贫穷的人也来这一套，清朝的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亡是注定了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中国较为高雅的男人玩花鸟、下棋、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诗、饮酒唱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女人的担子很重，因为她们不但要理财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担家计，还得为丈夫解决许多乡里间的大小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。中国女人以前真不是弱者，虽在压迫中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挣扎求生存。我的祖母可算是那个时代的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性人物，不过她还算有远见，丧夫后把大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送到外国去读书，因为她不想大儿子受旧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的影响，她已失去了丈夫，不愿儿子步其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尘，这一点我很佩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再说廖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家是广东惠阳的客家人。外祖母邱氏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祖父唯一的夫人，而且两人相守至８０多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外祖父廖凤舒，又名奉舒，号忏庵，讳思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别署珠海梦余生，与廖仲恺先烈是亲兄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是革命党人。民国成立后，在北京政府及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京政府任职，入外交部后先后任古巴公使和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大使。清末曾被派往美国，而认识了邱家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，他们在旧金山结婚，外祖母受的是欧美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育，婚前从未到过中国，是个地道的土生华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和陈家祖母刚好是个鲜明的对比。外祖母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是法国服装、高跟鞋，祖母有的是三寸金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外祖母能用英、法、日、德、西班牙、葡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与人对话，祖母则专念佛。外祖母养了两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哈巴狗，又坏又淘气，而且宠到极点，这在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的东方社会并不可多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母弹钢琴、玩桥牌，回到中国又学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搓麻将，但她最喜欢的是跳舞，而且常穿红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缎做的高跟舞鞋，据说那都是在巴黎订做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祖母穿洋装、烫头发，喜欢用各种名牌香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为此她的儿女们都有点洋化。外祖母读过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英、法名著，也和一些英、法作家通信。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在北京，外祖父娶了这么一位新潮女郎，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廖公馆常常车水马龙，热闹非凡。外祖父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自傲有这么一位出众的娇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父精通外语，他的中文根底也极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年和梁寒操、汪精卫、叶公超等文人有诗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往来。抗日战争，廖公退休，避居上海。汪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卫投敌，组伪政府，一再到上海请外祖父出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伪外交部长，但为廖公婉拒。他在上海８年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靠变卖家藏古董名画度日。汪氏送年礼，廖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不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夫妇两人住在上海静安寺路的一撞三层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弄堂房子里，与女儿女婿（上海名律师钱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）一同过日子。壮年时代的富贵荣华，以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京时代外交部街上大宅车水马龙的盛况，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了过眼云姻，但廖公处之泰然，日以诗文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娱，寄情诗酒，不为利诱不为名谋，更不为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斗米而折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上中学时才开始了解母亲，对她生出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份无比的爱心。伦常的关系可以说是最微妙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刻的，它对于双方经常是一种考验，而在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类所有感情中，父母对子女的爱心该是最无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，可惜的是，它并不是一条双向线或互惠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想小孩对父母的观感，多半在他们很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候就形成了。我们幼时最亲近的人，可能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塑造我们一生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对父母的感情很小就已形成。小时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和父亲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父女之情，甚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说，幼时父亲于我就像一个陌生人，仿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根本不认识他似的。后来自己年岁大了，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妻为母，方体会到我当时许多观念实在幼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能甚伤父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个时候正值二次大战期间，我虽只髫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己饱受战乱之苦，很自然的，我认为我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苦他应该负点责任。记得即使在我们生活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裕时，他也经常对我们讲说贫穷的苦恼，教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要节省用钱。母亲比他达观豪爽，这也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她出身名门有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父家里，很少讨论金钱这种小理，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则一生坎坷，经常为钱发愁，在这种情形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很难将两人的观念拉近。父亲和我虽然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亲近，但内心深处，我知道他是很爱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只不过表达方式比较特别罢了，也许他之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不大愿意表露内心情感，为的是怕得不到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或受拒。母亲和父亲的性格真是南辕北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自小就常怀疑他们在一起是否快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父亲和我的继母贝茜定居在加州碧埃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蒙，我也关注他们。此外，我也趁此犹未太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时候，向他二老表达我的爱与关心。有时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也告诉父亲我多关心他，然而这并不太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易，爱的感情是如此强烈脆弱，有时很难将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诉之于言辞，而且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切言辞都是多余，所谓尽在不言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老记着在特殊的日子打个电话来，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说我的生日或感恩节等等，走到哪里，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忘寄张小卡片，告诉我他爱我，也许他这样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是想弥补我们之间那一段失去的岁月。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心想取悦别人的人，却往往不知如何表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内心的情感，从某个角度来说，这也许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的悲哀，也是我的不幸。不过，虽然历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许忧伤，我的小世界里，仍不乏爱的温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父和母亲是我印象最深的两个人，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候我最敬爱他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重温旧梦在儿时记忆中，母亲是那样年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漂亮，外祖父北平的深宅大院，和日后父亲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放时我们在国外的家，都因为有了她，而倍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在我心中就像一颗美好无疵的钻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聪明美丽，从各个角度散发迷人的光芒，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钻石冰凉坚硬，她却清新温柔如一朵出水芙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我心目中，她代表着“淑女”这个词真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含义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和她的兄弟姊妹都是在极优裕的环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长大，从小住的是轩门巨宅，用的是进口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家具，踏的是厚厚的中国地毯，起居室玻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柜中陈列着中国的古玩。家规很严，吃晚饭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需穿戴整齐如赴宴一般。阿姨舅舅每年和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同到欧洲旅行，他们接受东西合璧式的教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记得母亲精通多国语言，外祖父常说她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家中的外交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就像许多大户人家的儿女，我小时候很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见母亲，这情形尤以在当时人力充裕的国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然。母亲社交活动频繁，都是需要花精神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此，她虽然爱儿女，却没有什么时间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在一起。住在北平外祖父家中的那几年，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年长４岁的姐姐静宜早已上学堂，妹妹香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我小一岁，也和我玩不到一块儿，因此，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半时候，只有一屋子玩具和姨娘陪伴着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回姐姐或老妈子弄得不高兴的时候，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父就成了我唯一倾诉的对象。因为母亲经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在家，他会抹干我的眼泪，说：“宝宝最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亮，不要哭。”外祖父只给母亲和我取了乳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最喜欢听他讲故事，讲他第一次到欧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陆和美国的经历，我百听不厌，有时候我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他杯里睡着了，老妈子就会来把我抱上床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小时候，我大概是个倔脾气，最讨厌姐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管我，我不听她话的时候，她总是说：“我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爸爸。”我知道父亲一定护着她，因为她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老大。有时候，我给逼急了，也会说：“我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诉妈妈。”听了这话，姐姐会带着揶揄的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吻说：“啊！你见不到她的。”这是实情，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经常午夜１２点以后才回到家中，很少起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吃早餐，她不是外出购物，参加宴会，就是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里忙着接待客人，我一直到上了学，才逐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识母亲。她去世前几年，我们非常接近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短短几年里，我对她敬爱交加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认为，女人应该有女人的气质，随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随地像个淑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得有一次我在母亲面前说一位穷酸表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坏话，她当即告诉我：“淑女应该居心仁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接着她又说，“一个人的出处和成就，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次要，要紧的是能把握人生的真义。”那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还不完全了解其中的含义。但她去世以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常常想到她的睿智，和她生前对我的训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表面上，母亲一径是那么高兴愉快，然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在回想起来，她并不是真的快乐，事实上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即使在笑的时候，也有点悲哀的样子。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句俗语：自古红颜多薄命。母亲和她妹妹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丽亚就应了这句谚语。母亲撒手人寰时，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５岁。阿姨死得更早，２９岁就离开了人世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记得我１３岁生日过后不久，母亲就病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段日子回想起来，恍若昨日。１９３７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４１年，抗日战争早已爆发，但日本偷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珍珠港是在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７日，因此，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他国家来说，第二次世界大战始于１９４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冬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７年夏，卢沟桥事变之后，日本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攻华北，我们一家从北平逃到香港，我还记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住铜锣湾金龙台。我们在香港安顿下来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父亲单独前往美国新墨西哥州任中华民国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墨西加利领事。临行前，父母向我们解释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必须留在香港继续学业，待父亲在新墨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利安定下来，就会接我们去团聚。日本侵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北，陈廖两家的家产几乎荡然无存。我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怀疑，当时父亲没有接我们去的原因，可能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住处无着落，而是经济拮据所致。在中国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公务员的待遇低得可怜。早几年，父亲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靠薪水维持８口之家的生计，抗战开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况才有了改变，但那时候，我只是个孩子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家中经济发生问题，毫无所悉。不过，从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那儿，我感觉得出，事情有点儿不对劲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印象最深的是，母亲不断地从保险箱中取出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首饰，却很少见她戴用，偶尔，我听见她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电话上和陌生人谈论某几样首饰的价钱，心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极为不安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个春天的下午，放学回家途中，我想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母亲给我买一件和同班同学雪莉一模一样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绿外套，都种款式很特别，雪莉是我的好朋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两人常常一同读书，一同做功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回到家，我听到一个陌生女人在客厅里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谈话。那女人嗓门很大。她说：“陈太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是这个价钱了。这对钻石手镯很好，也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找到。不过这年头，有闲钱来买这样东西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不多呀，你将就这个价钱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其后我又听到母亲低声和那人说些什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站在门角，女佣要我走开，我死也不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无意中发现了母亲的秘密与苦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幸好母亲忙着变卖东西，老佣人又因为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听她话，在那儿生气，没有人注意到我，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在那个时候，我暗地里下决心要做个好学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努力求学，将来奉养母亲，永远不要做金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奴隶。当时，这也许只是孩子气的诺言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直到今天，我在金钱方面，从来不愿孜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利，同时，对于那些锱铢比较的有钱人，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为他们惋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照顾母亲、奉养她老人家的心愿，在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进医院检查身体时，就注定永无实现之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进医院还是好好的活人，出来时即被送进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殡仪馆，这一切就恍如昨日。还记得那天早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上学前，我和平常一样到母亲房里向她说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见。通常，时间那么早，她都还在床上，但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，她早起来了，正在收拾衣服，整理出一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箱子。我对她说：“我以为你只检查一天就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说：“也许要好几天。”然后她搂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：“假如我要在医院待久一点，你会照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里和妹妹们吧？”突然之间，我觉得自己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是个大人了，“当然，妈，您别担心。”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我说，“也许我该留在家里，等您进了医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走，或者今天就不要上学了。”她说：“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现在还是去学校，下了课再来医院看我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丝悲凉的气氛，我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孤单极了，但为什么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如果当时我若是知道不到一年时间，整个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计和照料４个幼妹的责任，将落在我一个人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，我除了孤单外，或许还会不胜惶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整整一天，我人在课堂，心不在书本，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恍忽忽上了一节又一节的课，老师在上面讲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心神不能集中，根本听不进去，只焦急地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等下课。４点钟，铃声一响，我头一个冲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室，老师把我叫了回来，问我为什么这样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规矩。依照旧式传统，学生一定要等到老师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课后才得离开，我难为情极了，眼泪几乎夺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出，记得我转过身去，用全班同学都听得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声音，吼着：“我妈病了！”就跑了出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学校搭乘公共汽车赴医院时，我初次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了贫乏的滋味。我口袋里只有一毛钱，是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校返家的车票钱，如果我要从学校坐车到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，回家就得走路。我决定先走到医院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相权衡之下，从学校到医院距离短，从医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家距离要长得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几乎是跑着去医院的，迎着冷风，双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感到一阵阵刺痛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只知道急于见到母亲，我从来没有感到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己和她如此接近。人世间凡是能够有机会相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，应该珍惜自己的幸福，因为一旦人天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隔，那就只有一寸相思一寸灰了。可叹的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少有懂得珍惜每一刻宝贵的时光，春在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愁多，春去怜欢少，这是人之常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走进医院，我直奔母亲的病房，她躺在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，半醒半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走上前，向她请安：“妈，我来了，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吧？”她回答：“我很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医生还要作些检查，得在医院再耽搁几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－－完了之后，就可以回家。”她接着又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不要担心，不会有事的。”她握着我的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像是向我保证，不会有问题，但她的声音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能令人心服，我有个预感，她没有把事情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真相告诉我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３０年代后期，大家对癌症所知不多，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上，我敢说替我母亲治病的那些医生对这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病的了解也有限。如果没有战争，如果不是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侵略中国，我相信父亲或外祖父一定会让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接受最佳的医护治疗，她的病也许可以治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或许她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们。但珍珠港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件爆发前，中国战事己进行了漫长的４年，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大陆上的人民在炮火下，奋勇作战，为国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躯，各地都成了火线，触目皆是家破人亡的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剧，儿童在饥饿边缘挣扎，伤员乏人照顾，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凄惨，莫过于此。精疲力尽的士兵从战场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冰霜泥浆，一步步爬回家，但是回到家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哪儿是自己的家？已不复可辨。外面的世界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些好像一点不在意，让中国单独打它的仗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争夺去了我们的一切，包括经济援助。没有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给母亲较好的医护治疗，谈何容易？在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简直不可能，唯一支持我们活下去的只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勇气与决心，它使我们相信希望在明天－－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春来——黑夜之后即是黎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一直伴着母亲，直到护士进房要我离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：“小妹妹，天色已晚，你该回家睡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啦。”我对她说：“我若回家，你会照顾我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妈？”她说：那是当然，你别担心。”母亲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对我说：“你长大了，不再是小孩了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我还仰仗你帮我照顾这个家呢。”我当时哪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里知道以后的６个月，我会每天放学之后，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到医院去呢？我从学校直接去医院，陪母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直到黄昏时分，有时我困极了，却不敢睡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唯恐一合上眼，她会在我睡着的时候，悄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开人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我常想如果外祖父在那儿就好了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知道该怎么办，但当时外祖父母还在北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二老觉得自己年岁已大，精力已乏，无意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老家，何况他们即使逃到香港，又何以为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所有产业投资都在大陆上，带不出来。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，没有人会想到这场仗一打就是８个年头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抗战期间，沦陷区人民和外界通信几乎完全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断，一封信穿过敌人阵线，到达收信人手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少得要一年半载，多半时候，信件中途就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遇变故，永远到不了目的地，投不到收信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一到香港，就想尽办法和外祖父联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均属徒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替母亲担心的同时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祖父，这或许是因为他老人家一直是这个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支柱，无论直接间接，我们全依赖着他。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父那时对留在敌后，也许有点后悔，但是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开沦陷区已经太迟了。一直到１９４５年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月，太平洋战事结束后，我们祖孙才在上海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度团聚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里，妹妹们在做功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佣人也在等我。两个佣人在我们家已经很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非常关心母亲的病情，妹妹们年纪都还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懵然无知，我自然觉得没有必要把医院里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情和她们讲，姐姐念护校，平常不住在家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虽只比妹妹香莲长一岁，却必须肩负起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的责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段时间里，母亲的病况既未好转，亦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恶化。两个礼拜之后，我去见主治大夫，他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的一个远房表亲，不过年纪大得多。他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我一个１３岁的小女孩去和他谈母亲的病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十分惊讶，但是我告诉他，我还有个１７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姐姐，也会和他谈。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你父亲呢？”我告诉他，父亲在新墨西加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领事，不能请假回来，当时我对政府的战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规不甚了解，但对父亲不能回来探望病中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，心中有说不出的气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住院那几个月当中，主治大夫从来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确切地告诉我们，她究竟得了什么病她吃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，睡不着，身上觉得痛，整个人一天天消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去。起先他们告诉姐姐和我，母亲也许得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胃溃疡，接着又怀疑内脏出了毛病，迟迟不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定是开刀呢，还是不开刀。日子就这样拖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来，日复一日，周复一周，月复一月。我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没法了解，母亲在医院病了这么久，为什么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父亲始终没有回香港看一看，难道工作真的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重要？如果是为了钱，我相信他一定可以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朋友那儿周转一下，我在心慌意乱的同时，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得伤心不已，我们还只是孩子，就得负起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的重担，战争再残酷，也不该消除人的感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啊！我这样想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，我才渐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原谅父亲当时所做的和他没有做的一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的身子愈来愈弱了，冬尽春来，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春天并没有带来阳光或希望。那是一个没有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朵的春天，大夫终于告诉我们，母亲得子宫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动手术已经太迟了。我连那是什么病都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，这是我头一次听到癌症这个名词。母亲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前一个月，已是奄奄一息，大部分时间，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疼痛难耐，有时护士给她注射吗啡止痛，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叫人不忍卒睹，我想陪着她，和她一道受病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煎熬，却不忍见她痛苦万状的样子，有的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，她痛得实在按捺不住了，会高声叫护士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打一针，这时我会跑出病房，心中有无限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害怕与惊恐，而大人们让一个小女孩面对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人间的惨剧，又是何等不公与残忍！亲戚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未看看，又走了。唯有我，每天放学，就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院陪母亲，我在病房里做功课、吃晚饭，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病人会客时间终止时才回家。我多希望有个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我在一起，让我倚在他的肩头，哭诉心中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屈，但是身边没有一个人，香港的亲戚朋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嗅到战争的危险，多半已到大后方——重庆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昆明——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死前一周，大部分时间已不省人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记得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，我带了一束她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喜爱的康乃馨去医院看她，她在睡觉，我坐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床边静静地陪着她。黄昏时，她醒了，仿佛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我在旁边似的，向着我说：“宝宝，让我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你的手。”我握住她的手——可怜全是骨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紧紧抓着我，好像害怕我会走掉，那一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的神智很清楚，而且想和我说什么，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音非常微弱，像是耳语一般，我说：“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您休息会儿——别多说话。”她将我的手抓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紧了，“让我说，过了今天晚上，我可能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和你说了。”难道她已知道自己时间无多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道她是要向我交代后事？生何其奥妙，死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等哀伤，然而我们都将走上同样的道路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仍记得母亲对我说的话：“宝宝，你就要１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岁了——不再是小孩子，我走了之后，希望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好好照顾妹妹。”我哭着喊：“妈；您不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开我们。”她说：“宝宝，勇敢点，你会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个家照顾好的。”接着，她又气喘吁吁地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我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看着你们姊妹长大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我真想念留在北平的外祖父母，再见到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时，别忘了告诉他们我爱他们。”这是母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后一次对我说话，当天晚上，她陷入昏迷状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态，再也没有醒过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晚祷时，我常会问：“啊！上帝！我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祈祷有用吗？”但是谁来回答我？此外我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自己需要母亲，远胜于她之需要我，我感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害怕，但是她已无法消除我心中的恐慌，母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大限之期将至，马上就要离开我们了。星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早上，姐姐和我到了医院，好像母亲有意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这个我们两姊妹都会在她身边的日子，她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哝了几个字，但是我们都听不出她讲了些什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几分钟之后，护士摸摸她的脉搏，告诉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已经走了。姐姐和我跪在床边，不住颤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欲哭无泪。中国人常说，福乐遭天忌，我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母亲不愿意死，我知道她不愿意离开我们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天意如此，夫复何言？这是一段漫长旅程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束，也是我生命史上具有特殊意义的一章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死了，我却必须面对许多可怕的明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以后的岁月里，母亲的死使我和外祖父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加亲近，同时将我和父亲与继母的距离拉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远了。母亲死后，我变得比以前更独立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是我想要这样做，而是出于现实的需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亲戚朋友的帮助有限，姐姐和我必须安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切丧葬事宜，结算医院的帐单，选墓地、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碑，对一个像我这种年纪的孩子，那实在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段痛苦又可怕的经历。失去母亲的打击，很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使我变得愤世嫉俗，幸赖朋友们始终如一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关爱，我才没有消沉下去。有时候想起来，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及其人民在长期战争中受尽日本军阀的欺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母亲能在战事进行到一半时离开人世，未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幸运，成千上万的同胞吃不饱，穿不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少我的母亲能作永远的安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去世后，我成了一家之主，每月靠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市３００元，维持全家生计。现在我才知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为何要变卖首饰，６口之家，单靠３ｏ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元微薄收入，怎能活下去？有件事我永远忘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妹妹香兰和我都想学钢琴，但家里一个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能匀出１０块钱缴钢琴学费，换言之，只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人去学，我决定牺牲自己，把机会让给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兰。日后，我的经济能力足够负担学钢琴的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时，我却抽不出时间来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１年，又有一项改变，我发现自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法兼顾家务与学业，在父亲首肯之下，我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妹妹们都进了圣禄女书院住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月每人食宿费５０元，五姊妹总共２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元，剩下的钱，每人分得１０元——衣服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籍和其他日用品都包括在内。那段时期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使收支平衡，成为每个月的一大威胁，我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发誓，有朝一日，我如果有了钱，再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做预算，我算是做到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死后，我常在星期天做完弥撒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步行很长一段距离，去到母亲墓前。有时候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我的感情似已枯竭，空洞洞的一片，我总是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足良久，不忍离去，我意识到，她的梦想和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，已在不知不觉中传给了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晚上，躺在宿舍狭窄的木板床上——蓝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床单，蓝白色的墙壁，我会思潮起伏，茫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日，何处是归程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异乡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长天北斗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明月南楼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在北平做过英文日报编辑，好像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叶公超先生也在该报做事，后来又在北师大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务长及英文系主任。父亲和叶先生都是留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生，不过叶先生比父亲年轻，我们喊他乔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叔叔。父亲入外交部时，我们还是未入学的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孩。记得他曾到缅甸做领事，我们全家大小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从天津乘船到印度再到仰光。那段任期不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，好像是因为外交部没有经费，我们在那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过了大概一年，又转回北平。回北平后我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小学。在北平东华门大街孔德小学上一年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忆中的印度、缅甸、马来西亚和越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像是一片动物园。也是英法人逞强称霸的地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那是１９３０年左右。亚洲到处是殖民地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除了中国、日本和泰国（时称逻罗）不是殖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之外，其余地区都是英、法、德、荷等欧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的属地。白种人至上，黄种人受尽种种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视与压迫，在自己的土地上反而受侵略者的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。第二次大战后许多殖民地国家独立了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人在当地的潜势及遗毒根深蒂固，以致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的英雄豪杰虽有志革命来改造自己的国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十年树木，百年树人，谈何容易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印度当年是英国属地，缅甸也是英人势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范围，所以该地英国色彩非常浓厚，马来西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英人天下，该地的橡胶园使许多在英国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无法谋生的英人，摇身一变而为百万富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中学读英国名小说家毛姆（Ｓｏｍｅ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ｅｓｔＭａｕｇｈａｍ）所写小说，更佩服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作家对于那些假仁假义的英国绅士入木三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描写。毛姆小说的取材大部以英国殖民地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背景。故事中的角色就是那些人面兽心的殖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和小市民，加上那些在英国无法立足的男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娼，从小故事中反映人性的黑暗面，读后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拍案叫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初次去印缅和东南亚时年纪太小，毫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印象，但第二次大战后旧地重游，更亲见了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殖民地的人民争取自由与独立的那段辛酸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在仰光做外交官，我们有机会到附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区游览，我们去过印度的新德里，也去过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坡及吉隆坡。印度的贫困使我对印度人充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怜悯。这个民族有几百种语文，多种宗教，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街都是乞丐，到处向人伸手要钱，使人心中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恶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印度却有古色古香的庙寺，庙寺外面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金顶，表面也是珠镶玉砌，千百万黄金去敬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神、大街小巷却挤满了叫化子，清早还可以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见清道夫收拾夜间热死、饿死或病死的男男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。但英国的绰士淑女，却日以继夜地在不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色人种进去的俱乐部里饮酒调情，在马场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掷千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马来西亚地区又是另一番情调，我们也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观过许多橡树园，主人与工头多是白人、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是土人。热带淋很易生长。二次大战以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南亚出产的树胶是世界有名的。马来西亚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树特多，且因气候温暖，无虞饥寒，因此马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有一种随遇而安的天性，但不似印度那么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观与迷信，虽然同是“大英帝国属地的顺民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马来西工人是比较乐观的。我和父母乘开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汽车游览果园时，猴子从树上伸手把我头上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的一顶草帽取去，马来西亚司机大笑，我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看见印度人开怀大笑，但马来西亚人却有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乐天知命的性格，这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刻印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仰光住了几个月后，父亲又带我们去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，我记不清楚，似乎父亲有事到越南公干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是母亲领着我和姐姐也一道去，记得我们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河内和海防，后来又去西贡。越南是法国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土，一切都是法国风味。法国人最会享受，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如此，现在也没有改变。他们把越南也花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化，的确别有韵味。但因此也使越南人学会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法国人的贪污和风流，好的没有学，坏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却都精益求精，这或许就注定了越南的命运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母亲在河内和西贡有些亲朋，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带着我们到处去观光，母亲似乎非常高兴，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很开心。母亲说得一口标准法语，当年又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位飘飘的美人儿，因此大家都设宴欢迎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想越南之行，母亲心情非常愉快。其后我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次大战后与陈纳德将军再去越南，又是一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滋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再说说我们在缅甸首府仰光的生活。我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我们的房子很大，一部分是领事馆的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部分是我们的住宅。院子也很大，院子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许多果树，尤以芒果树及木瓜树为多。园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天都把木瓜和芒果采下迭到厨房来。我记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清楚我有多大年纪，总言之，还未到上学的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龄。有一个广东老妈子带着我，我和园盯司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门房（都是土人）学缅语，小孩子学语言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步很快，几个月下来我已可以用缅语交谈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缅后就忘得一干二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还有一事记忆犹新：热带蚊虫既多，老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大，每天晚上园丁把抓老鼠的工具吊上了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物，第二天清早抓老鼠的人来收拾被压死了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老鼠。那些老鼠好大，有些简直像一只小猫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怕极了。我看过一两次，以后不敢再看。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在事隔数十年，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——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最怕老鼠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缅甸华侨不少，他们常来找我父亲，谈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我不清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过据父亲后来告诉我，这些身居异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人，他们爱国心切，对于国事既肯出钱又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力，心地也非常纯洁善良，这是老一辈华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特点。他们在异乡做异客，受尽了异族的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挤，总希望政府替他们出口气，可惜政府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忧外患，对于这些忠贞侨胞也就无法有多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援助。缅甸侨胞多半是米商，有些经济情况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。父亲左等右等，不见外交部汇款发薪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些侨领就愿解囊相助，但父亲觉得这有失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体面，只好心领而婉谢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还有缅甸的壁虎也是一绝，其大无比，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出现在天花板和墙壁上，我最怕它掉下来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此我们每夜都放蚊帐，一则可以防蚊虫，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则可以避壁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缅甸人与印度人大有分别，虽然他们是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邻，缅甸人爱好和平，而且比较友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因为常常接不到薪金而闹穷，领事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开支又大，常常要求外祖父接济，在任不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年，请求调差，到底内情如何，我不清楚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言之，父亲第一任的外交生涯很短，离开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甸后，我又跟着父亲回北平。父亲再入教育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教授，他是一个内向的人，培育青年是他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第一志愿。他的确造就了不少出色的青年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这是父亲生命中的最大安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惊恐年代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去世时正是抗日战争的战乱年代。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死时只有４５岁，是子宫癌。当时香港虽然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被日军占领，但已人心惶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子宫癌在今日医学昌明时代已不是不治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症，但５０年前却算是绝症。母亲去世后我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姐安排把母亲安葬于香港跑马地天主教坟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该坟场大门前有一对联，文曰：“今夕吾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归故土，他朝君体也相同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数年前我们姊妹６人又再把母亲的墓地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修重建。母亲在时我们年幼未能尽孝道，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子欲养而亲不在”，心痛不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做学生的年代和一般流亡学生没有两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是在战火和炮轰中度过的。在北京念孔德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时，便逃到香港；在香港的圣保禄女中和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中学完成学业后，又逃到大后方读岭南大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都是兵荒马乱的岁月，也都是避难兼读书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时大部分的学生都很穷，没有什么好比较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然过着“出无车，吃无肉，居无屋”的贫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活，反而有知足常乐的心态，并不觉得太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倒是常常听到一些沦陷区的状况，以及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对沦陷区老百姓的残暴手段。和那些在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统治下的苦难同胞及那些做地下工作、被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施以酷刑或残杀的爱国分子和斗士相比较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是较幸运的了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侵略中国，又在发动对美战争的同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珍珠港事变），也进攻了英属香港。当时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政府对日本的抗战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星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８日清晨，日机群猛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九龙的启德机场，３天之后不但占领了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机场，而且整个九龙也被日军控制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，我们的母亲已去世，父亲在美国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金山当领事，我和四个妹妹都在香港铜锣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圣保禄女中当寄读生。那天早上，我们寄读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在梳洗穿制服准备上课，就在那时我们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第一响沉重的隆隆声，一响接一响，随着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高射炮和机关枪的尖啸声，每次剧烈的爆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之后，宿舍的楼房就随之震动起来。房外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内、走廊上人声嘈杂，收音机的声音很大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播音员用英语又用粤语大声广播：“香港居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注意！大家注意！今天不是演习，我们已面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争，日本飞机来袭，请大家到防空洞去！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播音员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重复他的警告，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警报的呜呜声也不断地响着，混在炮声中更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刺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修女们开始指挥我们数十个住校女生，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赶快到地下室去——那就是我们的临时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洞了。我从衣柜内拿出了一件暖和的外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为几个小妹拿了毛线衣，全部集合在长廊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修女何着急地说：“你们还不快快地走，快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！快！快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通过楼梯平台的窗口，我们可以看到对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九龙的浓烟，只好你推我拥地往地下室飞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地下室既寒冷，又霉湿得令人窒息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坐在木板凳上发抖。虽然在地下室，仍可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炸弹爆炸声、机关枪的扫射声，每次地动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摇的爆炸后，一股股灰尘就从天花板上掉落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地下室只有三两盏昏黄的灯泡，受到震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摇摇晃晃好像就要掉下来的样子。当时只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五六岁小妹妹香桃吓得哭了起来。修女手拎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念珠，要我们一遍又一遍地祷告，我们向圣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玛丽亚祈祷，不停地呼唤着我主耶稣，我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喉咙有点发干，声音也愈来愈沙哑。时间过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慢，木板凳却变得愈来愈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概是夜幕来临，轰炸暂时停下来了。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领着我们上楼，来到餐厅。大家急忙排队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洗手间，又累、又僵、又饿，虽然餐桌上只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面包和牛奶，但饿了近１２小时之后，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饥不择食，狼吞虎咽地把一切吃个精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接下来的景况可用“每况愈下”来形容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天修女院院长还对英军有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，她说英军会把日军打退的，但到了第四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外面传来消息，日军不但占领了启德机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已在九龙登陆，半岛已全部被日本占领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香港的情况仍不明朗，据说英军还在抵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日本飞机每天仍目中无人地抛炸弹。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天大清早起床，穿上暖和的外套，到地下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避难。差不多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。校中的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粮不多，我们的食粮来源短缺，校中女工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冒着生命危险到店铺求情，请他们卖些罐头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饼干和面包给“那些可怜的孩子们”。我们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睡觉的常常因为吃得不饱，肚子饿得睡不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每天的食物是早上一片面包和一块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干，罐头牛奶放点糖，再掺点水；晚上睡觉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人半碗米饭，放点酱油。没有尝过饥饿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无法体验到饥饿的滋味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圣诞节前三天，一枚炸弹投落在我们学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一座建筑物上，那就是离开我们避难所不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校长办公室和教务室。房子倒塌了一半，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塔也被炸坏了，没有自来水，水源几乎断绝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好校内礼拜堂侧有一口井，学校的女佣每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清早和黄昏冒着被炸的危险去挑井水。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源奇缺，我们连洗脸和淋浴的水都没有了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脸盆盛放着半盆井水，六七人共用。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桶有半桶井水，那是救人各用一勺来冲凉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东话洗澡之意）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学校女工是我们唯一的包打听，她偶尔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校门去探听消息，消息很坏，据街坊传说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日军不但占领了九龙全部，而且香港的浅水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深水湾，以及山顶的英国人住宅都已被全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占领，又说很多英军已被集中到赤柱的集中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又说许多外国人（如法国人、德国人等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欧洲人）都被召集到九龙的半岛酒店，等待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散或处理。女工虽没有受过多少教育，但她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听说不少以前在商店内做店员或小老板的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都穿上了日本皇军的军装，原来这些人都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做地下工作，是间谍，现在摇身一变竟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香港的统治者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圣诞节前夕，轰炸停止了。跟着来的是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怖的沉寂，传说英国人已全部投降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午夜修女们领着我们４０多个女孩子到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堂祈祷。那时不知道是电厂被炸，还是停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总而言之，我们只靠点蜡烛做火光。我们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寒冷的水板上，夜晚特别寒冷，窗外可以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天空有数点星光。在不断的祷告中我暗自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：“上帝啊，圣母啊，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祈求吗？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们啊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２月２５日圣诞节，信奉基督教的教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是个欢乐的日子，但那一年真是个充满苦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又倒霉的节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统治者宣布英国正式投降了。日军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香港接收并维持秩序，不少地区有人放火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偷抢食物，有些地区秩序很糟糕，日军杀人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强奸又抢东西，不少暴徒也乘机打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圣保禄书院是属于比利时修女管理的，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人并没有对比利时宣战，而且这个修道院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所有，只有几名修女和我们这几十个无家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归的女孩子。但谣言满天飞，听说残暴的日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但强奸妇女，而且用刺刀和利剑杀人……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听了这些真是不寒而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圣诞节到新年，我们都躲在宿舍里，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可怜，但至少我们不需要再整天坐在地下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冷板凳上了。外面的消息说日本兵扛着枪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些拿着刀，到处横行，占领了不少豪华住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又说这些日本兵多半是粗人、农村人，没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抽水马桶，他们还喝抽水马桶的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躲在宿舍内我们唯一的消遣是读书、读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，但外面时有枪声，也可以听到日本兵的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喝声，还有会说日本话的中国人替他们做帮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做翻译，这些就是抗日战争时期大家喊的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汉奸”。我们知这日本人正到处抢夺，他们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天会到我们的校舍来，那是时间问题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概是新年过后的第三四天吧，日本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当晚我们刚刚准备上床睡觉，门外有人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喝着日本话，而且用枪杆打大门，修女们要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赶快上床，盖上被子装睡，女院长领着两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修女、两位女工前去开门。修女吩咐我们不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乱动，躺在床上，不要出声，但我们都在被中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发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床上我们可以听到沉重的皮靴声由远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，有人在喊道：“他们上来了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一会儿，１０多个身穿军服的日本兵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面跟着两个中国翻译，他们就在我们睡房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的课室。而课室本来是会客室，现在为了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管理，改成了我们日间唯一活动的地方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对修女问了些话，然后那翻译说开门，那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睡室的门，门打开了，他们走了进来；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到酒臭味，并把头缩在被窝里偷看，我看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的皮靴，沾满着污泥。修女把我们珍藏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手表、自来水笔（那时还没有圆珠笔）从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拿出来，用颤抖的手奉送给那些无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和翻译咕哝了几句。翻译说：“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要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修女说：“都给你们了，没有了。”彼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修女脸上流着汗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兵把手表凑到耳边去听那声音，又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墨水笔扭开来查看一番。他们仍在嘀咕着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大概知道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商量了一会儿后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在室外，翻译大声对修女说：“他们明天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再来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我心想：明天，明天，后天，后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有多少个生死未卜、做囚犯、做难民的明天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、后天？我不敢想，但又不能不去想。难道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该受的折磨和灾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吗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学校门口多了一位宪兵守门（可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守卫兼监视），任何人出入都得经过这道关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且还得向那些日本人鞠躬行礼。在英国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治下的香港，我们要受英国人的歧视，因为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要逃难；现在日本人来了，我们又成了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阶下囚。于是，我决定，我们非逃走不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然一辈子的命运只有被别人摆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２年正月中旬，大姐静宜和我们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系上了。她１９４１年底刚在香港半山的英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办的圣玛利亚医院护士班毕业，毕业后就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院留在那儿工作。香港沦陷前后我们无法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络，也不知道她的情况。１月中旬她托人带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封信来说她还好，但要留在医院工作，照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伤兵，暂时无法到学校来相聚。我也托人带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给她，算是互报平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大姐知道我们宿舍的粮食短缺，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设法从医院里托人带了些杂粮给我们，但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车薪，只够我们打牙祭；而且也只此一次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想她每天也只能吃个半饱，无法再有剩余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食接济我们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人对我们这群无辜的修女和学生算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别施恩了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领到每周发一次的粮票，到指定的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去领粮食。粮食很简单，有黄豆，包心菜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些沙子混合的米，运气好的时候可以拿到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瓶花生油。每次女佣人带着空瓶子出动，拎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着油的瓶子回来时，我们都非常高兴，就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邀请去吃喜酒一般。若是拎着空瓶子回来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就很沮丧，因为整个星期我们就只好吃白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煮的豆了，吃加点盐、和着沙子的粗米饭，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天又换个口味，吃使人想作呕的又黄又老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包心菜。有些店铺在日人的统治下又重新开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但物价很贵，修道院又穷，偶然买得一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斤肥猪肉或者腊肉，那就是大喜的日子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几个学生和家人联络上了，她们离开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修道院，到后来只剩下我和４个妹妹。人口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我们就稍微安定下来，每天想办法，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拿到离港证。香港已成孤岛，日军不准年轻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壮的人离境，因为他们需要人手工作；但老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孺假如有领队，是可以拿离港证的。修女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死守阵地不走的，因为没有接到命令，但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护我们的修女也千方百计协助我们逃离这个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生活的环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２年３、４月间我们拿到了离港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也和大姐相聚（虽不是欢聚，但可以一起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患难）了，真是如获大赦，终于可以逃离开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充满杀气的孤岛了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逃亡是多么可怕的名词，但在那个时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够逃亡是非常有福的了，因为有些人是根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准离开香港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初恋青春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香港最后一年中（１９４１年夏到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２年夏）的前半年我有一段甚为欢乐的日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尝到了初恋的滋味。十五六岁的少女，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春是如此美丽，爱意是如此温馨甜蜜。初恋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概是一个女人终生难忘的回忆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我写的回忆录——《一千个春天》英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中，我给了他一个英文名字，我称他为毕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Ｂｉｌｌ），在此就称地为毕君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１年的夏天我代表中学参加全港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生中文演讲比赛，在２０多名的竞选代表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获得了冠军。一位岭南大学的学生应他妹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也是我的同班同学之邀来听这些男女中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演讲，与他同来的是他的中学同学毕尔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中国著名的工程学校唐山交通大学的毕业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借着暑期之便米香港省亲，暑期结束之后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打算入内地参加抗战行列，他的目的地是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演讲比赛中得了冠军，当然同学们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高兴，我也喜出望外，因为在决赛中只剩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女各一名，男生是圣士提凡男校的高材生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君，我们以前也在比赛场中互争雌雄，那一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打了平手，评审员给我们的分数不分高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握手互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真是无巧不成书，这次我们又来比高下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他发言后，圣士提凡的男生拚命鼓掌，等到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终上台讲话时，真光女校学生也为我加油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讲完后不久，评审员宣布最后分数，我得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冠军，林君当然只好屈居第二，是亚军。女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大声喊：“香梅第一，香梅第一！”我的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学旁坐的两位男生也跟着喊起来，而且使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鼓掌，我太紧张了，也着不清楚他们两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目。林君很知礼仪，他走过来和我握手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你今天讲得真好，我甘拜下风了。”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谢谢你，你也很不错。”其后林君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了文友，常有诗词往来。（我婚后他还在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上海的民航公司做过编辑和翻译工作。大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放后林君和我又联系上了，我们又再做文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仍从事教育和笔耕工作，最近我们还相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中国再晤，他还说要再和我做一次诗词或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联的比赛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家向我道贺之后，曲终人散，我的女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领着两位年轻人向我走来，女同学先介绍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的大哥，然后又介绍毕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他面对面，四目相看就像一股暖流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道电力使我觉得我们前世似曾相识，我一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竟呆了，说不出话来。我的女同学说：“走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大哥今天要请我们到香港酒店庆祝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的香港酒店是香港最高贵的酒店，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在的半岛酒店有名，我只在门前走过，还来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到过里面去。大姐有一次和她的男友到那儿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晚饭，她回来告诉我们那儿的豪华，又说那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食客多半是洋人，侍应生穿着白得发亮而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滑的制服，上餐时总先称小姐，然后又呼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，很有礼貌。我们怎么去香港酒店的我已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清楚，只记得我们是在靠窗的一张餐桌被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排坐下。那天是接近中秋的日子，我们中学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业典礼已举行过，我也接到岭南大学的入学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书，是靠近学校开课的时候了。本来演讲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赛是安排在７月的，后来因故延期，但若是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讲比赛没有延期，我和毕尔今生今世都不会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晤。就是因为比赛延了期，而毕君又刚刚在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来到香港，这或许就是我们东方人说的缘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侍者把下午茶的餐单送过来，那是香港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享受下午茶的时分。毕君说；“我想今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喝点香槟来祝贺陈小组。”我的女同学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你不要喊她陈小组，喊她香梅，也可以喊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娜！”一边笑，一边用指头指着我的鼻子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我们学校的才女安娜，我们学校的冠军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娜。”毕君望着我微笑，他问我：“安娜，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喝一点香槟可以吧？”我点点头，只感到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颊发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吃了什么东西我也记不清楚了，只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喝了香槟后我又喝了一杯浓茶。两位年轻男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人在谈他们一同去重庆的计划。毕君还抽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吹出来的烟圈在我面前像雾一般迷惘。我记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生还常对朋友们说不要空着肚子喝酒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空肚喝酒容易醉，这话我还记得，因此在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喝香槟前我先吃了小碟内的核桃粮。毕君酒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，和他的男同学说：“小姐们慢慢喝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兄弟俩干杯。”他们两人一饮而荆我的女同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不要管他们，他们两人志同道合，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要到重庆去抗日。”他不停地说话，但到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了些什么，我完全没有听进去。我是在做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梦吧，我只觉得毕君虽然和好友在交谈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双眼一直在看着我，我有点不好意思，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低下了头，我抬起头时他多次望着我微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些烟圈不知怎地总是往我这个方向飘福“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娜，你上大学选什么课？”是他问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当然是文科了，你还不知道她还是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校刊的总编辑呢，她的文言诗、白话诗都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，噢，还有她还是写情书的高手，有几位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学的情书都是我们这位才女捉笔的。”我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回答，她却抢先代我说了一大串，我的双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红得发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们什么时候开学？”毕君又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很快了，岭南大学没有课室，我们是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香港大学的课室，因此多半在下午和晚间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课。”这次我鼓起勇气回答了，我从来没有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那天那样如此羞答答的，真有点莫名其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位男人又谈到他们的行程，大概他们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备１０月底出发，因为毕君是长子，要等为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做了寿之后再离开香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又问我：“安娜，你有没有打算到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读大学，比如说昆明和重庆，许多者名校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搬到内地去了，而且香港并不一定安全，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而已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只听到重庆两个字，因为他是要到重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工作的。我说：“现在我还没有什么打算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他还不知道我们在香港姊妹６个相依为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抗战的大后方，举目无亲，我们能够靠谁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香港，至少每个月父亲会从美国汇款过来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缴学费和在学校的住宿费。母亲去世一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父亲就在美国的旧金山续弦了。母亲病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亲身后他都没有回港，一切后事都由我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两人承担了，可怜大姐才刚过２０岁生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我离１５岁还差好几个月呢，这桩事我一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法释怀。读了太多诗词，又熟读了《红楼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》吧，青春时期的我真有点多愁善感。而毕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呢，他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，虽然父亲是有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中药店老板，又开了珠宝店，该是个公子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了，但他不是。我们相识后不久，我就对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品格非常欣赏，而他的乐观个性也使我有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的勇气战胜后来许多不幸的疾苦和悲惨的遭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到底在香港酒店停留了多久也记不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走出大门时已是黄昏了。毕君对那对兄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明天再见了，让我送安娜回学校去吧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他知道我住在学校的宿舍，没有征求我的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就自告奋勇要送我回学校。校规甚严，男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访是要预先报告，要修女批准才可以入会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室的。我和他在宿舍门口道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尔问我：“你喜欢音乐吗？下星期天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乐家斯义桂在娱乐大戏院演唱，我一点半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未回答他我是否喜欢音乐，更没有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他我去不去，他却说要一点半来接我，好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。是的，好像我们真的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识很久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晚上我整夜难眠，睁开眼睛想着他。我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暗暗地爱上他了，他会爱我吗？我不知道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许，或许他已经有女友在重庆等着他了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的，不会的，我又傻子似地这样安慰自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星期天。从早上我在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室听宪弥撒后就一直望着室内的时钟，时间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像停止了，这就是所谓度日如年吧。我已试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四件夏天的旗袍，白色的、浅蓝色的、粉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色的、浅紫色的，左照镜，右照镜，颇有点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影自怜。我选择了浅紫色的有几点小白花的旗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袍。我把母亲遗留下的高跟鞋拿了出来，还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穿得上，但在室内走了两步很不自然，还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穿上了自己的夏天凉鞋。学校是不准化妆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只有面霜和浅色的口红。母亲留下的香水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用过，那天我撒了几滴香水在手帕上，母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喜欢擦香水在耳后，我第一次依样画葫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唉，要去爱一个人多么费心机，多么辛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再说我还不知道他会不会爱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就是初恋，是我的初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斯义桂那天的演唱很成功，是满座。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坐在中排，全心在听他的演唱，他唱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首《教我如何不想他》，很自然地，毕君握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我的手，好像我们的手好久好久以前就曾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一起，有一种默契，有一分温情，我的心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从胸口跳出来了。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，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独在一起，四周的听众与我们无关。我只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个音乐会永远继续下去，好让我们依偎而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好让他握着我的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音乐会散后他建议我们乘坐缆车到山顶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他离家多年，许久没有到山顶上去了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山上有点凉意，他脱了外套披在我的身上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居高临下，四周静寂无人，他的手围着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腰，他望着山上飞过的浮云，说：“你知道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，我希望你能到大后方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，香港不安全，你该离开，我们会帮助作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你的妹妹们入学。”他怎么知道这么多，一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从他同学兄妹那儿知道我的处境，我感激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下泪来。我知道他家中富裕，但我们只有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之缘，怎么可能谈这么长远的计划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毕尔，未来是如此渺茫，有谁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预言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呢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没有回答，他用长吻对住了我的双唇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位男性亲吻，这一吻终身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九月中旬我开始到大学上课，他也忙着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好友、同学准备各种到重庆的事项，可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无论多忙，总设法到学校来看我，他已成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客，修女们对他很客气，而且他时常带些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果和巧克力糖等送给修女，又给女工赏钱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对他都很欢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天他问我：“我想带你到我家里看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父母，我离去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两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老人家。”他想得多周到，我心中充满了感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此外他又介绍另一位好友冯君让我认识，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他的同学，人很厚道。有时我们三人一同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浅水湾消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的男友是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医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大企业家的独子，他拚命追求大姐，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送她贵重礼物，但大姐以事业为重，对他若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若离。毕君有时建议找他们一起去跳舞、看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、听音乐会。两三个月下来毕君已和我无所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，他关心我的学业，更担心我留在香港不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全。这事我的父亲看法也一样，我们买了船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准备乘船到旧金山投奔父亲和继母，我虽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百个不愿意，但父命难违，大概我和毕君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暂时离别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秋天的１０月和１１月，香港暑天已过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候转凉。我在大学的课多半是在下午，我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时间准备功课，多半在港大的图书馆。下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完课毕君就来接我出去吃小馆子或是去看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影、看话剧。上海、北京相继沦陷后，当时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有名的舞台演员都到香港献艺了，毕君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程师，他和许多习工科的人一样，喜欢音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则喜欢看话剧，因为话剧的故事多半是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读过的名著改编。当然我们也不能每天见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我的功课很忙，而他除了要办些公事和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之外，还得找些时间来陪伴双亲。我的女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有一天对我开玩笑说：“大哥怪我把毕尔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绍给你，他说毕尔整天和你在一起，连和大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了，你们两人是不是在闹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爱呀，你可小心点啊，大哥说不少女同学都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追求这位潇洒而又多金的大少爷呢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些话我怎听得进去，我相信毕君只爱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人，虽然我们是一见钟情，但我想我会爱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直到永远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告诉了毕君我的身世、处境，他同情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鼓励我。他对中国充满了希望，但他也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事不会在短期内结束，他告诉我内地已不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喊着“长期抗战到底”的口号。他似乎对于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局势很清楚。我也和他谈到是否该到美国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依靠父亲和继母的问题，我对父女之情不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美国回来的亲戚告诉我继母是一位名医，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不好，而且很凶，但很能干，我心中悸悸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又告诉毕君我若留在香港或到内地去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学，我想都不会成为大问题，我可以拿到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金，而且还可以找一份家教工作，如此我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开始自立了，也不需要靠父亲了。我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想去应付那位素未谋面的继母，一定是她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响父亲连妻子父亲曾来电告诉我们姊妹们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抗战时期外交部不准请假，大姐和父亲较接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相信这谎言，但我不相信，我虽年幼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知道中国政府不至如此荒唐，连妻子的丧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不准官员请假去办理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久久未能原谅父亲，更何况当年廖家大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贵，北京大宅前车水马龙的时代，父亲得了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外祖父母的提携；我提到母亲病危和身后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禁不住眼泪潸潸而下。毕君常安慰我，他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要尽量照顾我，但他认为该让妹妹们去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投靠父亲，因为她们年纪太小他的态度已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明白了，我太年轻，我该怎办？何去何从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只知道一天见不到他我就心烦，这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”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切计划都因珍珠港事变而全部变卦。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人算不如天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２月８日本军机来袭香港，改变了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以后的一切。相见相爱是缘分，未能有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终是命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１年１２月初，毕君接到重庆的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催促他去上班，他也回了电话告诉有关部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在１２月底一定报到。我们姐妹６人订了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总统邮船公司的船票，启程日期是１２月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７日。毕君说要等到我们都上了船他才能安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港。１２月了，大家都该走了，而我还是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豫不决。毕君当然希望我到重庆升学，不要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去。这是大事，不能由他决定，但他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张到重庆的机票，他和他的同学每人一张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一张是我的。机票很难买到，但他为我准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了，船票、机票任我选择，鱼与熊掌，我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何取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命运之神替我们解决了一切，根本没有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择的余地与机会。星期日的下午我和毕君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校院内又谈到去重庆还是去美国的问题。那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姐因为医院有了周末假期，回到学校的宿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她也和毕君熟悉了，而且也很喜欢他。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姐知道我心事重重，但她劝我去美国，不赞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去重庆，她认为把我一个留在中国实在不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，因为我太年轻，又太无知，也许还有点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用事。大姐私下对我说，“你跟着他去重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还没有选择好哪所大学，你住到那儿，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他被调到别的地方工作，有谁来照顾你。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姐说得对，那我就留在香港吧，反正学校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顾学生，那我暂时就继续到岭南大学上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不赞成我留在香港，他说香港安全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问题，他肯定日本迟早会向英美宣战。他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你若留在香港，我不放心，这儿迟早会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争，太危险了。你若不去重庆，我宁愿你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去，那儿至少比较安全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当时并没有感到战局如此紧张，我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在香港很好嘛，你也可以来看我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摇摇头，他说：“我大概不可能再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了，”我大吃一惊问他：“你说什么？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怎么会不回香港？难道你不要回来探望你的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爸妈妈？”我没有说还有我。我是第一次听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不打算回香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用手绢替我抹眼泪说：“你不要哭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爱你才宁愿和你暂别，我的父母不愿离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，因为父亲在照顾他的店铺，这是他的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留在香港是最坏的选择，我不能让你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你不是也为我而留在香港了吗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安娜，你该知道我这是暂时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１２月一定要走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没话说，心中很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和毕君都离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是星期天，１２月７日，我和妹妹们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饭堂吃晚餐。我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是我们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饭堂内吃最后的晚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天１２月８日（珍珠港与香港有时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美国时间是１２月７日），日本同时对英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宣战，谁也走不了了。战争替我也替毕君作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后、也是最坏的决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香港被炸开始，直到英军投降前后近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星期我没有见到毕君。一切电话都不通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他，他也担心我，但彼此暂时失去了联络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然住在校内，我们也听到不少惊心动魄的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言，不少人已开始逃难，但只可以偷偷地走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日军驻守着每一个出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没有消息，大姐也没有消息。我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担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学校停课了，我们更不敢随便到外面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宿舍的窗口外望到处都是日本兵，其中也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少印度阿差（香港人语，香港在英人统治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不少警察都是印度人，现在他们是替日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人做走狗了）和替日人翻译的汉奸。我知道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市面在戒严，我也知道日军在抓壮丁，听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要去一些指定地点报到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准离境。毕君该算是年轻力壮的男子，是否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日人带走？我禁不住胡思乱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打发时间，我整日看书，《红楼梦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《聊斋》、《金瓶梅》、《浮生六记》、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古文观止》，又读了不少英文名著，如英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俄国名著《战争与和平》，法国名作家莫泊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著作也是那时开始欣赏，我最喜欢他的短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说，比如《项链》和《一把梳子》的故事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太动人了。张恨水的小说如《京华春梦》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《再生缘》等也都看了。我还写了日记，可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逃难时这些日记本都不能带，失落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曾提及当时在校中的伙食，是豆子、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米饭和包心菜，莱心大概由日人自己做了泡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这些东西我现在都不再想吃，豆子和包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菜我见到都恶心。试想一连６个月、半年的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，每天都在吃这些来饱肚，怎不想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，还有一件事也影响了我终身的习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江河之水可以泛滥土地、淹没房屋、淹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但人不可以一日无水。在沙漠地区旅行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最重要的是要带着一瓶水，这比钻石黄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更可贵。日本人大肆轰炸香港时我们水源断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绝，还好校内有口井，不然我们不被炸死也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无水喝而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饥可忍，渴不可忍，在我家中有手电筒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洋蜡以防万一停电；有盛水的缸，以防万一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除夕前一天，女工到外面买到了几斤猪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一些菠菜，还有香肠，慈心的米铺老板还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她两包白米，说是让学生们也过个年，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景况不是身历其境是无法想像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终于来了，这是我最大的喜悦，没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没电、没饭吃都不是大事，我的心中人无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见到他一切都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他没有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炸死、炸伤，没有被日人抓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唉，我们分离不到一个月，但忧如隔世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在１０多岁的青春岁月中，就尝过与相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生离死别这病心滋味了。母亲去世是死别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毕君那一阵子也可以说是生离吧，以后的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里就是因为继续的生离，使我们无法不说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的住家在香港的铜锣湾，而我们的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校也在同一地区，但这地区相当大，日本人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域控制，他数次想办法到学校来看我，都被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逻阻止了，我也曾请工友试着到他家里去看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究竟，但也因戒严令而无法通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修女们经过这场战争，对于我们的监视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比较放松了一点－－她们让我和毕君单独在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室交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是怎么通过那闸口的？”我问他。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送了一支钢笔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答道。他告诉我家人都平安，又告诉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已炸了美国的海军基地珍珠港，美日已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式宣战了。他又说日本和美国作战对中国战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有利，现在情势大有改变，美国可以正式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助中国抗日了。在香港我们也知道南京大屠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上海大轰炸的惨案，还有些将士死守阵地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壮烈牺牲的事迹。但香港的中英文报纸对欧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场的战事报道较多，中国的战事没有太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道；还好有爱护我们的老师们常常为我们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输一些国事常识，以补不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们真的要想办法离开香港了。”他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我的手，我望着他。我们如何出走，我如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内地继续学业，一切都得靠他来安排了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大姐还没有消息，她从医院回来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好商量了。”他说：“希望她那儿没事。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又担心大姐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还好，过了约一周，大姐也和我们联络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她和一位护士一同从圣母玛利亚医院步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圣保禄女中，她们两人从早上出发，到了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才和我们相见。那位大姐的同事是印度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香港长大，说得一口流利的广东话。我们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她在宿舍休息一下，和我们一同吃中饭，吃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仍是红豆粥。女工给加了一道菜，说庆祝大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平安归来。她又给每人一个烤白薯，还有一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糖，那是难得的甜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告诉我医院里住满了病人，还有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伤兵。医药短缺，医生和护士们都不眠不休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照顾病人，她又说医院没有被日军接收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一层楼都有日本人在监视，还有几位日本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和护士，他们是英军投降后才出现的，或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些日本人早已来到香港，不过没有表明身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来我们才知道不少日本人在香港都是以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商为名，是在香港做各种地下工作的；英军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投降，他们就公开表明身份，而且以征服者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姿态出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又说日本人很凶恶又野蛮，粗声大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骂人，女护士们不敢一人独行，晚上有机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休息时都是集中在一起，以此相互保护，或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得到上级的命令，不敢对女护士强暴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香港需要护士和医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位印度护士对我们说日本军官已一再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他们攻击香港是解放亚洲的殖民地，他们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英国直战，在香港的中国人和印度人不是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敌人，被送去集中营的是英国人，他们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犯，是俘虏。那位印度护士又说她和她的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不打算离开香港。她的父母离开印度到香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来就是因为印度的生活太苦，非常贫困，又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英国人的欺侮。她说：“日本人不会比英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更坏。”我没有答话，我自小即对殖民地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名词憎厌，英国人、日本人在中国都横行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。我还记得“九·一八”事变日本占领了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三省，我们姊妹随着父母逃到天津避难的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景，后来中国政府正式割让了东北给日本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才得回到北京。我那时年纪虽小，但印象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刻。在北京到天津的火车上，我永远忘不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宪兵那种傲慢、凶恶而又蛮横的脸孔和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度。我没有时间和心情与那位印度护士辩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该感谢她伴同大姐安全地回到校舍，使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在忧患中仍得重聚在一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忧患中，寒冷的２月到来，是农历的冬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吧。太平岁月中，香港人是随俗过农历年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记得母亲在世时，我们逢年关家中就开始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闹起来，佣人们忙着做年糕、千堆（是油炸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糯米做的甜点心，像个圆球，可以摆放很久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萝卜糕，又准备了各种糖果、瓜子、还有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莲子。百果盒中都是些好吃的小东西。年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各家各户都互相送札，由女佣人担着礼盒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礼；当然客人不会全部收下，只收取一些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谢意，然后又得把一份红包（内有礼金）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礼盒内，又得给来人赏钱（广东人曰“利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），再请来人多谢主人，皆大欢喜。这样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来我往，从腊月中开始，直到除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除夕前我最喜欢和母亲一同去逛花市。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图个来年大吉大利，家中要有串钟花（取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久之意）、要有小桔子树（取其大古大利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急），还有水仙，水仙是吉祥的植物，放在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石盘中别有一种幽香之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家中富有，又是长子，他在交通大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毕业后，当然可以去美国留学，但他没有去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弟弟大学毕业后投效中国空军，参加抗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列。这些都可以代表第二次大战的热血青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华君之弟后来在空军战役中牺牲了。我和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君相识时还不知道他有一弟己是中国空军的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，直到有一天我们在讨论如何离港入内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后方读书和工作时才谈起，而且也是非常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曾提及大姐在香港认识了一位医生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马来西亚的华裔，他不懂中文，但会说广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活。父亲是吉隆坡的富户，有几处大橡胶园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出入有汽车，在香港还有一栋华丽的房子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半山上。他对大姐很好，我们觉得他为人和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很风趣，常常爱说笑话，当我们伤心失意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尤其是丧母之后，他常常想尽各种方法逗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开心。他也会在假日驾着他的敞篷汽车带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去浅水湾、深水湾兜风。我想他很爱大姐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大姐对他有点若即若离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真是无巧不成书。有一天这位医生来到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舍看望大姐，他仍继续在医院工作，跟着毕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他的同事，还有同事的妹妹，也是我的同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起来了。这两位兄妹我也该给他们一个姓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男的是邱有耐，女的是邱慕华。那位医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姓杨，我们就称他杨医生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伙儿坐在宿舍的会客室内，毕君带来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包花生米，还有两盒饼干。工友说是特别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，还泡了一壶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和邱有耐都已设法替我们领取了离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。邱慕华已探听到一些消息，我们的大学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定搬入内地自由区，到广东的粤北，或到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的梧州还未决定，要学生们自己设法到桂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集中。大姐希望到大后方找工作。毕君对大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你这种人才国内最为需要，内地医院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备简陋，医生、护士奇缺。”他又对杨医生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“你可知道在中国有一个美国空军志愿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的领导人是美国有名望的飞行教练，名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防纳德。他是蒋介石和蒋夫人宋美龄特别邀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中国训练中国空军、并助中国抗日的。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弟弟在空军做飞行员，对这队美国军人赞不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，听说这批志愿队也急于在重庆和昆明征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生和护士，你和静宜（即我的大姐）一定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在那儿找到工作，尤其是你的英语比华语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利，是他们求之不得的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是第一次听到美国有一支空军志愿队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打仗，也是第一次知道毕君有个弟弟在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当飞行员。这对我是新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先发问了，她说：“你想我们真的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在重庆或昆明找到工作？”毕君说：“内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需要很多人才，可惜有些青年却到美国去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了。”大姐说：“我想去内地工作。”毕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这个决定是对的，我们自己不救中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谁来救中国。”我心中暗想我真的没有看错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埃杨医生一声不响，他似有所思，大家望着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这时他说话了：“我不准备走。听说大后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活很苦，我是做医生的，我不懂政治。无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国人、日本人我们都是为病人服务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说：“你错了，日本人要征服中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想要征服全亚洲，和德国人要征服欧洲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货，你知道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面色很难看，我想他对杨医生的想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很失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时她也说话了，这话是对杨医生说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像是问他，也像是警告，她说：“我们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决定离开香港，你真的要一个人留下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杨医生苦笑道：“我希望你也留下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来可以一同回到马来西亚去。我想这场仗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永远打下去的，无论谁胜谁败，我们不愁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钱过日子的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说：“这不是钱的问题，难道你愿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辈子做亡国奴！”杨医生着急了，也发怒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：“谁是亡国奴，你的弟弟是空军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香港大概也是做地下工作。你把６个女孩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吸引到内地去，你真能照顾她们吗？你父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钱，你有理想，值得几文钱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姐把杨医生拉到一个角落，他们两人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低声争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坐到我的身旁，他的两只手握着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只手说：“到内地去生活会很苦，但我相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会经得起考验的。这儿不能久留，美国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将来一定会大大轰炸这个孤岛的，到那时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逃都逃不出去了。你明白吗？”我点头，我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。我问：“那些美国空军志愿队很有办法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他们真的会协助中国空军打退日本鬼子吗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毕君肯定地说：“当然啦，我弟弟常常说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队志愿军真是了不起，内地的老百姓都喊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叫飞虎，比这儿香港的英国空军不堪一击强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邱氏兄妹又和我们商量了一些准备事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先告辞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离去时杨医生还和大姐在那儿争论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停。他对静宜大姐道别后又对杨医生说：“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决定是错误的，你会后悔的，到那时恐怕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迟了！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是的，杨医生的决定是错误的，他后来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后悔了，不到一年他也追到内地来，但他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追不到静宜大姐了。直到抗战结束他还千方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计希望大姐会原谅他，但他的努力是徒然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杨医生决定不离开香港那一个时刻，他就已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了一样宝贵的东西，那是千金万金买不到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爱人的信赖和尊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逃亡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２年６月初我们离开了香港，开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逃亡的生活。我们首先从香港乘船到澳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人限带行李一件。在这之前我们把家里历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保存的古玩、古董书画装满了几大箱存放在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的印度女同事家中，因为这家印度人不打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走，也答应替我们保管，此外有些母亲陪嫁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贵重金银器皿也装了箱，交给毕家保管。母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不少钻石、翡翠、珍珠、蓝宝、绿宝以及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银首饰，我和大姐商量要带走，将来需要生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费时或可变卖。我和大姐两人偷偷地把这些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物缝到冬天穿的较厚的棉袄里，我们又想到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妙法，在几本书册当中剪穿一个洞，把一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钻石耳环和戒子放入洞中，再用绳子把书本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。还算幸运，没有被日人查到，过了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一部分首饰虽然贱价而沽，倒是救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燃眉之急。而那些留存给印度人家的东西则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家印度人全部吞没，他们说是被日本人拿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当然是假话，因为我们存在毕家的东西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原封不动地全部交还给了我们。这也可见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厚人家终究是忠厚人家，而不老实的人就会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火打劫。总而言之，我在久经忧患之余得到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哲理，那就是人亡物在是伤心事，而物丢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总算是有福分了。我们全家６姊妹能数度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虎穴，而多次遇到善心照顾我们的人，也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以说是很难得的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去澳门的船很挤，也没有头等、二等之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总之拿着行李能够挤上船就算是幸运了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好不容易挤上船，但船舱内已挤不进去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呆在甲板上，把行李放在身旁；坐定后根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敢再移动，因为后面还有不少人你推我挤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抢着上船来，假如稍微移动一下，位置就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别人占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船行得很慢，大概人太多了，一定超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好没有沉船，不然大家都完蛋。我还记得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４９年大陆人从上海逃到台湾，有一条重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轮就在行驶到台湾的基隆港途中，还未到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船就沉了。全船旅客都送了命。船上还有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央通讯社上海分社的同事也同归于尽，葬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鱼腹，悲惨之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的计划行程是先到澳门，再由澳门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州湾，再由广州湾入广东的郁林，由郁林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广西的桂林。这条路线有领路人可以不经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人统治的沦陷区，那些城市当时还未被日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占领，到了１９４３年湘桂大战，许多广东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西城市相继失守，当然那条路也就行不得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到了澳门，我们又脏又累，暂时栖身在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教室内。父亲有过来电告诉我们已把我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费汇到天主教堂内，由天主教室转交、但天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主教堂内的神父说根本没有收到，这事使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丧气，但天主教堂也不能久住，我们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多等，只好先到了广州湾再作打算。还好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稍有积蓄，大家商量澳门不能久留，走为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２年夏的广州湾挤满了来自各地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民。大家都在等交通工具或领路人再往前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领路人既要回避日军占领区，也不敢走近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产党（当时是第八路军）游击队出没的地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样当然要绕圈子、走远路。我们姊妹６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目的地是桂林，要和学校联络上，然后还要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排几个妹妹的去处，她们也得上学，在内地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父亲的消息，再作长远的安排。毕君目的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重庆，邱氏兄妹也去重庆，因此我们这一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可能在桂林就要分手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段小插曲值得一提。在广州湾邱君说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识一位生意人，有意买些珠宝，我和姐姐两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傻瓜把母亲名贵的钻石戒子和一对钻石手镯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条钻石项链全套交给了那位商人，他说第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会把现金送来，我们还庆幸天无绝人之路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初我们姐妹两人商议把首饰交给那陌生人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瞒着毕君的，因为毕君说他有存款，吩咐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非不得已时绝对不要变卖珠宝，但邱君却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我们姐妹已连累了毕君这么深，不当再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借钱，我心中实在有歉意，因此才偷偷地拜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托邱君找人来买母亲的首饰。当然也该怪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些年轻人无知，更不认识人心之险恶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第二天左等右等，那个拿了宝物去的家伙根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见踪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邱君到他住的旅社去找他，掌柜说那人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当天大清早走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走到哪儿，没人知道，到哪儿找他，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海捞针了，这是我们活该上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晓得了这件事把邱君大骂一顿，然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对我们姐妹说：“你们两人也不对，我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早已答应会照顾一切吗，你们为什么不相信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那一晚上他很生气，一人坐着不断地抽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不和我说话。我说：“就算我们倒霉吧，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破财消灾，钱是身外物，可有可无，你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生气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钱财真的是身外物，我的一生对于这身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物看得不重，大难之后，虽然没有像不少朋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为亿万富翁，但也没有什么短缺，反而有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守财奴钱虽多，但并买不到快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广州湾到郁林这段路很不好走，所过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都是小村落，贫穷、落后，是我有生以来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看到中国农村的真面目。我们姐妹生于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宦之家，生活在北京、天津和香港，都是进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城市，从来没有体验过中国的农村生活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中国农村的认识除了读过赛珍珠女士的《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地》和《龙子》之外，就是看过中国电影如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渔光曲》等等。我们现在亲眼看到，亲身体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中国的贫穷，老百姓生活的艰苦，又沿途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日军的残暴行动，而中国的军队虽然坚勇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武器不如日本，组织不如日本，加以日本空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不分昼夜地狂炸，我真担心这个苦难的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苦难的老百姓能够支撑多久。唉，那时也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了这么多，只有匆匆逃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个晚上落脚的地方已不记其名，那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榻的旅馆就像中国章回小说的黑店，我们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妹６人共得两张木板床，邱氏兄妹就只好和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君挤到另一个角落去了。我们走了几近一天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，累得有气无力，只想象头大睡。不料人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躺下便觉一身奇痒难忍，揭开那张半灰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床单一看，唉呀，全木板上尽是千千万万只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在爬动，用手一抹，全是血迹，这些虱子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已吸饱了多少逃难人的鲜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只好和衣睡在泥地上，真是太累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泥地上也睡着了。第二天继续赶路。诗人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“鸡声茅店月”很够诗意，逃难时偶尔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鸡啼，但茅店月就无此心情去欣赏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逃亡的第八天我病了。是难民的通病，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摆子。这是由蚊虫传染的病，发烧头痛，一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热、一阵子冷，全身不断发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人也随之衰弱而没有气力，虽然服食了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些随身带着的药片，但也不能马上见效。同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不光是我们这一队人，大家要赶路，我也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扶病而行，毕君找了两个脚夫，让我坐在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杆上，勉强支撑着。真是祸不单行，过了两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又得了痢疾，当然也是由食物或茶水那儿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染过来的，加上我体弱，没有抵抗力，我整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都瘫了，无法再前行；我不但有点昏迷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肚子痛得厉害，真的不想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不想活的时候想起了留在香港的杨医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想他或许没有做完全错误的决定，这种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是人过的吗？我想假如这就是自由区的后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真的不想活了。大家见我病得相当重，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找个地方停留两天，找个医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已记不清楚我们下脚的地方是个什么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落，只记得那儿的客栈都已住满了人，连床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分不到一张。当地有一位商人是开鞭炮店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见我怪可怜的，毕君又拿了些钱给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他有两个空着的仓库，答应让我们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他的仓库里去，并且找了些帆布床让我们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住进仓库后，毕君和邱君设法去找医生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买药，那个地方哪有医生，只有郎中，他来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脉，给了我两贴中药，吩咐大姐煮给我喝。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药晚间肚子痛得更厉害，仓库内没有厕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好扶病到荒地上解决。晚上来往出入１０多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次之后我已没有气力了。在又热、蚊子又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仓库里，我们靠数支蚊香来驱逐蚊子，仓库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窗子，不通风，只好把门开着。我仍发着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烧，昏迷中，我知道大姐和毕君守在我身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想我大概不久人世了，但我并不想死，我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１０多岁，我还没活够呢，虽然多灾多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我却不愿向死神投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得为毕君活着，我得为我的姐妹活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半夜，我对毕君说：“你先走吧，我好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跟着来。”他用手盖住我的双唇，不要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。大姐也在旁，她说：“你好好休息，你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的，大家都等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泣不成声，大姐也在流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，不知道是那郎中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药真灵，还是奇迹出现，我竟然热退病除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了一身冷汗。大姐用热水替我抹脸抹身子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除了感到虚弱外，不再打摆子了、也不再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肚子。我口渴时只喝些开水。我起来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继续往桂林前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桂林是抗战时期的重要地区。广东桂系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脑白崇禧将军，后来做了副总统、代总统的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宗仁，现在中国大陆做政协委员的程思远，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做广西省主席的黄旭初都是广西人，桂林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中美空军西南的大本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大伙儿在桂林租了一栋房子暂居，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方面从桂林打电报到美国和父亲联络，另一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也等候学校开学的消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和邱氏兄妹见我们大致安定了下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就和重庆联络上了。定了去重庆的日期。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各奔前程的时候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十四航空队司令陈纳德受家父之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桂林找到了我们。在大后方昆明是十四航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队（即飞虎队）的大本营，其次是重庆、成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西安、桂林、芷江……。来看我们的是两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将军的副官，一位少校，一位上尉。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洋人来叫门，把房东吓了一大跳，她又不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英语，还好那位上尉会说几句中国话，他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陈小姐，我们找陈小姐。”这一来房东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懂了，赶着上楼喊我和姐姐。他们满头大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概地方不好找，街坊的儿童和一些邻居围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那部吉普车，孩子们都说：“哈罗，哈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！”那两个人也举起大拇指说：“顶好！顶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首先交给我们一封父亲的亲笔信，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又有一封十四航空队总部的手令，当然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慎重的命使。他们非常有礼，我们请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到楼上我们的住处坐坐。他们带来了好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息。他们带来父亲请陈纳德将军转交给我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活费，并说以后还会继续寄来。其次正如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君所说，美国空军急需会说英语的护士和医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十四航空队征求大姐的意愿，想不想到昆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重庆的十四航空队医院工作，这当然是大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求之不得的。对我们几位在学的女儿们，父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我们随着学校的迁移暂时就读，他的最后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是请陈纳德将军设法把他的孩子们送到印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加尔各答，再乘船或军机去美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最兴奋的是大姐，她有了工作，而且是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空军的基地服务，她生活在美国华盛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美国公民，有了这份工作，她又兴奋又骄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也替她欢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儿值得一提的是大姐的男朋友。那位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初不愿离开香港的华裔马来西亚医生不久又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追到桂林来找大姐，但大姐已离开桂林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庆去了；他又千辛万苦地追踪到重庆，但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认为他虽多金却缺少勇气，对他很冷淡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痴情的医生一直守在中国，虽然后来大姐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美国他仍在中国大后方工作，以便能和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大姐通讯（沦陷区不能通讯）。抗战胜利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回到马来西亚，不久又再回到香港自设诊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做得很成功。但大姐一直没有再和他联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倒是后来六妹香桃婚后在香港工作并定居，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他有往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和我的一段情则不是三言两语的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其间有不少波折，也有不少误会。李商隐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凉思》一首：“客去波平槛，蝉休露满枝，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怀当此节，倚立自移时；北斗兼春远，南陵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迟，天涯占梦数，疑误有新知。”可以稍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年双方的心境。他到滇缅公路去工作了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又随着学校东奔西跑，好不容易抗战最后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跑到昆明，在中央社找到工作，而毕君又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回重庆了，聚少离多，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对我采访美军消息很不以为然。他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我只该采访教育文化消息。在昆明有多少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育和文化的新闻呢？而战地新闻，新闻局和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社都不准女记者去采访，认为太危险。记得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妇女组团到前线劳军，当然都由将领的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们做领队，那些将领夫人看见中央社派来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者竟是梳了两条辫子的小女孩，就当着众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我：“中央社就只你一个人来？没有派男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？”我听了这话真是又气又恼，而且觉得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娘子军太盛气凌人，但也不敢发作，只好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答说，“美军新闻都是我采访的，中央社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位夫人去劳军由我未报道更为得体。”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回去对总编辑说：“以后凡是那些妇女的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请不要再派我去了，她们自己是女人，却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起女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采访美军的新闻反而比较方便，我也感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胜任愉快。静宜大姐和妹妹们都由陈纳德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排由昆明飞印度，再由印度的加尔各答乘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国邮船到美国加州旧金山和父亲与继母在一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我没去，我留在中国，等待战争结束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我想将来从事新闻工作。在那个时刻完全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出国的念头。１９４５年春就听到美军传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欧洲的战事很快就会结束了，德军已在欧洲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场大撤退，盟军亦已收复了不少失地。美军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复了菲律宾，亚洲的战事也很快会结束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十四航空队协助保卫大后方重庆和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明，西审、西北地区日本飞机来袭时受到迎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已经很少出现。我经常报道美军的消息，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也窜到十四航空队的司令部，但和飞虎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熟、相识以至发生感情，都是抗战胜利后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在上海重逢之后的事。在那些年代中国人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异族通婚的事还是坚持非常保守的态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天十四航空队的一位官员送来一包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物，是大姐从美国寄来的，托十四航空队的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送来给我，和来看望我的毕君刚好相遇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位军官走后毕君一面吸烟，一面就教训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美国人来援华我们当然感激，但有些家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但到处找女人，还居然到大学里去找女学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太不像话了。”我听了这话很不是味道，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答说：“他们对我都很客气，都很有礼貌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每次去采访，他们常派车子接我，又送我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社，很守规矩的。”毕君冷笑一声说，“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哪敢对你不规矩，他们都知道‘老头儿’对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你们姐妹多好，他们当然不敢妄想。”飞行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壮丁，大家喊５０出头的陈纳德将军做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头儿，是尊敬而又亲切之称，但毕君这样称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似乎又别有用心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也可以说是情变的导火线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胜利来临时，我在昆明，毕君在贵州。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月，中央社要我去上海工作，那个地方有大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，而我又有幸得到美国空军的照顾乘坐军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上海。我要到上海工作，也要去上海看望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的外祖父母。我知道不少人都希望早日回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乡，但苦无办法，火车、柴油车、手推的轮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甚至步行或乘坐小船、坐黄鱼车，这些我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尝过了。毕君希望我们一同回香港再作打算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人在贵州，我在昆明，怎样聚合，聚合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如何去香港，这些问题都是我担心的，更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况若我不马上去上海，我大好的工作机会会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人捷足先登，我不愿放弃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爱毕君，但我还年轻，若去香港，再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父母，可否就会把两人的终身大事定了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在战乱中多灾多难地捱过了近４个年头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到上海痛痛快快地过我的青春。我告诉毕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已决定乘军机去上海，他若来聚，我答应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等他。我告诉了他我外祖父母在上海的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址。我回忆到我们的初遇，我更不会忘记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同从香港逃入大后方那段辛苦的经历。但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次我也有我的选择，我刚过双十年华，我还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看浪漫的世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说：“有谁在上海等你？”我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，只有外祖父母。”我说的是真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说：“我还想到英国或美国再多念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，你也可以和我一道去。但你得和我在香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聚面，我们再商量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我欠他太多了，我在香港举目无亲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若到了美国还得投靠父亲和继母，那是我绝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想做的，那是下下策。在抗战的洪流中我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苦、捱饿都捱过来了，父亲不接济我因为我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反他的命令，但我也战胜了考验，我知道我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食其力；但我没有资金到外国留学，我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靠毕君；他若出国留学当然得靠父母供应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，我能靠别人长久的接济吗？虽然他爱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我能接受别人长远的资助吗？除非以身相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我还想要自自由由地活一下，我就是不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毕君说：“那我们再会了，你好好照顾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己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我会的，你不用为我担心。”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不下去，我已泣不成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８年我们在上海再见面时，我已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将军结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上海虹桥的新房，为了民航公司在虹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桥机场的停机楼，公司找来了一位建筑师—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毕君，他拿着一个烟斗，比以前更成熟了，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他我还有点初见他时的那点震荡。我们握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：“你一点没变。”他说谎，我们都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他还握着我的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些过去的事，就像昨夜的星辰，好像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久以前的梦；和着清亮无邪的记忆，和着哀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将永生好好地收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初识陈纳德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是中央通讯社第一位女记者，因为４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代新闻机构还很保守，不愿女性作采访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４４年我在昆明加入中央社昆明分社时是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，在编辑部做助理。我的工作是在晚上把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来稿阅读后再加标题。因为在中学和大学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来一直负责校刊编辑，因此对这项工作也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说是驾轻就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中央社昆明分社社长是陈叔通，总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辑是邵冀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在昆明的办公室靠近金碧路，我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是西坝，那儿是高级住宅区，并非是我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起的地方。因为要找一地栖身，所以应征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家云南富户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，替两个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孩补习功课。这家人家的男主人抽鸦片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脸色苍白，真是满脸烟容；年纪不大，但显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衰老。女主人长得很标致，但教育水平甚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话时嗓音很高，有点刺耳。她对我很关心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有自己的房间和浴室，和他们的住处有些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，就如北方的四合院，中间隔个院子。两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孩子很淘气，不太用功，倒喜欢我为他们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故事。晚间我和他们一同吃晚饭，然后再到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央社上班。男主人睡得很晚，大概中午才起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晚上吃饭时却会和大家在一起。他对我也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气，还称我做老师，我还未到２０岁已被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为老师，实在有点不好意思。但作为流亡学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在云南的昆明找到一个舒服的栖身之地，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是不幸中之大幸了。中央社虽有员工宿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依规定配给我一个房间，但非常简陋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气不好，我没有接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入中央社后不久，省府的某个机构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庆祝新年，送给中央社一部吉普车，指定由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央社员工摸彩、谁摸到幸福号码；吉普车就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主领用。当年在战时的昆明有一部吉普车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神气，而且价钱也很惊人。我是幸运儿，摸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头彩，但中央社总编辑却做了另一个不公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决定——吉普车由全体采访员使用，司机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汽油由中央社负责，当然我个人没有钱雇用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，也无法买到汽油，但我可以把吉普车转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大赚一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小职员，又是个女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以没权说话。吉普车被抢走了，根本没有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帮我抗议，若在今日，这种情况一定会被女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组织来个制裁。还好，我做晚间编辑工作不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被升调到采访部，因为我会英语，因此顺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章，被派到外事组采访美军的工作和中美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共同抗日的一些消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５年８月，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月，日本在南京向中国政府呈了投降书。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的对日苦战终于告一段落。而我也被派到上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海中央通讯社工作，因为当时中央社总社正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复原，欲搬回南京，上海是个大分社，也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人手，我被派到上海算是升级了，其他同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未有新任命，我是第一人。论资历，我是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浅的，但在复员的条件中，在交通便利这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占了便宜，因为在昆明的美军答应协助我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坐美国的空军飞机直飞上海，那比乘坐火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是乘坐黄鱼车走公路要方便多了，而中央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分社正急于要采访记者，当然我就被选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５年５月陈纳德将军已离华回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然他知道战事已近尾声，但其中还有不少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杂的政府因素。他亲自告诉我，他会再回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对他虽认识不深，却对他敬仰万分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满腔热血，不远万里而来，到中国是为了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助中国训练贫乏的中国空军抵抗日本恶霸。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在新闻记者招待会上我见到他时，就觉得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美国男人实在是一个好男人。我也以中央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者的身份写了不少介绍陈纳德将军和美国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虎队和十四航空队在华作战的系列报告新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赞他对中国的援助，是有情义的。我想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间的遇合算是缘分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７年，陈纳德将军被邀来参战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还在香港念书，由于香港也被日军占领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便辗转入大后方求学。后来又因为在昆明以中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央社记者的身份采访美军战地新闻而得见陈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将军，而他又受我父亲之托照顾我们姐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以父亲可以说是我们的介绍人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有一次我访问陈将军时，他的一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秘书会速写，为我画了一张像，陈纳德将军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这张漫画就送给我吧。”但我认为不太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神，后来一位摄影记者在旁马上为我们两人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几张照片，记得当时我还是梳了两条辫子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黄毛丫头，他是穿着军服的将军，那些照片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留了许多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将军是美国３０年代杰出的年轻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。早年在美国没有空军总部，空军是附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陆军的，而许多年老的陆军对于航空这个新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术有很大歧见，不甚接受，因此从事飞行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青年受到很大的压力和挑战，陈纳德也是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例由陆军转入空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于飞行这项新技术陈纳德非常有兴趣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但努力学习，而且和他的同伙发明了多种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表演的技巧；其中两人和陈纳德组成三人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组，到各地表演，非常受欢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３０年代航空工业进入一个发展时代，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青年都热衷飞行，因此陈纳德的声誉也在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起飞，并做了飞行员的教练；他还预言国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来一定会倚重空军。就在３０代的中叶，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联（今俄罗斯）也急于发展航空工业，苏联政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府还特别派代表到美国来找他，聘请他到苏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做教练，当时陈纳德曾出版了一本手册，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飞行的细则，莫斯科空军还把此手册从英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译成俄文，他们非常佩服陈纳德的见解，要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金聘请他去俄国，并答应供应住宅、汽车和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，月薪美金１ｏｏ０元。那时陈纳德是空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校，月薪只有３６０元，这个升官发财的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多么大，但陈纳德没有接受，原因是他不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把他的飞行经验供给俄国，他认为美国与苏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间迟早会有对峙的局面，他宁愿暂时守在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，他也知道他的所长终有大展宏图之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７年春他接到蒋介石、宋美龄和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邦初的邀请函，请他和另外两个伙伴到中国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察中国空军，当时没有谈任何条件，只希望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早到中国一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一纸合约可以说改变了他的后半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陈纳德将军只打算到中国去３个月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年，就要返回美国的。但后来变成为中国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８年。而当时去中国时，为了防备日本情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员的耳目，在他的美国护照职业项目上，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写的是务衣。他到达中国时是１９３７年５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同年７月抗日战争的序幕展开，“七·七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卢沟桥事变发生。陈纳德到了杭州笕桥看到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空军航校，也遇到了英、法、意、美、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飞机商人，把一些旧飞机向中国推销，在他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看来很不是味道，认为那些外国商人是在做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之危的投机生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对上海大轰炸、南京大屠杀使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增强了协助中国的决心，但他是美国人，若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援外一定要得到美国政府的批准，也就是说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到美国国务院的同意，这并不简单。同时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空军虽然只是初试啼声，但请外国人来指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人并不是易事，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一点中外无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视察了中国空军情况后，蒋介石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据实报告，陈纳德说一切比他想像的更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是蒋介石大怒，把毛邦初训斥了一顿，但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无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在中国３年后，直到１９４０年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得到美国罗斯福总统的特许令和政府的正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。他在美国召集了年轻的飞行员共１０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人，此外还有机械人员和文职人员等约３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人左右，到中国来协助训练中国空军，这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后来有名的飞虎队（原名美国空军志愿队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飞虎队总部设在云南省会昆明，因为美国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是在印度集中受训，以顺地利之便。这些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穿的皮夹克背后有一面告示，是中国政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的，上面写着：“来华助战洋人，官民一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护”。在美国的华府航天博物馆现在仍有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用来击败日本人的Ｐ－－４０战斗机在展览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有一处还展览着这个皮夹克和陈纳德将军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些勋章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到了中日正式宣战后，又将空军志愿队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十四航空队，与中国空军并肩作战，英勇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敌机赶出中国的领空；更在战后，协助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复原工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美国民意测验，选出了美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和在亚洲的美国英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欧洲英雄是艾森豪威尔元帅，亚洲英雄是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德将军。同年９月６日美国邮局也出了纪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邮票，陈纳德将军的首日封邮票在他的冥诞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，在他的故乡路易斯安那州梦诺城举行典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数千人参加。台湾当局派了当时驻华盛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协调处的代表丁悉时，美国政府有些意见，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没有外交关系。但我认为当年陈纳德将军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蒋介石政府合作的，关系颇深，不该拒绝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缘于此，也有不少中国空军代表到场参加，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热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北新公园有陈纳德将军的铜像，在路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斯安那州省府也有他的铜像，都是官民合铸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纪念铜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相知·相爱·相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战胜利后我离开昆明到了上海，不久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将军也到中国来了。他是回到中国来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织中美合作为航空公司的。我们的恋爱该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上海开始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在上海新闻圈中已盛传我们恋爱的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息，因为在许多社交场合中，我们偶尔一同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。陈纳德有个司机，姓王，是云南人，陈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来华时他就替他做司机，后来陈将军返回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在上海成立了民航空运公司，老王就来上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他的司机，连家眷一妻一儿一女也来了上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陈将军还特地在屋旁另建了一个两屋楼的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子让老王安家。老王是个忠心的司机，每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该派去接我或送我回家时，就会滔滔不绝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我述说他的老板如何英勇，性情既好，人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忠厚，而且就只有我是他唯一的女朋友，若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嫁给他真是前世积福云云。这些话我都听腻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可是却不好意思去斥责他，因为他是个老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次我生病住院，是胃溃疡。大概多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内地的营养太坏，回到上海外祖母又每天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喝鸡汤和补品，饮食前后失调反而闹出胃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了。那次的胃病是慢慢发作的，我说过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，我对自己许愿要快乐轻松地活一下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经常和亲戚朋友们到夜总会跳舞（我到如今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仍然喜欢这项运动）或是去看电影。在工作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余一定会安排娱乐节目，家中和办公室找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电话日夜响个不停。大概节日排得太满了，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才会生病，胃部开始夜间作痛，直到有一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痛不可支，才被送入医院。大夫说这是长期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活不正常、饮食不协调的毛病，吃药、休息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复原，外祖父母都说：“这个大孩子在这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玩疯了，就让她在医院好好休息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病在医院里，不少朋友送来鲜花，陈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将军每天差王司机送花篮来，房中花篮、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盆堆积到连走道都占满了。一个黄昏将军来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，见到满室花丛，就笑着问我：“是谁送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么多花儿？”我也开玩笑答说：“是你的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，我还未死你就想以花葬我。”从此他再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王司机去买花给我，但这个笑话后来也变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开的秘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病后出院，医生嘱咐要多休息，外祖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也和我约法三章，不准天天和朋友有约，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工作外要多在家休息。这一来倒给陈纳德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很多上门拜访两位老人家的机会，当初我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敢请他到家中来，而且还得找机会说服两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首先至少让他们在最低限度之内能接受这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我年长３０多岁的外国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结果我们想出一个妙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是桥牌高手，外祖父母也都喜欢玩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这玩意儿。于是一个周末我和外祖母商量是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请我的意中人到家里玩桥牌（我和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搭档，两人商量好要让外祖父母做赢家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多输一点，好让老人家高兴）。经同意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来了，我迎出去，他手中捧着一大束红色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瑰花，我说：“多么漂亮的玫瑰，是我的吗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他说：“对不起，不是给你的，是给廖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即外祖母）的。”我们相视而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彬彬有礼地称外祖父母廖大使（外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曾任驻日本、古巴等国大使）、廖夫人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用流利的英语交谈，外祖母还考了一下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语和西班牙语。坐下来玩桥牌时，我有时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了让外祖父母多得分，还抢着做庄，偶尔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在桌下碰我的脚尖，以提醒我。有几次叫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装傻，分明多过１５点而不叫牌，就这样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位老人家大赢。他说：“你们的牌术真好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外祖父说：“今天我们的牌运还不错。”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有了第一次愉快的会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之后，陈纳德一有空就到外祖父母家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时候我不在他就和外祖父聊天。外祖父讲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外交经历，陈纳德回忆抗日时的惊险，两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得相当投机。他还会陪着外祖父喝放冰块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士忌，渐渐地，他就像家中的一员了；连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楼居住的九姨和九姨丈偶尔也来凑热闹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两老对他已没有太多成见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天晚上外祖母到我的卧房来和我单独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说：“你妈是我最钟爱的女儿，和你一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你在身旁我就像看见了依莎芭（母亲小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。你若和美国人结婚，就是远嫁，我们就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机会见到你了；知道吗，宝宝。”我的小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Ｂｏ．Ｂｏ，因为据说我牙牙学语时常说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．Ｂｏ。大家随着小孩说话，因此家人都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宝宝。大姐是贝贝－－Ｂａｂｙ，虽然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年长为人母，这小名仍是习惯地使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祖母对陈纳德印象甚好，但舍不得我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嫁。我告诉她，我的爱人有志留在中国协助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重建，即使回美也是暂时的，我们计划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东方。后来我没有食言，我和外子一直以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、香港、台北为家。大陆巨变后，外祖父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移居香港坚尼地道，我在香港九龙塘有一栋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，但因工作的关系，还是定居在台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外祖父不适时，我还常去看望他老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：后未能随侍在侧到他临终，是因为外子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病重在医院，而他们两人同在１９５８年去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四五十年前，中国人并不赞成异族通婚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４７年末父亲携着继母回外交部述职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被调到太平洋英国属地古晋做公使。继母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碧茜想了一个理由，说是父亲到古晋需要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英文部好的人刍私人秘书，她认为我是最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合不过了，藉此希望能分离我和陈纳德将军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感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那个年代，我可以抗议不去美国，留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读书，但婚姻大事若得不到双亲的祝福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引来不少闲话，不但在中国人面前抬不起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到美国去也会被人看不起。因此要得到双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点头真要下点苦功夫。当时父亲、继母和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父母谈论我的婚事时常常办红耳赤，几乎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脸，父亲说他这个不听话又任性的女儿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丈人和丈母娘宠坏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将军为了讨好双亲，还派了专机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把两人接到上海见面，又替他们在当年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一流的宾馆－－国际饭店订了最好的套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让他们休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国际饭店的套房里，我和父亲开始谈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要我考虑和他们同去古晋１年，假如１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后我仍维持原议，他就答应我们的婚事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古晋我是不会去的，五妹刚好入大学，她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休学１年到古晋为父亲服务。我们父女一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讨论，直到陈纳德到旅馆来接我们去国际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店的十四楼吃晚饭，才稍停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乐队奏着我们喜爱的歌曲，他牵着我的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舞池。他在舞池中低声问我：“进展如何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我说：“不太顺利。”他说：“绝对不要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协。这样吧，明天让我单独和你继母谈；你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父亲在她面前像绵羊，她若同意，其他的就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办了。”我想他的话也有点道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天晚上我们到将军家中晚餐，饭后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请继母进入书房，他们在那儿谈了许久，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时将军笑着对我说：“你现在仍是民航公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职员，我批准你请假一星期，陪你的父母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杭州西湖玩玩，再仔细商量一下我们的结婚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真是比我有办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陪着父母去了西湖。那正是初冬时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子湖畔游人不多，但我对湖光山色了无心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花前月下，枕畔窗前，尽是相思，尽是离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每天晚上，有时早上将军数次来电话询问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知道我已有所决定，而且不会让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是他让步了。他说：“我想作主意已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嫁了你这个女儿，我也要去古晋就任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杭州西湖停留了５天之后，我们回到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坐着他那辆老式顺风牌轿车到火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站接我们，车上后座跳出未的是小乔，它是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心爱的德国腊肠短腿、短毛小狗，毛色黑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亮，蹦蹦跳跳，猛烈地摆摇着它粗短的小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巴，和它的主人一样高兴地欢迎我归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和家人一起筹备婚礼，那是上海１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４７年底，不但是迎接１９４８年新年的来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更迎接那陌生而又充满着考验的未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从１９４４年初识，直到１９４７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２月底，除夕前一周才得到外祖父母、父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继母的准许，举行小型的婚礼。那年他５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岁，我２３岁（结婚日期分１２月２１日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婚礼是在陈纳德将军在上海的私寓举行，由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督教士和美国驻上海总领率证婚。参加婚礼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除了父亲、继母外，还有大姐和当时的外交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长叶公超叔叔及陈纳德的助理舒伯炎上校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夫人；另外还有他的好友，也是他的私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生詹德狄上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披上白色的婚纱，穿了上海有名的服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设计师法国绿屋夫人为我缝制的雪白嫁衣，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德穿了美国空军中将的军服；在１０００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菊花的花架下，互相许愿终生相守。他替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戴上了结婚戒指。乐师用小提琴奏了几首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喜欢的曲子如“允诺”（ＰｒｏｍｉｓＥ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“你的眼睛是甜酒”（Ｄｒｉｎｋｔｏｍ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ｎ１ｙｗｌｔｈｔｈｙｅｙｅｓ）和“你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阳光”（Ｙｏｕａｒｅｍｙｓｕｎｓｈ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ｎｅ）等爱情歌曲，我和他在大厅中起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天晚上我们邀请了几位朋友共进晚餐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并不想劳师动众，也不想制造新闻，但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知道何时走漏了消息。在我们用餐时，佣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报告有新闻记者找陈纳德夫人，当时我还在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人交谈，我的新婚夫婿笑着说：“陈纳德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有人找你，你去应付一下吧。”大家都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之后中外记者和摄影师来拍照，中外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、美国各大杂志都登载了一张陈纳德将军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接吻的照片，在那年头，加上他的身份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不同的背景，实在是一件大新闻。为了不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，我们两人没有去度蜜月，第二天星期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照常到办公室上班。当时我已辞去了中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讯社的采访工作，转到民航公司的新闻部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班，婚后，更跟着外子在工作上同甘共苦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为民航工作尽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婚前外子住的是公司的房子，但我们已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量过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，于是就在虹桥路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新村找寻。美华新村共有十二栋精致房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英国式的房子，价钱相当昂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７年圣诞夜，我们坐在客厅内，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诞树下闪着红绿色的灯光，大包小包五色缤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礼物堆积如山，有从中国各地进来的，也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美国各地邮寄来的，还有不少是上海亲朋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航公司职员送来的。我想光是打开这些包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要花上整个圣诞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夜静，客人散去，外子拉着我的手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先把我的礼物送给你。”那是一个淡黄色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子做的小盒子，系着一条红丝带，我心想那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是一件首饰，但我错了，那是一把金钥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美华新村五号的门匙，有一张小卡片写着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送给我亲爱的小东西，连同我完整的爱。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：“啊，那所房子！”他微笑着说：“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爱的，圣诞快乐！”我送他一个金制打火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我对他说：“不要吸太多烟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年流浪，我终于有了一个家，有一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自己名下的房子。虽然因为战事，我们在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房子里只住了不到两年，又得再搬家，但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个关心我、爱我的人与我同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那时虽已过５０岁了，但他仍是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优秀的运动家，网球场上，他身手敏捷，技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娴熟，而且常单打。公司又组织了一个棒球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亲自参加球队出征，担任投手，在上海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他商业界组织的球队比赛中多次获得冠军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的经济情况也因公司业务的开展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进步。在中国大陆一共有４７个站。上海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桥机场是大本营，此外北京、南京、西安、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林、贵阳、兰州、太原、包头、沈阳、长春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烟台、青岛，整个大东南、大东北、大西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昆明、重庆、成都、广州、青海、宁夏、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、西藏……，都有民航公司的班机。我有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机会到每个地方随着外子视察业务，也为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司的周刊写报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能亲眼看到中国的美丽山河，再亲自走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的贫乡僻壤，看到富沃的农田，贫脊的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，农村里的鸡犬牛羊和田中插秧的男女，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群跑着、跳着的男女小孩，还有瘦小的女孩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背着小婴孩……，这些人一辈子可能生老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死都在不到１０多平方里的地方度过。这些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主人们对我们的礼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愈重，我对他们的同情更深。虽然我远嫁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脱离了贫穷，也稍微脱离了中国重男轻女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社会，但我的心中永远无法忘记那些贫困的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胞，对于祖国在政治上、经济上、社会观点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一些改革和变化都使我无法忘怀，无法置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情义夫妻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为了建立中国民航公司，促进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民航事业，来往中美之间，我也跟着他大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岸不断飞来飞去。外子对于国共之间的恩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矛盾非常担心。他当初希望国共能暂时收兵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互相妥协，先把国内的经济搞好，社会安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让老百姓先安饱再论其他。他当时提出长江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让中国共产党管理，长江以南让国民党统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双方都无法接受。马歇尔三次来华，三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庐山，希望作调人，也都失败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民航公司在大陆的工作很快、中国大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面在复员，一方面又展开了内战，有些地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已开始做疏散工作。陈纳德要亲视４７个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区的业务，我追随着他在大陆东南西北各地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波，有机会见到许多大小人物，有机会亲睹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河山。在那个时候从中西的东北到西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的东南到西南。北至包头，南至海南岛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相信很少中国人有这机会。我和西北的马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芳、马鸿逵，中原的阎锡山、挂系的自崇禧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方的张发奎等大军阀都见过面，做过他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人。此外在越南在泰国也做过上宾。韩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李承晚也和外子有私交，这些人俱往矣，但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我２０刚出头，见到不少大场面，也深感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分裂的伤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的军阀实在权大势大，但第二次大战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后他们也都担心中国的前途。我还记得１９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年初我随外子去宁夏和青海作客。宁夏是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鸿逵的天下，当时他是省长，我们被安排住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公馆，由他的四太太接待我（据说他有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太太，四太太得宠当家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马鸿逵那时还没有感到局势的严重，不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想他也知道国共的和谈大概没有多大希望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那个时候，大家就想——走！之后马鸿逵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一家大小逃到香港，后来由外子帮忙他们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国共和谈决裂后，国民党政府一度再回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庆，其后又到广州。蒋介石为了使国共和谈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间还曾一度引退，由李宗仁任代总统，蒋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石退隐到自己的家乡溪口，但为时甚短。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９年蒋介石和全部大员陆续退到台湾。我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子先把民航公司的支部移到香港，在广州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仍继续坚守，协助国民党官员撤退。兵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山倒，场面相当狼狈。蒋介石的军队从东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解放军对抗，但为了很复杂的因素，杜聿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捕，东北失守；北京是和平解放，为了要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护北京的完整。汤恩伯在上海到处布置了沙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说要保卫大上海，但我们离开上海时上海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危城。民航公司的飞机每天不停地运载官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沪。但民航公司没有权，一切由政府控制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到３年光景，国民党会部弃守大陆。毛泽东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和他的部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。在上海凡是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黄金和美金的人还会被定罪，大家排长龙到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去兑换金圆券，所谓金圆券，后来等于废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上海人大大囤积食物，柴米油盐都在抢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天上班，看到那景象真是触目惊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正杯着第一个孩子，外子要我先走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走得很远，我到广州等地，不想离他太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每天和他通电话，消息一天比一天惊人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我们在大陆的时日不会太久了，美国政府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令美国侨民和商业界疏散离华，这是命令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劝告，并且说明了一旦有事美国政府不负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，可见事态之严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９年２月８日我们第一个女孩子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州诞生了，因为上海已不安定，外子把我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广州待产，同年５月底我再回上海整理简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李。民航公司开始撤离上海总部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久国营的中国航空公司、中央航空公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已定义，只剩下我们独家民航公司替国民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务，忙着空运官员到台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我们还免费空运了不少文化人和教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开大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初生的婴儿还不足一个月，我又跟着外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处救灾救难，把女儿交托那时尚未结婚的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和三妹替我照顾。我们两人虽然工作辛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有了爱，似乎可以征服一切困难。在他教导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下，我学习了不少知识，也成熟多了。他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我表示歉意，他说：“你嫁给我，我带给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尽是些国际问题，我真的对不起你，总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天对你有所补偿。”其实和他一同工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有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，我们之间不仅是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妻的关系，我视他如师如友，他对我如妻如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对我的教益，使我后来在他逝世后，在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做事时都有能力，不依不求，即使在最艰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时刻也不会倒了下去，站不起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第二个女儿是在１９５０年３月１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在香港出生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个孩子出世的日子渐渐临近时，我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兴，因为这次将军可以陪伴我。直到临蓐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我仍照常工作，有天却突然有电话打来，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迫将军立刻到台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等一等，”他说，转身向着我，“你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时候生，小东西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想是明天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上午或下午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没有办法极度准确地指定轰炸目标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将军向着听筒说话。他终于决定飞台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午夜时需赶返九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不会比那时更早吧，会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想不会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午夜，他没有回来，我分娩的阵痛已开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急切地注视时钟，１点刚过，他走进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早上５点钟，我喊醒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亲爱的，我想最好赶到医院去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陡然一下完全清醒过来，惊慌到了神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极度紧张的样子。他一跳，跳下床，扭亮电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好吧，现在，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吃早饭吗？我给医院打电话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穿着睡衣，就住门外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等一下！”我喊道。我很疼，可是看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神经过敏的样子，又忍不住大笑。这是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曾经轰炸扫射日本人的老将，一个在战火中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冷静的人，曾经享有“从不紧张：从不恐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的美名，如今竟为一个送上门的婴儿，而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度慌乱困扰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一转身：“什么事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最好马上走。”我说道，下了床。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睡衣外面罩上一件薄外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好罢，来罢。”他急促地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好啦。你穿上外套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随便披了一件衣服，我们向着房子前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走去。刚走到起居间的一半，他停下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最好不要开车，小东西，我简直紧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要命。你先坐一下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“车夫７点钟以前不会来。你要做什么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找别人开车送你去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快些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一冲而出，现在轮到我紧张了。我想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孩子要生在起居间，只有一个没有训练的阿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和一个心神分散的丈夫照应我。看来差不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几小时过去了，实际上只不过四五分钟，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回来了，带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守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老范会开。我去穿衣服，马上跟你来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不知道守卫会开车，就用中国话问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是的，夫人。”他郑重向我说，“我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很好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的确开得好，快速并且平稳，把我送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九龙圣·德利撒医院，又回来接外子，刚刚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及时赶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这次原希望有个儿子，但６点钟不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１９５０年的３月１０日，我生下我们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个小女孩雪狄雅·露青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台湾宝岛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批到台湾的国民党政府人员大概是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４８年。当然台湾光复后一部分政府官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直接自重庆到台湾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战胜利初期，台湾对一般人来说真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非常陌生的地方。在地理教科书中，英文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曰ＦＯＲＭＯｓＡ，据说是葡萄牙人起的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字，意即美丽的岛屿；在历史教科书中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读过郑成功这位明末遗巨英勇抗清的事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只此而已。其次就是有关山地姑娘的记载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航公司以台湾做大本营后，上下同仁都努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研究台湾的地理与历史，有些更上进的就开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习台湾话，我无语言天才，好几位同事已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台湾语与本地人交际，我唱起：“高山青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涧水蓝，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还常会走了调，真是惭愧之至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的房子，武昌新村１２号是一幢高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两层砖造楼房，有四间卧室，一间宽敞的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坐间，餐厅、书房，及客房，另有分开的仆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卧室。正像在中国许多同类型的房子，一堵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的砖墙环绕着广阔的前院，以及后面的花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这幢房子成了我们居住最久的地方，至今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返回台湾时，仍旧住在那里。我的姐姐静宜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她的丈夫，一位华盛顿首府的医生，也住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面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它距离位居台北市商业区的民航总公司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０分钟的汽车路程。包括装备好的航线的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养厂库，则设在台湾南部的外子虽希望有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孩子，他好像也对我们第二个小女儿很满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且戏称终必要和我父亲有一样多的女孩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是事实上不致如此。怀雪狄雅·露青丝使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体力极度衰弱，而不能再有小孩，所以接连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的两次妊娠都是流产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雪狄雅·露青丝几乎立刻成为家人及友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宠儿，在她诞生后不久，外子与我从九龙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台湾的台北，在此地，在武昌新村１２号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定居下来，过着我曾希望的婚后愉快的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庭及社交生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在此地终于被捆缚位，所以他不再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常需要的赴美旅行，或往太平洋及远东地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同地点视察，我亦得以参与他的工作及闲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他也得与家人共度时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北有我们许多好友，还有我的姐姐静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已嫁给李医师，及我的妹妹香莲，她与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生结婚。蒋夫人是我们两个孩子的教母。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据中国的传统习俗，孩子们在本质上等于获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种慈祥的爱护，她曾送她们生日礼物，对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各方面的福祉予以仁慈的关注。中国教母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视她的责任，遇到孩子的生母故世，常以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妈的身份，料理孩子们的抚养事宜与教育问题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蒋介石对于我们的孩子也颇感兴趣。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卜居台北后不久，他问到我孩子的中国名字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承认她们还没有取时，他当即为她们取了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名字，中国名字都深具意义，听来悦耳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含有赞颂的意思。蒋先生代克奈尔·安娜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美华，他为雪狄雅·露青丝命名美丽。两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字含义颇为接近，表示美丽与娴雅的意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虽然外子的工作繁忙，旅途劳顿，我们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北消受的是风趣和快乐的社交生活。将军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喜爱与蒋夫人共玩桥牌，认为她是技艺卓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牌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好玩桥牌并非全无意义，它进而引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别种牌戏与运动，譬如软式棒球、网球，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羽毛球，都是他所擅长的。他游戏运动以获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目的，少说闲话多聚精会神，结果常是胜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握。有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是在上海发生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为了这种好胜的习惯，他放弃扑克牌戏，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沾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是一个特殊的晚餐后，４位太太们玩起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牌，而在坐的５位先生在外子的书房打扑克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晚的聚会结束时，外子如往常一般赢得胜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这场牌戏你玩得很痛快吧？”我问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摇着头答道：“不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不高兴？为什么不？你一向高兴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且你几乎总是赢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原因就在于此。我要停止不玩啦。我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从朋友手至赢什么钱，同时我也不要跟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敌人玩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再也没有玩过扑克牌，可是逢到好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仍继续他的桥牌游戏。他是一名天生的竞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，极为赏识真正的竞争，不论是牌戏、棒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或打击敌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桥牌桌上，他经常采取守势，而很少作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势。一如在真实的战场上，在补给与物资严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缺乏下，与敌众我寡悬殊的局面里，他制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辉煌的成果。终其一生，他从未有充分的“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”－－不论是飞机、战士、汽油、弹药或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钱。尽一己之所能，达成至上的收获，已经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他的第二天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玩桥牌时，他细心地玩，善为利用他手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玩的时候不要放过你手里的牌，”他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止一遍地忠告我，“拿稳你自己，认识并重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的敌手。假如你手中的牌不好，不宜叫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要打算自己赢，得想法击败你的敌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于愚蠢的牌手，外子没有什么耐心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是尽量保持客气。然而，也不常是这样。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晚上，一位有势力的太太，她是位地位非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高的将领太太，带有几分羞涩地坚持外子与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搭伴。我知道她的牌艺不高明，我感到意气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丧。整晚坐在另一张桌上，知道外子与他的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伴三局牌已经吃了两局败仗，我简直无法全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贯注于我自己的牌上，不断地揣摩，他能忍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久，而不发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知何故，他一言不发——反常的沉默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整晚如是。辞别时，这位太太说道：“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的牌打得不大好，可是下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会打好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有把握吗？”外子答复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除了台北的潮湿天气，对于外子缝绵不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支气管炎，招致不良影响外，我发现我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活情调，非常吻合我的兴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这里，恰似沪上，我和他在民航公司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密切合作。假使他在星期假日一定要去办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陪他同祝假使在晚上，他需要单独研讨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一项问题，我就代替他款待来访的友好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外出打猎时，我清晨４时起床，料理早餐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假使他想谈谈，我在一旁静听，逢到他没有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的兴致，我们会相对而坐，静静地翻阅手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书，或是默默地领略夜花园的清新与美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６０岁以上的人会记得台湾三四十年前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况吧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印象最清楚的是早年台北的安静与简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那时台北人口少，治安很好，真是可以做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夜不闭户而无忧，若在今日小偷不来给你搬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精光才怪。再说交通，那时台北仍是三轮车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全盛时代，也有黄包车，不过已在逐渐淘汰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汽车很少，自行车也不太多，摩托车好像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新鲜玩意儿，既无交通拥挤之苦，行人过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时随时昂然大步过去可也，毫无马路如虎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威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国人到台北来多装中国之友社”，那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馆兼俱乐部就在新公园附近（那时还没有新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园），圆山饭店初成形时规模很小，也有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圆山俱乐部和游泳池。金龙厅、麟麟厅都是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才加添的，外子的女秘书还负责协助内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设及美观等等。圆山一带真幽静，在圆山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右还有一条“情人路”，早晚上圆山都可以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情侣双双，在幽静的圆山公园中散步谈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你若敢那样做，准会被计程车撞个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活来，不该说死去活来，很简单，一定干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做车下鬼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外面请客，吃西餐就是“中国之友社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还有“美而廉”，中餐大家上“状元楼”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状元楼”的生意真好，常常客满。此外三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、四条通及其他住宅区有私人住宅改做的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室，但要早先预定，每日只做一桩生意，由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厨亲自下厨，这种口福当然要靠识途老马才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享受，外来人是无法问津的。当年《自由谈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老板，也是《新生报》的社长赵君豪先生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健在，他组织了一个午饭团，我也是团员之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其他有《新生报）采访主任张明，名记者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钟佩，徐柏园先生和他的夫人陆寒波，陈长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人费宝琪，名伶顾正秋，《新生报》的赵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《大华晚报》耿修业，名作家陈纪滢、雷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后来加入的还有孟瑶教授，剧人金素琴，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报人曹圣芬、余梦燕、王民、律鸿起（已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、潘焕昆，艺术先进、我们的老师黄君璧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授，魏景蒙、林海音、钟梅音，已故画家孙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慈，名作家姚朋也曾一度参加我们每周举行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餐叙会。大家吃饭前后，很轻松地谈论世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局，国事前途以及日常生活中的情趣及好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好文章，既热闹又多风趣，真可以说是“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笑有鸿儒，往来无白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午饭团的全盛时代是由赵君豪先生主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门大家喊他豪老，其实他一点也不老，拉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也有一套，可惜他壮年早逝，我们好不怀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位风趣的报人。我们有几次还到效外玩耍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例如到阳明山（时称草们）去赏杜鹃，到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投观光一番等等。上阳明山就算是去郊外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是此一时也，彼一时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可惜好景不常，也无不散的筵席。如今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饭团的团员，也难得一聚：有的老了，有的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了，有的出国了，有的是大忙人了，有的退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正如王勃《滕王阁序》的末四句：“闲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潭影日悠悠，物换星移几度秋。阁中帝子今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？槛外长江空自流！”能不感慨系之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初到台北时就住在林森北路附近，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统一饭店还未兴建，原址只一庙宇而已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邻居包括阎锡山、蒋纬国、徐柏园、沈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人。后来台北都市繁荣，那一带渐成闹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也就迁地为良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诚先生推行土地改革，“三七五减租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动”使耕者有其田，这是台湾经济稳定的先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经济方面，人才济济，尹仲容、徐柏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杨继曾、李国鼎、李干、俞国华、孙义宜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蒋梦麟，等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北市长高玉树也做得有声有色。不过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台北的迅速繁荣，继之而来的是许多都市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麻烦，记得高玉树曾对外宾发表过一篇妙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说孔夫子当年周游列国，为那些诸侯作顾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过孔夫子当年没有交通管制问题，没有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染问题，也没有人口问题，不然的话，那老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一定会说：“我不干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石门水库在北部大劝告成后，解决了台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部的用水问题。在南部黄杰做台湾省主席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实实在在地为南部做了一件未雨绸缪的事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那就是建筑曾文水库，这工程是由荣民工程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负责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让我再来点明一下十几年前的台湾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建筑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一）高速公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二）铁路电气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三）北回铁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四）桃园机场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五）核能发电厂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六）石油化学工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七）大钢铁厂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八）高雄造船厂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九）苏澳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十）台中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家中的家具，那真是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简陋的。我们的客厅里有台湾做的（那是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年前的木工）藤木梳妆椅一套，香港买的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二三，台湾山地人做的茶几三四，地上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当年台湾流行的草席，灯光不够亮，有时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常停电。饭厅是台湾做的木台木凳。窗帘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本地料子做的。有一天徐柏园夫人来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是心直口快的人，有话就说，他说：“你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上的布置可太简陋了．何必这么做人家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对外子好说歹说，最后得他同意才添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新家具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驻在台湾的美军，包括海陆空。美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七舰队经常在太平洋海峡巡逻。驻台美军全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代大概有１万人以上。来台初年，还有美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经台分署就在联合大楼办公。当年的联合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楼是很了不起的建筑。后来成了几位艺人的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四周围都已盖了大楼。这一带渐渐繁荣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得我曾和新成立的经建会副主任委员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清先生谈起这联合大楼的历史，他说：“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这地方连小巫见大巫也说不上呢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华民族数千年来饱经内忧外患，虽分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复合，合而又分，但中华民族的历史仍照旧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变下去。“山重水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，用这两句诗来形容中国今日的局势是最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不过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打猎的朋友有白崇禧和杨森，如今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都不在了。打高尔夫球的朋友可多了。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像在台湾的人都会打高尔夫球，只有我一人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笨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战时的朋友如彭孟缉、王叔铭、薛岳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黄仁霖、何应钦、周至柔、晏玉琮、毛瀛初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徐焕升、赖名汤、罗英德、黄杰、衣复恩等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也串串门子，其余如叶公超、黎玉玺、黄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谷和于斌枢机主教等也是谈话的对象。陈诚夫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妇也经常见面，陈辞公在战时因患胃溃疡，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由外子派了专机把他接到美军医院由外子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师协助开刀动手术的。外子对于俞大维、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超等人的智慧与口才都非常佩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士林和阳明山的蒋介石官邸我们去过好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。蒋介石和夫人对外子真是亲如子弟。当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患癌的消息传到蒋介石那里时，他和夫人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召见了我们两人，蒋介石还劝外子试用中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关照我说：“你好好地照顾他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有一位好朋友是张岳军，我和他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是忘年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得十几年前我到医院看望岳公时他说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己耳朵太差，听不到多少话。我对他说：“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记得吗，陈将军因为飞行的缘故，很早就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聋，不过他常说，他要听的都听到了，少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点也好，省得自寻烦恼。你还记得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你这一提起来我也记得了，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很对。我就这样做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岳公是个和蔼的长者，也是个幽默风趣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记得有一次我笔记了他一篇谈喝酒的文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杂志上发表，获得很多读者的好评，兹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篇文章摘录于后：有人说喝酒是一种享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有人说喝酒有损健康，我认为喝酒必须具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下八个条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、身体好。喝酒确实与个人的健康有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关系，假如身体有问题，当然你就不能也不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随便喝酒。所以谈到喝酒，必须身体好，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障碍，这是第一个条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、人要好。好朋友在一起喝酒最能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酒兴，大家一道吃酒，很随便，没有什么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，可以畅所欲言，无所不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三、菜要好。不管什么地方的菜，要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乎口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四、酒要好。无论是中国或外国，都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式各样的美酒，你可以挑选你所喜欢的酒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喝，如果喝酒的人不择酒，那便是酒徒了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五、时间要从容。假如一口一杯，两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杯，喝得太急，不但容易醉，而且喝酒的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趣也没有了。时间从容也是喝酒的条件，边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边谈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称去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六、光线要柔和。我们中国人向来很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中午喝酒，因为光线太强了，不适宜喝酒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国人晚上吃饭，把电灯关了点蜡烛，光线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暗，很柔和，一点刺激都没有，心情舒畅，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可以多喝一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七、喝醉了要没有事。不呕吐、不头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不吵闹、不耍酒疯，回家休息。一觉醒来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事也没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还有一个条件，也是最后一个条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喝酒要没有人反对，夫妇两个人，如果一个喝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酒，一个不喝酒，甚至反对喝酒，你也不能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所顾忌，否则你喝了酒回去，太太和你吵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怎么办呢？如果两个人都喜欢喝酒，那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题就没有了。假使一个喝酒，一个不反对，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平安无事。这是我喝酒喝了大半辈子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经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，在喝酒吃菜的时候，讲讲笑话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重要的。这要看情形而定，这是一种艺术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什么要讲笑话呢？假使大家都是喜欢喝酒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也没有机会给你讲笑话。假使大家不喝酒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则面对这桌菜，不讲讲笑话，你怎么过呢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，假使你看大家喝酒喝得太多了，想缓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喝酒的情势，说说笑话，便可以把喝酒的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标移开了，免得闹得不可收拾，这也是喝酒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秘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为岳公写了一些有关他的日交涉回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纯是抛砖引玉的性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如今每到台湾，总不免怀念许多去了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“花径尘香鸟自啼，屋廊人去苔空绿。”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人生的另一面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蒋介石与陈纳德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８９３年９月６日，陈纳德生于美国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德克萨斯州东北部的一个小城镇Ｃｏｍｍ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ｃｅ，他老家的房子现由该市保管，算是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遗迹。假如他仍健在的话，已９９岁了。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介石生于中国浙江省，已过了百岁冥寿。这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人，一个在亚洲，一个在美洲，却于１９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７年５月，也就是抗日战争的前两个月（卢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桥“七·七”事变算是中国抗日战争的正式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始）在中国会面了。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５８年，他们共同合作了２１年。陈纳德一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病危，仍深信中国人有一天会团结起来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相信蒋介石和毛泽东去世之后，中国会再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一。陈纳德和毛泽东只在重庆会过面，在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党与共产党之间，他选择了支持国民党与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介石，终其一生为这个信念而奉献。他比蒋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石和毛泽东都早走，去世时只有６４岁。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防部以最隆重的军礼把他葬在华盛顿的威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顿军人公墓，与他同葬在一条大道上的有肯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迪总统和名将小麦克阿瑟元帅的父亲麦克阿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蒋介石夫人宋美龄在陈纳德病重时，远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北到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市医院探望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新奥尔良停留了一天一夜。１０天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去世，宋美龄和许多美国军政要人一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参加了他的葬礼，素车白马，极尽哀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宋美龄不但亲自探望陈纳德，同时也带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蒋介石致陈纳德的手书，要他安心静养，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医无法医治，可以到台北试试中医。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老友的热情非常感动，但当时他的癌细胞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蔓延到了喉部，不能说话，只能笔谈。宋美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倒很风趣，她说：“你平时话说得太多了，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你不要说，让我来说。”陪着宋美龄来的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董显光夫妇、路易斯安那州的众议员和前任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等，他们对宋美龄万里前来向老友话别都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感动。陈纳德虽然后来升为三星中将，但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龄二十年如一日称他“上校”，因为陈氏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导飞虎队时，官阶是上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于３０年代初期即考入美国陆军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属的空军部学习飞行，成绩斐然，成为教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亲自出了一本空军空战手册，被空军采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许多空军飞行员都由他训练。他又和两名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好友成立了三人空中演习小组，声名大噪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连苏联都想以高酬争取他去莫斯科训练空军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为陈氏婉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３０年代中国驻美大使是胡适，后来由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维钧接替。军事采购团团长是毛邦初（也是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），他和宋子文代表蒋介石夫妇邀请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中国协助训练空军飞行，那是１９３７年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的事，陈氏就在当年５月乘美国总统邮船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东京到上海，然后由上海乘火车到南京谒见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介石夫妇。宋美龄那时是中国空军委员会主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，负责全权指挥的是周至柔将军，后来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织了飞虎队，飞虎队员的衣食住行统由励志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任黄仁霖主理，和陈氏共同合作作战任务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方代表是王叔铭将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到中国时，德国的希特勒已攻占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欧好几个国家，英国首相张伯伦对纳粹采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退让政策，大家称之为“雨伞外交”，因为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老先生手中不离雨伞，正象征着英国阴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气。既然英美对侵略者采取观望态度，而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意、日又结了互不侵犯同盟，为此美国国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和国防部对军人的行动特别注意，陈纳德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辞了军职才去中国的，他在护照上的职业栏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是“农业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根据陈纳德的日记，他第一次见到宋美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印象是：一口南方口音的英语，美丽大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他一见如故。对蒋介石的印象是“严肃”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到中国空军的情况时蒋介石非常震怒。陈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忆录说：“蒋介石知道中国需要组织和训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且也短缺战机。中国花了不少钱把英、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德、俄、意所谓的空军专家找来，但他们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投机者，希望把旧飞机转卖给中国赚钱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…”陈氏参观中国的空军装备后向蒋介石报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蒋介石即下令积极整顿空军，同时请那些投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机者走路，其中包括一些美国的投机商人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样一来，陈纳德便间接地和一些想混水摸鱼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结了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战８年，蒋介石建陪都于重庆，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总部在昆明，以便就近的印度军用配给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当时美军供应都得经过印度，飞越驼峰才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运抵中国，而美、中空军自杭州失陷后，空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训练只好借角印度的基地，当然后来有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直接被送到美国受训，这批空军老将现今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少人仍在服役，算来已是四五十个寒暑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蒋介石不会说英语，陈纳德不会说中文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有一名随从翻译舒伯炎上校，是由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军专派的，他还健在，居住于加州旧金山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的老人公寓，据说最近有人筹拍飞虎队纪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片，记者还特地去访问这位老人。舒伯灸经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追随陈纳德往返于重庆、昆明之间，也到各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视察。可笑的是舒伯炎最怕坐飞机，但又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不跟着上司飞来飞去，后来舒伯炎就训练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几位副手，不但为他分劳，同时也可以让他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坐飞机，陈氏常常以此为笑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与蒋介石夫妇总是以诚相待。但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和我提到一些宋、孔两家的事，尤其是那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孔二小姐，他简直不敢恭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次蒋介石对陈纳德说：“不要理她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因为孔二小姐要陈纳德教她飞行，陈氏认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大家忙着抗日，哪有闲情去陪小姐玩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战胜利．国共和谈。陈纳德和蒋介石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有些分歧，当时美国派了马歇尔元帅到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调人，马歇尔三上庐山，要国共休兵合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然这事说来容易做来难。陈纳德劝蒋介石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和谈，只要解放军保证不渡长江，这样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然可能造成南北分峙，但最低限度可让国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及其部队有个歇息的机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可是蒋介石不愿接受马歇尔的和谈建议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魏德迈将军也曾建议由联合国的军队来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国共之争，当然这是空中楼阁，不切实际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蒋介石对陈纳德说，“我和共产党已多次和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都无结果。我们只好做最坏的准备，退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认为这是下下策，但他知道蒋介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凡事做了最后决定，任何人都无法改变，包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宋美龄。１９８８年我在中国，大陆电影公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我看他们写的宋家三姊妹剧本，当然他们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宋庆龄有所偏爱，剧本写未家三姊妹道：孔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霭龄爱钱，孙夫人庆龄爱国，蒋夫人美龄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权。孔夫人和孙夫人我都只在和陈纳德婚后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几次面，但没有深谈，蒋夫人认了我们的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女儿陈美华、陈美丽做义女，她们两个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字就是蒋介石亲自取的，是承袭美龄的“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字而来的。另外，还送了两枚图章给美华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美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７年圣诞我和陈纳德在上海准备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婚，陈纳德曾先到南京向蒋介石夫妇报告，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他们的祝福，他们送了象牙雕刻和一对江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瓷制灯台做贺礼，还派了叶公超先生从南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来致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在第二次大战后，声名响彻美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有很多机会回美国发展，例如：美国有人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出来竞选州长或参议员，也有大公司请他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董事，还有许多正在筹组的航空公司……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对他都很有吸引力，但他却选择了再回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务这一途径。从１９４８年到１９５８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结婚１０年，日子之所以过得相当困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因为他选择了留在中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１年美国两家大航空公司都找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家是东方航空公司，一家是Ｄｅｌｔａ南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航空公司，两家老板都是他的好友，他们一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电话、电报、航空信劝他回美国航空界服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他觉得中国更需要他。台北的气候对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患有严重气管病的人来说是很不适宜的，他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咳嗽，心情不好，对美国的政局与台湾的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况也难免失望，对中、美的前景更是非常悲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１９５７年在美国华盛顿陆军医院做体格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查时，医生发现他肺部有一个小黑点，于是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开刀，切片后，证明是肺癌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一生正直，于私于公都是坦诚一片；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中国付出了许多，甚至他的健康与生命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６５年立于台北新公园的陈纳德铜像，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人对他的一点追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陆已有不少学者和历史研究员要把陈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在抗战时的贡献重新定位；虽然他支持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蒋介石和国民党，但他更支持中国人和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追求的民主与自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不测风云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按照有经验者的说法，男女之间的婚姻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同的种族、宗教、年龄，以及一般的背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之于任何其他的结合，常是易于成功。既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的婚姻缺少这些“相容因素”的每一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确知，若是事先我们求教于专家，他们善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忠告必是“不可一试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幸运地，我们所咨询的只是我们的心灵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宗教信仰迥异所呈现的问题，我早已预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克奈尔·安娜诞生后，犯罪的情绪开始蠢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自雪狄雅·露青丝出世后，它渐为炽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我丈夫拥有的爱心不断地弥补，在教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外教养两个孩子，令我感受痛楚与罪行。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如此，我越过下去越为这事烦心，以至几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我总想自己和将军商讨。但是不知怎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做不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挨到克奈尔·安娜５岁，雪狄雅·露青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岁时，我只有求神父的忠告。他极富同情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也很坚定。我只有一条途径，可以去掉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志与心灵的烦恼与罪行的重压，我一定要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个孩子受罗马天主教徒的洗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久久犹豫不决。我从未在将军背后做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事。我依旧畏缩，不愿坦率和他讨论这件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假定他拒绝，那么事情就明朗化，我们中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可能有严重的不谐，以致造成永不痊愈的心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创伤，那是我所不能忍受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不复记起，与神父谈话后的几周里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片断思想过程。我知我受尽困扰、惊惶，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折磨。我不能安眠。我仿佛绊在混乱中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头动物，我感受一种孤苦伶订的绝望之情，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致祈祷也不能减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不起怎样达成了明智决定。我想容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在知觉残存的一种精神麻痹状态里，我只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自本能地做出来，不管怎样，有一天我又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易斯安那城的小教堂，拜访神父，并且做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必要的事先安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将永不忘记，孩子们受洗礼的礼拜日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，是晴朗可人的春天，孩子们穿着白衣服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极为漂亮。事后，他们明白刚经历过不寻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且重要的事情，热切渴望告诉她们的父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一到家，她们就向他奔去。将军正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书房里看他的晨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现在不要吵爹爹。”我说话时毫无决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个孩子顺从地想往她们的游戏室走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将军对着她们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来吧。”他说。她们兴高采烈地回转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哎呀！多么漂亮的白衣裳！新的，是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是？你们都很兴奋。告诉爹爹你们今天干什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的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于是她们就对他讲。我转过身，茫然地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花园里将军为我栽种的花卉。我默然地祈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宽耍不久，孩子们跑向她们自己的房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房里一切寂静。我听见将军的打火机在宁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“啪”地作响，可是我没有转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竟然风马牛不相及地想起那些各种花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打火机，有我送给他的金制品，后来我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，他只偏爱那种价格便宜但是不怕风吹的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火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小东西。”他说道，他语调中透出来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慈祥令我泪如泉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慢慢地掉转身，透过模糊不清的泪水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他。然后，我快步地走向他，他握起我的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吻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好啦。好啦，亲爱的，为什么流眼泪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摇着头：“我应该告诉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告诉我你要孩子们受天主教的洗礼—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着我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知怎样，我竟与他的目光相接。它们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棕色而且和蔼的，粗糙深皱的脸孔是温和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小东西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，家里有不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常的事——我是经常注意到整个十四航空大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发生的事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向他注目而视：“你知道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猜出来的。几天前我看到衣裳，我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到孩子们是多么地激动。我看出你是多么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烦恼－－我把它们都连在一起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不会看不起我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看不起你？为什么，我爱你，记得不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只希望你早告诉我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应该的。可是我怕。怕你会说不，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就太可怕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会说好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为什么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因为若是对你如此重要，那么对我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不出话来，泪水汩汩地流下来，那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对于我的丈夫以及他的宽恕，以及他深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安慰与骄傲的眼泪。但，也混淆着歉悔的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泪，为了没有事先告诉他而做的事，为了低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对于我的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接踵而来的日子里，将军全然接受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定的态度，令我轻易地就把这些事完成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心里安置遗弃事物的地方，那里通常是深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我们不需要和不欢迎的东西。他永没有再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件事，他对于孩子们宗教训练所表示的赞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态度，尤使我喜悦并再度获得保证。我再感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骄傲，为了他曾以多种方式向我表现的不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爱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６年阴雨连绵不停的春季期间，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的慢性支气管炎日趋恶化。他剧烈咳嗽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他似乎推动自己赶上每天自拟的沉重工作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春天以来我不断地催迫他，过了台北这一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令人衰弱的冬天气候后，赶紧动身到梦洛，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养一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结果我们在６月中旬带着孩子们动身，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整个放途中咳嗽不止。在梦洛度过几周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似乎好得多，但并不像我愿望的那样强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的精神，还有他对生活的热心却没有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减，所以他坚持我们完成去加拿大的汽车旅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计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竭力主张再多休息，可是被他批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孩子们会欣赏的，”他说，“而且那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空气可能对我有益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从路易斯安那州一路开车，直到加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风光绮丽的路伊司湖。这种漫长的旅程足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军疲倦，所以在过了一周悠游安闲的日子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我们回程对，我显明地看出，将军已是极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疲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通常都是将军自任全部驾驶工作，如果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他每小时时速６６英里有所抱怨时，他会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言我“老起来了”。可是这次回程中，我们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驾驶，而将军温顺地听任我操纵驾驶盘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在我脑中响起可怕的钟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晚他都比过去咳得厉害，同时他开始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苦，头痛剧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俟我们抵达梦洛时，我太为他的支气管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担心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离开加拿大，他吹毛求疵地批评一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路：“将来他们把路修好些，我要和你再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趟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是我们永未再来一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差不多刚抵家门，将军即搭机飞赴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，在华德里陆军总医院，做每年例行的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格总检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动身时，我向他说：“我很为你的咳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头痛担心，记住给我来电话，立即告诉我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的诊断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微笑：“不要替我担心，小东西。你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，我是一匹多么强壮的老战马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给我来电话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几天后，晚上９点已过，电话铃声作响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朋友给我打来的电话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是不知怎的，当我拿起听筒时，我觉得那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是个普通电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陈纳德夫人吗？”是女人的声音，一个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电话小姐的自然音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是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华盛顿给你打来的电话。请等一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紧张地握着听筒。接着有一个男人说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声音：“陈纳德夫人，我是海顿将军，华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陆军医院院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陈纳德将军是——是……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他很好，他等一下就同你讲话……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慰藉，剧痛夹杂着一种无形的缠绵的惊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遍我的全身。将军很好。可是海顿将军不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往下讲时，我的心脏仿佛收缩起来。他们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将军左肺的上半截发现一个小肿瘤。他们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可能地赶快把它切除，以备检查用。他们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我在常问我什么时候能赶到华盛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明天可以到，”我说，“明天上午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我的胃感到冰冷，我的脑子都僵麻了。癌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当然，有生癌的可能。没有人提到这个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是在隐讳不言中，它存在这里，然后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声音传过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安娜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亲爱的，你好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大笑出声：“当然，我很好。我觉得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舒服，好得多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明天就能陪你啦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能到这里来？真是太好啦，小东西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好好注意你自己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会的。两个孩子好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她们都很好。一定要好好的啊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咯咯地笑起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安娜，亲爱的，我会注意自己。你想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医院里，是做什么来的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懂，亲爱的。我只是不安。我明天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见你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不要着急。现在让我向我的两个女孩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晚安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克奈尔·安娜及雪狄雅·露青丝都守在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旁。“向爸爸说晚安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个孩子说“晚安”，同时另一个喊着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喂，爸爸。”然后她们两人一齐抢着讲话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像出他在电话的另一端，一定莞尔而笑。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爸爸，我们爱你。我们想你。你什么时候回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最后，她们挂上听筒时，我听见，从多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里外的电话线里，他咳嗽的声音传来。这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日期是１９５６年８月２５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次日，动手术时，我守在医院。他们用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椅把他推向手术室时，我俯身吻他，他的笑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令人增强信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不要着急，”他说，”我会好起来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当然会，亲爱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白色的门在他身后闭上时，我缩回脸上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笑容。我感到一种深邃、渐渐扩大的惧怕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走回他的房间，我想找点事做，就伸手铺平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床单和枕头。于是，我不期然地看见，他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笔写着“安娜”的一个信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封信内签署的日期是１９５６年８月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最亲爱的小东西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并不怀疑，明天手术后，我仍会活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你以及我们挚爱的女儿们同过许多岁月。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，你是明白的，一切事都掌握在上帝手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人知道他将于何时被召返他所由来的地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设若一旦我不能再见你或与你同在，在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神上我将永久伴着你以及孩子们。我以任何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人所可能付出的爱，爱你和她们，我同时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爱将永妻于死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要记住并教导我们的孩子们，生命中确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真谛－－要品行端正，要诚实、忠贞，并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慈爱及于他人。生活不可过分奢侈，不要嫉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人，享受人间生活的舒适以及不以匮乏为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要谦和并全心致力于你选取的职业……在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胧的泪水里，我无法读完下面的话。从这次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曾读过多少遍，可是最后的话总是变得模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糊不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医生切除他的大部分左肺时，整整３小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冗长时间他躺在手术台上，对我，它是３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的炼狱辰光。最终，主治外科医生蒙克利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校走出手术室。我站立守侯着，盯望着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脸色，紧张惊吓得无法开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他会好起来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因此放下心来，心脏猛然地摇晃一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生把手搭上我肩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现在——我好了。”我向他说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位护士用轮床推出将军，向着房间走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跟着往前移动。他安静的面貌与遮及他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颚的床单同样惨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亲爱的，”我在极度痛苦中心想，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在你身上做了什么事啊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３天过完，他们才允许我与他说话，我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住他的双手，热泪湿遍两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亲爱的，你为什么要哭？我会好起来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他说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知道，亲爱的，我知道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又在等待检定化验结果，９月１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终于知道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恶性癌！这个词的本身发出丑陋可怖的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音。生长在我丈夫胸脏里的，那个坏不堪言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西是“恶性癌”。但是，医生已将它以及它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周围的肺脏组织全部切除，现在它已死灭，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凶邪实体被宣告终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感谢神，医生们找出它，割掉它，使它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进而蔓延它致命的触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医生说新的肺脏组织还会长出来。假如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个月内没有恶性癌的复现，我丈夫可能是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问题的。“可能”，其所含有的不吉意味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免太清楚了。将军住在华德里医院三周。日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康复之中。我只有断断续续地睡眠，日夜为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魇所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个月以后我们返回台北，一直留到度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圣诞佳节。这年我们欢庆民航公司１０周年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念，将军为许多航程的老将，佩挂服务１０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奖章，然后他感到疲累，无力分切庆祝蛋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代我切蛋糕，”他轻声低语，“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，根本就没有民航公司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懂得他的意思所在。他曾屡次告诉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是他战后重返中国的理由之一。他为中国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恶劣的情况深感惊惶，因此留在中国筹组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航空中航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含着泪水，分切那个大蛋糕。留心这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客人们必感惊奇，他们没有听见他向我说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无从知道突然袭上我心头的恐怖预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一天病魔要从我身边把他带走。他们也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从感受那份思潮的戮心之痛。失去他，即是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我的一部分。没有他的日子将不复如往昔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挚爱的神，我心中默祷，不要让它发生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７年过年后不久，我们即归返梦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将军栽种他的园地。他偶事垂钓，多做休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从前的一些精力似又恢复。他秉有一贯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心，戒绝香烟，只是间或吸两口那只用旧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石南根烟斗。他每月赴医院做定期检查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月又一月，结论都是没有疾病的征候。我每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急切地等待结果，深深地惧怕回答是死刑的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４月的一个明朗的早晨，无意间偷听到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几句话，带给我无限的忧虑与无眠的长夜。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那是将军绝不知道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正在厨房里，安静地站在靠窗的工作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，仔细地阅看一份新食谱，我想试做一道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味秋葵羹。安娜与露青丝都在学校，房里房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静悄悄的。桃树林间有一只红胖的知更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吱喳鸣叫，和风吹来紫丁花夹杂着新刈青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听见一辆车子停下，刹时，将军和另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男人的声浪传来。他们进入花园，走近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口时，我辨出那是诺伊州长：“当然可以信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。我定会做我能力所及的每件事，照顾安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女孩子，和我自己家里的人一样。”州长热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诚地说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近窗口时，停下来，于是我听见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打火机的咔嚓声。一会儿，我闻到板烟的味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安娜有你想象不到的力量，”将军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她会知道如何料理她自己。但是我仍要有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顾她，一个在她需要帮助时，可以让她依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男人们缓缓地向屋里走去，声调随着逐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低沉下来。我茫然地凝望着花园里一片灿烂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纷的色彩，想不出他们话里的意味。难道是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计划一趟旅行，一趟远途旅行，因而约请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，在他外出对照拂我吗？那又像是不可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自从他动手术后，他似乎尽可能地要我陪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，不会的，长途旅行他会带我同去。而且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过长的分离，看起来最近似乎也不会发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目前至少每月需赴医院检查一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就剩下一件事：他已获知病情的恶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在我面前严守秘密。他快要死了。我用力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台子边，挣扎着想拼命压服自己。我听见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走入前门。刹那间，他们就要来到的，我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不可透露知晓的神态，那会令他受窘。我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必须等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穿过起居间，忽然爆发的欢快气氛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逼真。他们充满热情地向我招呼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什么时候吃午饭，小东西？”将军问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勿匆吻我的面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大约一小时以内，好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好极啦。州长，你知道现在差不多是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？尝点‘野火鸡’你认为太早吗？”他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指他们两人都喜欢的特殊威士忌酒，一种从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蜀黍及裸麦蒸馏而成的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将军，尝野火鸡不算太早。他们是提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生的鸟！”州长也附和着，“安娜，你把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高脚杯摆在哪里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州长，你应当知道的——就在那个橱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。来，我给你们拿点冰去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知怎的，我也落入他们欢欢喜喜的情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。可是，他们刚才的话仍然萦绕着我。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我说过，他４月份的检查是没有病菌的迹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难道为了不要让我着急，他在蒙骗我？不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假如他们又发现癌症的复现，他必然又要进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治疗，或者——我感到全身的颤栗——又动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手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白天以及漫漫长夜在消逝中，将军不说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。从八个月前动手术后，有关他的病情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谈得非常的少。他是不喜欢老想拂人心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，从来没有病态的心理，一向乐观。一月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月，他动身赴医院向我吻别时，我俩之间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不言而喻的理解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给我来电话，亲爱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会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然后，他走了，我一直紧张地等着他的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，通知我一切没有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么他和诺伊州长的谈话又是什么意思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安娜有你想象不到的力量。”他说过这话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而，他未必不明白，给我力量与信心的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自己。只是因为他在我身边，支持我，保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，我才会不畏惧。我的力量原出于他，失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他，我的勇气会动摇单是失去他的思想便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茫然若夫，而且惊惧万分。挚爱还要活一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我冷静下来时，我说道：“他们不能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施手术，再切除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点着头：“可以的，但是他们认为弊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益少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话时的镇静好似在说：“他们认为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有下雨的可能。”令我敬慕与爱意油然而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面临这样一蹶不振的消息，他还像往常一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平静与坚定。他的勇气与刚毅诚是至高无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。他像是不会不光荣地杯有恐惧的情绪、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让它陪衬于他伟大力量之侧。我感觉脆弱，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人气，我向来爱他至深，但，在他生命历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悲伤的黄昏黯弱时期，我的爱意几近崇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月后，我们赴波士顿城著名的拉希医院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做精密的检查。将军对华德里军医朋友们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充分信任，而对新奥尔良医生，名震遐迩的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症专家，网尔敦·奥其勒，尤倚重为特殊私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朋友；但是拉希医院是另一救人们，过去与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熟识，可能更接近于提供他一个爽直而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的回答——还能活多久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并未向我说明这点，但我是知道的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典型风格会使他要求整个实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至于我，我则是畏缩地藉以躲避实情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在我们知道以前，我仍能佯装，我丈夫的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致恶化尚且会转好，他余下的短促人生犹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定之中，他将不为可测知的癌菌蔓延进展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限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然而我非常明白，佯作不知也是没有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为了他的缘故，为他经常这样表现出自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种人，我们知道最坏的，才是最好的办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认识你的敌人。”将军一向有此信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无畏惧地面对当前奸诈的敌人，一如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昔他曾面对其他全体的。他必须得知它的力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它的潜在力，以及战争可能的时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错，他必须得知。而现在我们两人都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早获答案：现在人间生命的道路上还给他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少年，或是多少月，或是多少星期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甚至在如此重要的时候，将军尚匀出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纽约及华盛顿，为公务暂作勾留。我预拟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天后赴波士顿与他相晤。于是，我给他写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中的片断是：我至爱的：我不知如何向你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，我爱你如许之深，因为我对你的爱不是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语所能表达的。仅你一人曾造成我整个的幸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将爱你至我死时。还溯我们结合的一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的生命恰似两条溪水，互相汇流，流成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条江河。我们根深蒂固地愿偕白首，只为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爱不仅是表面上的美好，而是灵魂的真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上苍可为明证的。亲爱的，我真情地，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地、完整地爱你，一如你之爱我。亲爱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与你同为你的病痛受苦难……我无从思及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你的来日，或没有你存在的生命——你一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活下去！真实的爱绝不畏惧死亡，因为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要责任是生命。亲爱的，请打败这场仗—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爱心、坚毅、信心与希望做为武器。人类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敌人是恐惧与怀疑。亲爱的，我将不再恐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怀疑，因为你站在我的身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历经许多梦幻的岁月，我们曾共同生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同珍爱；我们曾互相分享偷悦欢乐，我们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曾共同饮泣……啊，我至爱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愿望在来日，我要和你共度更多的喜乐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苦难，一如往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愿望我们的心灵常是坚强，我们的爱心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，我们将不畏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天若是我年老，安娜与露青丝将陪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我。没有孩子的家正如没有前途的爱，我极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感恩，为了我们享有两个女儿。她们自她们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爱的双亲学会爱，我将关注，让她们纯良地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丽地，并且自由地长大起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你不仅是一个凡人，而是一个挺身而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真理以及为你所信仰的事而战斗的人。唯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此，我愈加珍爱你。我是最最幸福的，有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样的人做我的丈夫，以及我孩子的父亲。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，我一向引你为骄傲，并尊崇你所代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亲爱的，我要再三再四地告诉你：我以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全心全力爱你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１９５７年１１月１９日，他在威拉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馆写给我一封信，令人叹赏的信：华盛顿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５７年，１１月１９日亲爱的：昨夜我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抵达纽约的旅邸，就读到你美丽的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你用温情、爱恋的话语说出我为你怀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同感受——但是不能常常用话语表达出来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知怎的，我最接近心灵的事情，总是不能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语说出，我竭力以事实表现，我爱你以及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两个女儿远胜今生的任何事。我一向最大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常有的恐惧乃是我会失掉你——以及，她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中的任何一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纵使我没有了你和女儿们，我绝不会在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之下，投降于致命的疾病或任何其他敌人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你可以确知，我决定在最艰苦与最绝望的情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，为与你们一同生活更多的年月而奋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离开你的残酷和寂寞是太可怕而不敢想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倘若我必须过早地离去，我将仰赖你，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完善的爱心，抚育、引领并教导她们，令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以她们的先人为荣耀，并过着诚实、光荣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活。我也将仰赖于你，保存我将留给你的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产，如此你们所有的人都将有舒适的生活，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完全使人满意的生活，并帮助那些凡是需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帮助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我与你结婚时，我在生活里实在只有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的志愿——找到一个值得尊敬的妻子。她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予我情感，尊重，以及深爱。当然，如果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彼此得有幸福与爱情，我盼望我们会有孩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你已给予众所想要的一切，甚至远过之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解我已在你身上，获得丰富的幸福，了解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挚爱，远胜世上许多男人，我是如此的幸运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帝在我晚年还这般仁慈地对待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因之，我现在以笨拙的语言，业已说出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你怀有的情怀。此刻，我仅能再加一句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每一口气息与每一种思念爱着你。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永远属于你的克奈尔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个白雪纷飞的下午，我们到达波士顿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翌晨，在拉希医院开始详细的检验与复查。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切告终后，医生宣布答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告诉陈纳德将军，就大多数的人而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们获知的结果必须要附上一点还有希望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诺言。可是，他不需要，他们供给的乃是不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伪饰的真情，因为他们知道他亟须晓得真实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况，同时他能承受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。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擅长于判断病人。他们知道病人的勇气有多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医生们说，就他这种情形，他只有三个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们的祈祷有任何力量吗？”我实在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想问将军这个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永远不要怀疑全能的神，小东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对不起。我等一下会好些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晓得你会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时间缓慢地过去，我贴近他，不停地发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于是他紧紧搂着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安娜，亲爱的，”他终于说道，“听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，我们向来都在台北过圣诞节，这个圣诞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要有所不同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已决定如此，我们带着孩子跨上越太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洋的长途飞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７年圣诞节早上，他到办公室，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理几小时的公务，好像生命仍有好多年而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几个月一样地工作着。中午前，他回到武昌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村家中，于是我们吃混合鸡蛋拌乳砂糖及火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冷饮，与孩子们打开我们每人的礼物。我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直到事后才知道：民航公司的李医师告诉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圣诞日的上午将军第一次咳嗽咯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不要告诉安娜。”他曾经请医生答应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接着有更多的早晨他咳嗽咯血，可是我也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不知道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最后一次动身返美前，将军举行了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招待会，我问他原因，他正坐在写字台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理一堆民航公司的公文，于是他心不在焉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答：“为什么？因为这是最后一次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天啊！”我像骨鲠在喉，泪水刺痛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眼睛，我在一片朦胧中转过身去。他从未像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一样的明白说他的死亡，这次的失言令我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谅。不知怎的，医生们虽已失望，可是，只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，克奈尔·陈纳德还没有失望，我仍然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直在希望里的。我对他的信心是如此之大，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力量是如此坚信，以致我始终没有面对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终的结局。此刻，他无意中承认，他是顺从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亡的，似乎将我一向依附的不合理的希望，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夺得一丝不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感到他的手臂向我围拢来。他立即意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，他刚才已把我吓住“小东西，即使我们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斗必获胜利，我们在战略上也一定要准备最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劣的。我并没有放弃，靠神的佑助，我仍要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服这该死的东西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这时已能控制自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懂得，亲爱的，假如有人能做得到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就是你。我们必须努力祈祷。我可以参加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记者招待会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当然可以，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什么事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不要流泪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答应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极为困难地遵守这个承诺。我坐在他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边时，我的思潮跌回在昆明，１９４４年的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记者招待会，那时我第一次与他相逢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，我想，我爱上了他。那时，他是一名飞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军，强壮、健康，所向无敌。而此刻呢？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…我望着他，微感惊讶地意识到，他的改变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。同样凝神的深色眸子，同样坚定的下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样有着对于自己及命运的信心。他的健康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丧失，但是这位真实的人，这人的灵魂，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改变。他的精神仍在燃烧中。我为他感到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限骄傲。他挺直地站在桌前，结束会议时，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记者们说道：“我计划还要活许多年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内心在想：“他不能死去。他太强壮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骄傲，并且太勇敢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开始默祷奇迹的出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８年１月１０日，记者群们在旧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山机场迎接我们，探询陈纳德将军“最近一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事”的消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陈纳德将军，报导说你得了癌症。是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站在寒冷的１月的蒙蒙细雨中，我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将军的声音：“恐怕是，医生这样告诉我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将军，你计划做什么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将军微微一笑：“做什么？我打算活久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它忘掉。假如上帝给我充分的时间，我要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个敌人也打败。现在，我们谈点重要的事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－”记者们都笑了，那天的郁闷气氛一扫而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说话的方式，不知怎的，会令他们相信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当天的日记有如下的记载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８年１月１０日旧金山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乘ＴＷＡ飞机抵旧金山，于机场举行记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招待会——记者们向我逼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整日有三次轻度溢血。安娜电询新奥尔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奥斯勒医生，放通知立即动身直赴奥斯勒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。乘Ａ．Ａ．Ｌ．飞机于１１时４５分起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哈佛特将军，当地政府首长于新奥尔良迎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，并驶车送我赴医院……安娜需将孩子们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梦洛友人处照拂，然后才能赶来陪我……事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她很是艰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日的记载都连续不辏１月１３日，他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着：１９５８年１月１３日新奥尔良晨间未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早餐。气管炎于９时３０分开始，１０时１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结束。无重大痛苦，但麻药令人不适。刘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士医师的确很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仍旧咳嗽咯血，但分量不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接到许多信函、电报及花束。有许多探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来，但医师未允会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几天后，我们飞赴华盛顿，在华德里医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始１００万伏特的Ｘ光治疗。高电压的治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将军发烧。１月与２月许多夜间的咳嗽似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撕裂他瘦弱的身体一以及拆开我的心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是他拒绝屈服。他仍对于每件事，过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现在，以及未来具有急切的兴趣。在华德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院卧床的两个半月期间，包括１０万句话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的录音记录，有关他与我，以及他与朋友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谈话，这些人都是对于他自己所持的多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观点发生兴趣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按照医生们的看法，将军在他为生命战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末期，近乎神迹一般地，鼓起充分的肉体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量与他不能征服的精神相颉须。一天黄昏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床上起来，走向医院病室的窗前。他已骨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柴，两个颊骨满布红热的斑点，他的声带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正在杀戮他的东西作祟，好像刺人耳膜的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机废唱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医生会不高兴的，”他说道，“但是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要去参加民航公司在纽约举行的董事会。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商讨购买一架喷射运输机，要把订货单发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很重要的事。我们不能拖延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８年１月２０日，他以民航公司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长的身份投下了他绝不能活着看到的购买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的一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下面是他的日记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５月里，离开华德里医院，返回我们梦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家中，过几天幸福的日子。但是将军的精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见衰退，所以１Ｏ天后哈佛脱将军派来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私人座机，将我们又送到新奥尔良的奥斯勒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医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和在华德里医院一样，我每日陪伴将军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夜晚很迟才返回靠近医院的招待所里的卧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许多可以缅怀思想的时光，悲苦的以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甜蜜的。我常思及人类幸福的短促，与悲痛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伤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屡次想到，像克奈尔·陈纳德，一个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鹰样的人，生来就真实地和象征性地站立于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以上，翱翔于空际，竟然一寸又一寸地死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怕的疾玻也许当年他在飞行中一下子坠地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束生命还要好得多。但这是神的意旨，假如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也产生过同样的思想，他是绝不会提起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天性就是勇敢地，丝毫不抱怨地面对生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用同样的方式面对死亡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夜，不断转剧的胸部疼痛使他不能入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握着他的手，坐在他的床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找医生给你点帮助眶眠的药，亲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我说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现在还不要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恶性毒物现在延及他的呼吸器官，他的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音变成嘶哑的低语：“小东西，我离去后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计划做些什么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不像是他，“亲爱的，不要这样讲话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会好的。”我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摇摇头：“不会的，”他低声说道，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确很喜欢再和你同过许多年，并且照料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我们的两个小女孩，但是现在我认为已经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能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略停片刻，接着说道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无论有什么事发生，我要你记住，我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十分爱你的，远胜我曾爱过的任何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吻他：“我亲爱的，我从未像爱你一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爱过任何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你必须好起来，亲爱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没有回答，紧紧地握着我的手，他的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神很动人。稍后，医生给他服食止痛镇定剂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是他睡着了，发出粗哑的呼吸声。那天夜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没有离开他的房间，我睡了一下，大部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时间都在默祷，我深知如今只有神迹可以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救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这一段时期星，他从旧故友好与从未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的好心人中，继续不断地收到千百封信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尽力答复每封来函。同时各阶层的人士也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探望他，其中还有蒋夫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至为欣愉，因为他的“女皇”不辞长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跋涉，前来看望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缓和的６月一下子变成了燠热的７月。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月２５日华盛顿的白宫打来电话，国会及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已颁予克奈尔·陈纳德少将佩有条三颗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中将官阶，总统并表示恭贺，祝他早日康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将军不能再谈及他的升迁，因为他的咽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被毒癌完全封闭，他此刻是通过气管切开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，为呼吸进每一口空气而战斗。他极为欣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份荣誉，以及大批涌来的贺电，其中有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自他的老部下，里面有一封电报声称，早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的时期，在他麾下服务的人们，就认为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有资格跻身四星将领之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人无分中外，时不计古今，相术、论命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求神、问卜，是一件无法以科学来解释的奥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位外国人曾对我说，我的父亲与大夫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同年，但我与外子无缘白头偕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平生不愿看相或问卜，因为有了预言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凶吉如何总会心中悸悸然，造成患得患失的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理，而且我有过一次非常奇异的经验，这经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想是无法用科学辩证法来解释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８年的夏天，我有一个预感：他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久人世。但替他治病的医生，却一再对我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他仍有康复的希望，最低限度他暂时不会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危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对于那位权威的癌症专家有点怀疑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的是病理，我知道的是病人，外子是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强的人，但他既已去了一半肺，如今又把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带割去，连说话的本能都被夺去，这对于他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过分了，他绝对不愿意做一个废物，更不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成为我的终生累赘，所以我知道他已不愿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活下去，也可以说是他在等死。假如一个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没有求生的愿望，那就一切灵丹都无效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医生每天为他打止痛针，他倒神志非常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醒，而且勉强可以说话，不过声音不清，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好用笔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搬到医院里住，为了可以日夜陪着他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此我和医生之间也每日保持联络，我有时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尽同意医生的一切措施以及对于病人的处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认为勉强用各种方式来延长病人的生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有增加病人的痛苦，对于病人毫无益处，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认为已病入膏育，那就应当让病人早点结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无边的苦海。医生的理论是只要病人一息尚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存，他们仍得想办法让他活下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天，我问外子的主治医师奥斯勒，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还能活多久，他说：“他还可以维持三个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六个月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不敢置信，我说：“这可能吗？你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他多么痛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——你看他的时候都是在他刚刚注射了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痛药之后。他现在每隔一小时就要打麻醉针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真的相信他能活三个月吗？”奥斯勒医生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他仍想活下去，他暂时不会有危险。”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答说：医生，你错了，他已不想再活下去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。他太痛苦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奥斯勒医生拍拍我的背，他说：“你太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你也该休息休息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又给了我几颗安眠药片，那些日子，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安眠药片，我无法入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数日后，隔房病人的太太来看我，她的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也患重病，我们两人偶然一起吃中饭，或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医院的园地上散步。那位太大名露芙，为人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善可亲。她告诉我她的一位表姐要从另一个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市来看望她，这位表姐是个未卜先知，她要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位女相士来看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我生平最忌求神问卜，还是免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露芙说：“你不要太认真，逢场作戏而已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我晚上领她来看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医院的晚上是最长的，９点钟是安息的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了。外子由护士给了安眠药，注射止痛针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刚刚入睡，我也回到隔壁自己的睡房去。我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准备休息，露芙和她的表姐叩门而入。这位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士穿着简朴，就像一位中年的家庭主妇。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她看人时双目有点逼人。其余一切就和普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一样。她手中拿着一套扑克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问我：“你信不信命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信则有，不信则无。所以还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的好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你随便想一个问题。你自己集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注意力想这个问题。我在５分钟内会给你答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不过你千万不要把你心中的问题告诉我。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想着就是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着当时每天都在想着外子的病况，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说可以维持数月，我却不相信，到底哪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看法是对的呢？我就问问外子的命数吧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着，想着。那个女人把手中的牌给我。她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馆里，安娜及露青丝正与一些好友在等候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妈妈，妈妈。”她们高喊着，跑向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爸爸没有了。”我紧搂着她们，与她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齐哭起来。地面在我们脚下震动，世界把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孤单地撵下了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黑夜来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人们走向我，与我谈话，试着劝我进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仅是摇头。我知道他不想死去，我知道他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意离开我，可是我和他都无能为力。一段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、漫长旅程的终结，只是发觉我自己，站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死亡的尽头，面对多少即将来临的明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朋友们带走两个孩子，这样我可以休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是没有休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朋友们催着我吃东西，但是我吃不下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安排各种事情，轻声地安慰我。在许多友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忠实的朋友群里，我感觉全然孤零零的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丈夫已离开人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，藉伊丽莎白·白郎宁的诗句，说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心中的写照：“如果上帝愿意，我将于死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爱你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将军故去数月后，一个阴晦的日子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负有一件难熬的使命，遄赴阿林顿公墓——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择一块石碑。从他离我而去，我一直佯装他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道旅行，终有归返的一日。但是挑选一块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念碑，就是全然了解并接受死亡的终极意义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有在来日，更幸福的那边，我会得以再晤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爱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写过一首诗《雪》，该算是我对外子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祭礼：雪，轻轻地、寂寂地下个不停，从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晨到静夜，从静夜到清晨，静静地；轻轻地；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树梢上，屋檐上，大街小巷都已白了一片，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是冬天带来了雪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抑是雪带来了冬天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没有绿叶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没有花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更没有温馨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春也迢迢；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梦也悄悄；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雪埋葬了绿叶、花朵、与温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冬天埋葬了笑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是冬天带来了雪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抑是雪带来了冬天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个人，和我度过许多个冬天；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个人，和我度过许多个雪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冬天去了又来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雪天来了又去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可是那个人一去不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去不回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个人和我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那个人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度过多个冬天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多个雪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雪后会有阳光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冬后会有春天，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但那遥远的昨日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埋葬在雪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埋葬在春天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到如今再没有踪影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也没有回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上面这首诗在作品杂志和其他刊物刊载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好坏勿论，但今日的情怀写不出那种格调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诗了。并非失去了诗人的情怀，但拿起笔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事太多了，从何说起。这就是“而今识尽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滋味，欲说还休”的境界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６月上旬，我回到美国路易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那州的梦洛市－－外子陈纳德将军的故乡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了陈纳德纪念邮票的首日封，市长和大学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请我和邮局负责人开会，筹备庆祝典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外子曾在南方的小城度过几个忧喜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半、哀乐与共的冬天。现在我每次回来，总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那栋曾经住过的平房徘徊再三，有一两次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想走进院子里去按按门铃，看是谁住入了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故居，但我没有这勇气，站在门外，起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可以把过去的美丽时光留住我们不幸生于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，最大的遗憾是相聚苦短。如今外子已去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２年了，在那些似梦似真的岁月里，我们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享过光辉喜乐，也分享过失望与凄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密西西比河流经小城的高处。密西西比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美国最长的河流，经过好几个州，美国南方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名作家田纳西威廉斯常以沿河的市镇做背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写些动人而又深刻的小城故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我们在靠近堤岸不远的地方有一栋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屋，和数十亩种的是外国核桃的果园。美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农田种麦子、玉米、花生、棉花，果园种外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核桃、桃、橙、甘蔗。南方未解放黑奴以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农地耕作的都是黑人，南北战争后，林肯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令解放黑奴，但几乎经过了一百年，黑人才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平等待遇，可见要做一件改革社会的大事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容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的祖先来自法国，母亲是南方名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李将军的后裔，因此家族多半分散在南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国际婚姻很普遍，但在５０年代一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观念还相当保守。美国的外交人员或国防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员就不准与外国人结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特殊情况也得请求特许，否则只好辞职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职。而在中国，女子和外国人结婚，假如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意外或不幸，别人是不会同情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怀着半忧半喜的心情随着外子第一次访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南方故乡——一个只有８万人口的小城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该感谢外子的好友、前任路易斯安那州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诺尔（Ｎｏｅ）夫妇和他们的子女。诺尔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退下来后做油田生意，并经营电视台和广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司，他们的子女与我年龄相仿，给我很多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顾和指点，帮助我了解南方习俗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研究李将军，他们兄弟而人收藏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关李将军史事的书籍，也鼓励我多读一些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历史，有时晚间茶余酒后，炉边灯下谈到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开国历史、南方在内战前的繁华、内战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困苦，许多“田园潦落干戈后，骨肉流离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中”的惨况。当然有些名门的南方后裔也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谈到当年他们养了上百个黑奴的往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踏进了这个与中国文化迥异的社会，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触到的白人多是显贵或半显贵，其他就是教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准不高或根本没有读完小学的黑人，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有一位，就是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衣锦逐乡，大众捧他、赞美他，对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然不敢轻慢，但我知道假如自己不是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妻子，他们对我是不屑一顾的。即使如此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对这个异国女子还是充满了好奇，而且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背后一定品头论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，尤其是中国女人，往往被视为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人，被称为弱者，或许在这种环境中成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养成了中画女子有毅力与勇气去克服、甚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胜一些不寻常的际遇。外子虽爱我，却无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解我心中的感受，我只好独自计划如何去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取邻居以及和我们交友的南方人的友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决定先做三件事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，充实自己的英语能力。我有空时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朗诵英语诗文，邻居住着一位文学教发，她比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我大２０多岁，是个很有修养的学者，治学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真。我朗读诗文发音不准确时她指正我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我多读数遍，直到正确为止。她帮了我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忙，使我至今充满了感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喜欢借用政治家或演说家的演讲稿来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讨论。她说：“政治家是说谎专家，他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演讲稿多半不是自己写的，而是有学问的人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笔，所以可以借用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数次应邀去这小城的大学讲中国问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慢慢也应邀在许多场合讲讲中国文化、中国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俗和第二次大战的经历等等。每年该市有一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“中国日”，纪念外子到华作战。如今小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有不少东方人，有了中国、韩国和越南餐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大学里也有了亚洲研究院。东风西渐，与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年在该地“顾影自怜”的情况大不相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近年来，中国大陆流行学习英语，广州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、北京都设有英语学院。５０年代大陆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学俄语，现在的年轻人则人人手中一本英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字典，学好英语不但容易找到好工作，也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直接和外国人谈外交，谈贸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，加强了解美国的历史、了解南方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一些习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入乡随俗”说易行难。以驾驶汽车为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三四十年前中国的太太小姐们会开汽车的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，当然我到美国时也不会开汽车，外子自告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奋勇做老师。他是飞行员，喜欢开快车，常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开得太慢。有一天，我们练车回家，他又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开得不够快，我一气之下飞快驶进车房，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车头都撞坏了。此后每天清晨我自己一人在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练习，一星期后终于考到执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州长夫人有两名男厨，我数次下厨请益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师傅等闲不肯传秘方，我除了保证绝对不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机，每次去时还把钞票放在信封里作为见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礼。有一天州长夫妇到舍下做客，我做了南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炸鸡和玉米煲，州长夫人对州长说：“安娜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这两道菜是不是比我们的阿当（他们的厨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更可口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三，学打桥牌。假如说打高尔夫球是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男人的交际运动，那么打桥牌，则是女人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来的最佳消遣。我知道，若不会打桥牌永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栏外人，于是我交学费去上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话扯得远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为外子学做美国南方人，等到众人都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比南方更南方时，外子已经病在医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每天要吸三包骆驼牌香烟。他患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肺癌，开过两次刀，后来癌细胞蔓延到喉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再开刀，一年有半年躺在医院病房中，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４岁去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第二篇　华府风云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十二月的冬夜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说声再会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剩下了的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是窗外的风声，雨声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微温的炉火，和着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寂寞的灯光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一个人影。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——《炉火》　定居华盛顿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爱上层楼，爱上层楼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为赋新词强说愁；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而今识尽愁滋味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欲说还休，欲说还休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却道天凉好个秋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词人辛弃疾这首词我最欣赏，少年时代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愁滋味的确是无病呻吟，虽然我在１５岁时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丧母，其后又在香港身受日本侵略军占领的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霸道，接着是到大后方却做流亡学生，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４５年大战结束，中国抗战胜利。这期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和姐妹们都是饱经战乱，不过年少无知，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一切感受都无深刻印象，因为无论生活如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艰苦，希望都寄托在明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将军在１９５８年７月２７日去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我的确尝尽了人生的苦果，一个年轻的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女人到美国，一个最现实，最缺乏人情味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国家去打天下，而且是到华盛顿去，单枪匹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面对未来不可预卜的命运。现在回想起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真不知道，我是哪儿的勇气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或许，因为我太年轻了，也太天真了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根本就不知天高地厚，竟然向华盛顿进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肯尼迪总统到约翰逊总统、尼克松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福特总统，至卡特总统，每位总统都有一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职无薪工作派给我，这是一份荣誉，同时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来我一直是美国共和党内的主任委员，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财务委员会的执行委员之一，并任共和党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数民族委员会主席。这不是我的荣誉，是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在美国的荣誉。现在且先追述初到华府时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将军死后，我年纪轻轻的就变成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独身的女人，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城市——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。３０岁守寡是太年轻了，更何况是只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异国。记得二次大战在中国做流亡学生的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，任何失落都让人觉得难以忍受，因为，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遭没有一处你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，没有任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力量支撑着你，在这种情形下，新到一地，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得它陌生，充满敌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丈夫去世之后，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怀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，需要他。爱情临到你身上时，你从来不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得它十全十美，因为人的希求总是永无满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爱情方面而言，那是“春在怕愁多，春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怜欢少”。等有朝一日爱情突然离你远去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何事、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它的时候，回忆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失去的爱情变得分外的美好，伴随你直到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。在恋爱中的人们要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彼此的要求也太过分了，及至他们终于得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的答案，那似是而非的神秘色彩已变作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暗，爱情也随之消失了。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段未完成的爱意，如诗如画，才开始，就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断了，那些了解并能体会爱的痛苦与欢乐，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男女间微妙关系的人，会珍惜那些美好的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刻，曾经爱而又被爱过的人，今生今世当无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初次到美国是在４０年代，那时我和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德将军新婚未久，我在东西两个世界中都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很安全，因为美国是我丈夫的祖国，而他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寄托终生的伴侣。现在他走了，情形迥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，留下我和两个稚女，我必须先作一些重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定：未来的日子，我该如何打发？我们要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居在哪里？我应该找什么样的工作？这些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解答的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首先，居处就不容易决定，我的父亲和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母住在旧金山，妹妹、妹夫定居德克萨斯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妹妹从事科学工作，妹夫服务于当地银行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一妹妹和妹夫也在加州。我该住在父母附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还是靠近妹妹、妹夫？最后，我选择了华盛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顿，主要是因为一些牵扯到陈纳德将军遗嘱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及产业等法律问题，需要我就近处理，由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将军在华盛顿有一处办公室，故决定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该地以便处理遗嘱之各项事务，反正我们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也没有正式地址或寓所，陈纳德将军一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，除此以外，我们的律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顾问全都在华盛顿，于是我听从了友人的建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在华府定居下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的财务状况并不良好，陈纳德将军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之前，因为从大陆退到台湾，又因与大陆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航机事件在香港诉讼两年，公司经济情况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万端，不得不把当年他一手创办的民用航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司出售给美国中央情报局。这件事后来才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慢传出来，至于我本人，压根儿就不知情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是因为先夫岁数比我大得多，他要保护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让我接触一些人生的残酷现实。当他去世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中央情报局急于请我离开民航公司，虽然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丈夫是它的创办人，看着它成长。我想继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力和台湾人共同发展公司业务，然而新的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板促我离开台湾，他们说陈纳德的亲蒋色彩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浓厚。现在想来，这是因为我年纪轻，又是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他们才敢欺负我。如果当时我不是３０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４０岁，有更丰富的人生经验，我很可能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诉讼，但是我什么也没做，因为我不懂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受伤害，既然他们不留人，我为什么还要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下，自讨没趣？这是我来到美国打天下的另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原因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听来也许是一件不可置信之事，我居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公司已经卖给了美国中央情报局，我在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关系部门工作，陈纳德将军说过：“你学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这行，该从下层做起。”他不曾给我一个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经理或其他高级职位，他不是那种人。我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间自己的办公室，但是许多最高阶层的决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一点不知道，回想起来，我想陈纳德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为了不让我操心，才把许多事情瞒住我。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甚至在越战期间，还有人问我：“你难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知道你先生的航空公司被迫卖与中央情报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我的确不知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多奇怪的一个机构？先是想尽办法要我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，不到一个月时间，又把我的办公桌搬到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间办公室，要我和另一人共用。公司里的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湾职员见此情形，都气愤非常，但他们的职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够高，无法挺身而出，为我仗义执言。我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他们的惊讶一定不下于我，居然有人会如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待公司创办人的遗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我对国际间的权力争端一无所知，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我收到律师的一份通知，要我到华盛顿去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，处理与陈纳德将军产业有关的问题，在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候，我决定我必须到美国去。当然，除此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，陈纳德将军和前妻育有子女８人，其中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小的和我同年，也是要考虑的因素。我就是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准备面临这一切问题的决心，到了华盛顿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将军的产业并不大，加以被分割成这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份，所剩也就无几了。我和他的前妻始终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曾晤面，倒是他的８个子女后来我渐渐熟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现在仍然偶尔见见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之选择在华盛顿定居，倒非一定出于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的喜好，而是因实际上的需要，因为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军的遗嘱得在华盛顿听候查验，我必须留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处理他的产业，当时看起来那也许算不上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，不过它却让我有一段缓冲的时间，给自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找份工作，找个栖身之地，再给两个小女儿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学校，让她们上小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华府西北麻萨诸塞大道四○○号看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幢公寓，它和同一条街上其他公寓建筑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两样——毫无特别显眼之处，就是一幢１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层的红砖建筑物，背后环着高大的树木，面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宽阔的麻萨诸塞大道，许多人就以此地为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家，有暂时住一阵子的，也有长期定居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我之选中它主要是因为天主教区附属小学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对街，我的两个小女儿一个上一年级，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二年级，早晨上学再方便不过。当时空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只有一套两间卧室的公寓套房，月租３７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元，那是１９５８年秋天，我急于迁入，因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校开学在即。９月１日，我们搬进麻萨诸塞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道四○○号，劳动节一过，两个女儿就开始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我第一次住狭窄而拥挤的公寓，过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住的都是平房，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平外祖父家。在中国，大家庭数代同堂不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奇，大家住在一块儿，除了热闹，也多个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个家也在北平，是父母的家（１９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至１９３５年之间），漫漫夏日，直耸入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枣树梢，传来阵阵蝉鸣，春日煦煦和风，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绽４月的花朵，旧时燕子在空中盘旋良久，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识出每年春天栖息的朱檐。秋天１０月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泣血的夕阳，满山枫叶红似火，菊花做放霜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对我来说，这些就代表着家，家中的一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今仍历历在目，园中一草一木、一沟一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那么熟悉，午夜梦回，叫人怀念不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其次是我和陈纳德婚后之家，上海虹桥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村５号的新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，外祖父母和丈夫都离我而去了，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是我的家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只身在华盛顿，离开北平万里迢迢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从一个少女变成少妇，单身带着两个女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既无钱又无势，只拥有受人尊崇的陈纳德这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姓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１９５０年到１９５８年我和陈纳德将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军婚后这几年里，我们每次到华盛顿，都住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维拉旅馆，这是早年美国历任总统之家。陈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将军在华府酒店另有一间办公室。许多住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或到过华盛顿的人当还记得，维拉旅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今仍被视为是许多总统的寓所，富有历史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值。它位于第十四街和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街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离白宫只有一箭之地。八○○号套房通常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我们保留的，因此，当我到华盛顿处理先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产业问题时，很自然地，我先下榻维拉旅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认识旅馆里所有的侍者、柜台职员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理，对它有着一份亲切感。１９６８年，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大选之后，它关门大吉，我还为之黯然神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好一阵子。当尼克松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委员会即以维拉旅馆作为尼克松竞选总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旅馆对我特别优待，八○○号套房包括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间起居室，两间卧房，和一小小的书房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收我每月１２００元，算是相当公道和优待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厨房设备，我相信许多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旅馆的人都知道，旅馆中的餐食，吃久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在叫人倒胃口。除此以外，房钱我们也许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负担得起，食物的价钱，当时以我经济情况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言，却有点触目惊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酒店的办公室对我帮助不小，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两位秘书小姐，追随陈纳德将军已有多年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杜琳·雷诺兹太太早在我认识陈纳德将军之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在替他工作了，她对陈纳德将军一直忠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耿耿，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，杜琳后来加入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国务院工作；费安·希尔太太也是在５０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代初期就进民航公司工作，她们二人对我非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帮忙，尤其是在我最艰苦的那段时期，她们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我不少安慰与鼓励。不过，在婚后的９年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东方，虽然我们也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因为业务前往美国，我在华盛顿的朋友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。此外，在华盛顿，忙着处理业务，我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机会去多结交一些朋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将军去世后，他一些挚友个个衷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意帮助他年轻的遗孀，但是你能只依赖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友情吗？我一个陌生人，在异国，我需要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栖身之地，也需要一份工作，维持生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姐姐静宜和姐夫李佑厚医生千里迢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台湾赶到华盛顿，安排丧葬事直，但是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有他们的责任，８月将尽，他们也得离开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到机场送他们时，真想要求他们多待一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间，因为我心中有无限的惶恐，但是，我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，从今开始，我得靠自己了。我必须面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实，不能再逃避，我要姐姐别替我担心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好好地照顾自己，虽然内心并没有太大把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但我一直要他们放心回台北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古人说：“百无一用是书生。”我初到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盛顿打天下，真有这一份感觉。从中国到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止８０００里路，有１万里路，旅途终点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彷徨，真是“何处是归程，长亭更短亭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这个学文学的人能做些什么？学理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数学，学法律的人，都比较容易找出路，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会速记和打字也不难找到工作，而我只拿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枚笔，这问题就不太简单了。悔当初没有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功读三角几何，又没有在实验室里多花些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如今已太迟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这个有时连加减乘除都会出毛病的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概一切只有从头做起了。亡羊补牢，只好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边工作，一边再分出点时间来做学生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盛顿，我开始找工作，７０年代军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遗族的生活照顾得很周到，但在陈纳德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世那个时候，美国军方对于照顾军方遗眷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活乏善可陈。我领到３００元丧葬费，此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军方面派人来询问我的经济状况，并告诉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果我一年收入在１２００美元以下时（那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５８年），可以通知空军，领取救济金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天，１２００美元一年够做什么！外子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可领的退休金，死后即告中断，外子原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份保险金，但他的产业却被冻结了——５年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得提用，因为他的家人甚多，大家都想分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润。幸好我还有一点积蓄赖以度日，只是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自己得赶紧找份工作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乔治城大学是一个试验的开始，两个孩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时候还小，教育费用尚无需我太操心，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日方长，我必须挑起这生活的担子。最初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，我靠自己的积蓄，节俭度日。当然，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妹和一些朋友都来问我有无需要他们帮忙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。最使人啼笑皆非的是，外子去世后还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一年，就有好几个人向我求婚，那些不识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家伙会说：“安娜，你一个女人住在华盛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怎么应付得了？让我来照顾你。”我总是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一盆冷水，笑说：“我要葬在阿灵顿军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墓陈纳德将军的身旁，不能改名换姓。”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会说：“老天啊！你怎么会说出这种鬼话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我的回答很简单：“我就准备这样做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我知道当时自己在许多方面都太天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例如男人要我到他们的办公室去谈一份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或是关于我要出版的书，最初我都信之不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谁知他们大都想借机会吃豆腐，我那时太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而年轻，但我也知道着想保有好名声，必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谨记一点，那就是：自重。这并非说我是个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学的人，自命清高，但是我有我的原则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是不愿随随便便地和人有任何瓜葛。在我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两性之间的关系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也得保持一份尊严。这也许太守旧，但是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始终觉得，人如果能谨守自己的原则和标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会赢得他人的尊敬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９年，我开始在乔治城大学主持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项机器翻译的研究，主要目的是把各种语言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科书用科学方式译成英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在当时还是一项很新的研究。同时申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份工作的连我在内一共有６人，只我一人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人，很幸运我被录取翻译时，经常会遭遇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困难，有些句子很难从一种语言翻成另一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语言，例如英文中的成语或口头禅如Ｉｔ’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ａｉｎｉｎｇｃａｔｓａｎｄｄｏｇｓ，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ｂａｒｋｉｎｇｕｐｔｈｅｗｒｏｎｇｔｒ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白天从事翻译研究，晚上教中文和读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也没有太多时间参加社交活动。但我深知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轻而聪慧的独身少妇，在华府的确很吃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自己觉得当时最重要的事是增进自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文能力，说来惭愧我没有在任何一所美国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念过书，而我的妹妹们却都是在加州受中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学教育，只有我战时留在中国，我所受的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教育还可以拿来骗骗人——在美国学府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也算是一个中国学者了。因为在中国，我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几本书，无聊时也写些诗和小说。做过中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社记者也算一招。因此还被聘为美国之音做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目及广播。后来又为《新生报》、中央社、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族晚报》写些专栏。还好对于读书我还有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趣，有些聪明才智过人，但是却忙得无法定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心来读书是很可惜的。我的看法是，无论多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个人总该找出时间念书，自修充实自己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我，因为想教书的缘故，开始研究公共演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门课，还有如何发音等，不过我至今仍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唱歌，但喜欢唱，唱走了调儿，唱错了腔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满不在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个东方女子想在这既复杂而又充满人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歧视的美国求发展并非易事。不过有时命运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一个人的安排有说不出的奥妙。我在华府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初只想有一份工作，能够维持生活，并继续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肯尼迪总统遇刺的前天晚上我在家里请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华盛顿的餐会上，只要有议员在座，大家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句不离本行就会谈到１９６４年的大选，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曾对总统南部之行表示关心。我曾说：“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这时期因为黑白平等运动境况不太安定。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迪去南方似乎时间不太合宜。”有人笑我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忧天，想不到不到１２小时，总统竟被杀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参加肯尼迪总统的就职大典，我牺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双价值美金７５元的高跟鞋……那天，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下大雪，空前未有的大雪。共和党败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票数相差甚微，使我心中非常懊丧，但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一再邀请，我勉为其难地参加了就职大典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肯尼迪夫人有她的风度，但许多审美专家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的一双大脚，是美中不足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整个白天和晚上都下着大雪，刮着大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来自各地观礼的人仍是兴高采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总统就职典礼。以后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４年，我都是座上嘉宾。但是惬意的是，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６９年１月和１９７３年１月尼克松就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典，因为我算是功臣，而且也负责主持他的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职事项，非常有趣。其后尼克松又派我代表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菲律宾，到韩国、到泰国参加各项大典。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有历史价值的。以后再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初次与肯尼迪总统正式单独会面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是在１９６２年的５月，那时我因事蒙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白宫召见，他留给我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其后在好几次要会中也见过他，但最后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是在１９６３年夏天。那时他的背痛病发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行动起来有点不太自然。但在他百忙的公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，他还是很详细地问及我们的近况与工作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临别还送给我一支有他亲笔签名的原子笔作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纪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总统遇刺前的一段时间，报纸上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常有肯尼迪总统的照片，肯尼迪夫人也回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来——她自从１９６３年夏天小产后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少见客，后来又到欧洲去散心，回美后才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式场合重新露面。她对于竞选运动一向不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热心，据内幕人说，她这次欣然陪着夫婿出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选票是很难得的，想不到竟会发生流血惨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白宫报道说，当时肯尼迪总统的两个孩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卡露琳和小约翰都在睡午觉，对于父亲的亡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毫不知情。事情发生的两天前，小约翰的照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在报纸上出现，他正蹲在总统的大书桌下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耍，总统却在办公桌上埋头处理要务。想不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天之后，这个天真的小孩和姐姐便做了无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孤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权势是一桩孤独的冒险，而在死神之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论王者之王也罢，一个平民也罢，都只有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悼肯尼迪总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我的客室里有一帧我和肯尼迪总统合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彩色照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我要把它好好地收藏，因为我们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永别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报纸、电视和广播日复一日地分析这场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怕的梦魇。两年后，我得识当时在场的德州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康纳利夫妇，单只听康纳利夫人讲述那可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一日，就足以打消人们当总统的欲望。话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回来，政治与权力的诱惑委实太大了，成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国家元首，在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１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０号住上个４年或８年，是政界许多人梦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求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康纳利当年任德州州长，他们夫妇是招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肯尼迪总统夫妇的地主。为此康纳利州长夫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肯尼迪夫妇同乘一部敞篷的大轿车，副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夫妇的座车随后，当然前后左右还有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清的侍从人员和警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凶手奥斯华到底向肯尼迪开了几枪，至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仍为悬案。有些人说凶手之外。还有别的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也是有关当局意见分歧，至今未得真相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的一件事。由此可见虽然贵为美国总统，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死也只是一发之间而已。后来奥斯华在狱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另一人开枪打死，而杀奥斯华的凶手劳比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久病死狱中，于是有关该案的人证都很奇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地先后惨毙，造成美国近代历史上的一个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最近美国国会又旧案重提，要再彻查肯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迪被刺案，但到哪儿去找人证物证，真非易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康纳利州长当时因为与肯尼迪同坐一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受重伤，子弹穿过他的胸，再入背脊，虽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送到医院开刀，无法取出。不过他大难不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的是康纳利夫人听到枪声后，立即把康纳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头按下来，所以第二枪只从上面射过，而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再打到康纳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些都是康纳利夫人亲口告诉我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数年后康纳利脱离民主党，１９７２年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共和党，而且入阁为尼克松服务，做过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的顾问，也做过商务部长。１９７６年，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希望做福特总统的竞选伙伴，可惜有些党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反对，所以功败垂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回头再看肯尼迪这短暂的一生，５０不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正是生命的光华时代，贵为美国总统，富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荣华，可说一生享受不尽，但一颗无名子弹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束了那灿烂的一生。人生如梦，富贵尘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看肯尼迪家族的许多不幸就是明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一气绝，约翰逊马上就接任做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是美国的宪法。所以约翰逊宣誓就任时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自德州回华府的总统专机上。肯尼迪夫人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穿着当天早上参加德州群众欢迎会时的那套衣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服，衣服己染上了血迹，那是肯尼迪被枪杀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的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是波士顿的天主教徒，当时许多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为天主教徒不可能被选上，因为美国人信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者为多，但肯尼迪打破了这个观念与成见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的个性与肯尼迪完会两样，但两人各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建树，各有千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３年１１月２２日晚上，新任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刚回到华盛顿，被刺的总统还未入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宫里有一些人已在讨论要把肯尼迪办公厅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东西搬出去，好让新任总统用白宫的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果然第二天星期六大清旱，代表肯尼迪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摇椅已被搬了出来，到了中午，那间肯尼迪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用过将近３年的办公室已空无一物，只剩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搬不动的红地毯和总统用的电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当时曾对一位参议员说：“你们西方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现实了。最低限度，等总统葬礼完成再搬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迟。难道多等一天都不可以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一国元首的责任与工作太重大了，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失去一天时间，他们这样做是情有可原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谁是？谁非？总言之，肯尼迪的时代只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很短促的时代，但这个短促的时代给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带来了朝气，带来了多彩多姿的历史。因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肯尼迪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。他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马上任以后把许多年轻的教授、律师招罗门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这虽然短促但却异常轰动的朝代可与罗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的硕长（１４年多）朝代相媲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目睹这位４６岁的总统在阿灵顿军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坟场的葬礼，民众３０多万人沿途相送，男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女的、老的、少的，毫无保留地哀哭。他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戏剧性的一生就此结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夫人在百般伤感中却表现得无比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勇敢，她已于葬礼完毕后迁出白宫。她在维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亚（离华盛顿不远）有一所新居，是总统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刺的上一个月才完全布置好的，当时在麻省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房子，而她自己的母亲与继父则住在美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尚住宅区乔治亚城。大家都认为前任的第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人应当得到哀伤中的安静。她的男孩子那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刚好３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或许她有更深的感触，因为许多与肯尼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人接近的人曾说，她对于白宫的生涯并不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感兴趣。肯尼迪竞选总统时，她并没有作公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演说等等。她甚至并不太希望自己的丈夫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——假如肯尼迪竞选失败，或许他今日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健在人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夫人与她的丈夫在医院中吻别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自无名指上脱下了一枚戒指，放在已安息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爱人手中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人说林肯被杀后，美国差不多费了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００年的时间才把元气恢复，因为林肯的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承人不知好歹，对南北大战后怨声载道的南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加重压迫，以致美国虽说南北统一，但还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四分五裂。还好，肯尼迪的继承人是一位老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政治家，他３０年前到华盛顿来时只不过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位众议员的助手，但在这３０年中他做了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员、参议员，又做了参议院民主党领袖，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虽然竞选总统候选人时被肯尼迪击败，但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受肯尼迪的邀请，竞选副总统。在副总统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，他并没有完全被肯尼迪重用，因为肯尼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自己的兄弟，自己的亲属，和自己的亲信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是他代表肯尼迪访问了许多国家，做了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睦邻的工作。他甚至把一位巴基斯坦的马夫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美国来做他的嘉宾，虽然有点近乎噱头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十足表示他做政治做得非常到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总统的外交政策是强硬的，不妥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。许多与他接近的人都知道他一向是主张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卫国，同时他的政策是反共的。他对于越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政局的宣言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人觉得安心，因为翰逊的性格人品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像肯尼迪那么富有传奇色彩，但这位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５５岁的南方人是一位老练的政治家，他对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外都有见地。他声明他将继续肯尼迪的政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做。当然肯尼迪也有他的短处，在他的新朝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代中拥有不少“书呆子”，古巴的失败是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例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在民主党中是被认为保守的，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左派的民主党人（如最左的美国民主公会）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极力反对他。在１９６０年时，他们甚至反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与肯尼迪做伙伴。由此可以证明约翰逊的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是比较不左偏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夫人不但是一位老练的女政治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是精明的女老板，她有电台，有农场。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人接物恰到好处。大家对她也都有好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家的风流是公开的秘密，但在６０年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新闻媒体对一国之尊的私生活往往多所保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肯尼迪夫人杰奎琳对于丈夫的拈花惹草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里有数，但肯家当时似乎有一不成文规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就是做了肯家的媳妇，有名有利，但必须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代价，那就是得容忍男人的风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杰奎琳入白宫做女主人是１９６１年的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她嫁给肯尼迪时他是麻州的参议员，当时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已闹意见，老肯尼迪尚在，他知道假如儿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婚则白宫宝座免谈。３０年前选民较今日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守，前任副总统洛克菲勒做过加州州长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美国有名、有财、有势的大家族，但洛克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婚，共和党不敢冒这个险，后来他于１９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年做了福特的副总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６０年代肯尼迪做了总统之后，他的夫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与他兴趣不同，但为了保诗在民众心目中的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象，大场合仍尽量一同出现，同时每次出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荧光幕时，都带着年幼的一子一女亮相，使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美国第一家庭有种亲切之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做了总统之后，就推选他最亲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抱弟罗伯特为最高法院法官，有些人批评肯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迪任用私人，肯尼迪直认不讳。肯尼迪被刺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罗伯特竞选参议员，后来于１９７６年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州竞选总统时被枪杀，与乃兄一样死于非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肯氏家族虽然有财有势，但似乎注定匮运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罩，比方说，大儿子在第二次大战中于英国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死亡；大女婿也死于空难；两个女儿都有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变；大家称做Ｔｅｄｄｙ的最小儿子爱德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任麻州参议员，他在１０年前酒醉后与女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同车出游，人车同坠河中，爱德华大难不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他却没找人去救那个女书记，数小时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由友人陪同到警局报案，酒醉驾车失事已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体统，又带了女友夜游，坠了河不但见死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救，而且带着律师投案，并非亲自报案。当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救人员把那女子捞上岸时已气绝多时。这件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假如发生在别人身上，极可能以谋杀论罪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爱德华再竞选连任时竟依然当选，你说奇不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怪。办这个案子的证人和警察，退休者有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病死者有之，不知去向者有之，而死者的父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默不作声，其他和爱德华共度那疯狂周末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人也都一声不响，只有爱德华的夫人不久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提出分居，其后离婚。她受了这个刺激之后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借酒消愁，几次入院戒酒都不太成功，有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四次被警察开罚单，因为她酒醉驾车出事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还撞倒一棵大树，被警察局罚款，并限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在一个月内不准驾车。新闻媒体对肯家总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手下留情，不过肯家的女人并不太好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夫人未嫁之前做过小报记者，父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婚后母亲再嫁，继父是做地产生意的，颇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积蓄，因此杰奎琳和当时的肯尼迪参议员缔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连理可说是门当户对的。杰奎琳的母亲是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的势利眼，女儿做了第一夫人之后更是目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切，但她忽略了华府的当仅派女主人，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对她们都不敢等闭视之，连总统也另眼相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就任总统时，我在华府已住了４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初次参加白宫晚宴，是在约翰逊总统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任期内，我相信对任何人，初次以总统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身份参加白宫宴会，都将是终生难忘的。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在尼克松、福特当政时期，我经常是白宫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座上客，吃午餐、饮茶、参加酒会和晚宴。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美国是一个民主国家，一般老百姓对于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仍旧怀有无比尊敬，对总统宫邸日常发生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，感到钦羡和好奇。肯尼迪文化中心总统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包厢我也用过多次，这是白宫对功臣们的一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礼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大江东去，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……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页历史收场，新的历史在上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愿肯尼迪的灵魂安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高华德真人真事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３年下半年，参议员高华德成了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新闻报道中的热点。每天翻开报纸都可以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第一版至最后一版读到他的消息。当时他是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桑那州的参议员，也是共和党内希望最高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候选人。华侨报纸把他的名字直译为金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ＧｏｌｄＷａ－ｔｅｒ）。他是半个犹太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信奉基督教。他的太太芭妃（Ｐｅｇｇ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是印地安那州人，两人已结婚近３０年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子两女，大女已婚，且有４个孩子。但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妇两人都长得非常年轻，高华德太太是个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典型，在大学里学的是艺术。高华德是在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亭里向她求婚的。他们两人在记者招待会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女记者们聊天，高华德太太非常得意地把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戴着的金链让记者们传观。金链上有７个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意，一个是钻石的，一个是绿宝石的，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红宝石的，一个是珍珠的，一个是玛瑙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是玳瑁的，还有一个是什么，我一时也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清楚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认识高华德夫妇时，他还没有像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年那么红得发紫，因为他是空军里的人，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阶少将，而且他们的朋友中有的也是我的朋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所以我们也常有往来。高华德的住处与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隔一箭之路，所以我们也可以算是邻居。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德太太和我用的是同一个理发师，有时我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就在理发店中聊天。１９６３年下半年来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夫妇而人都忙着政治活动，因为大选就在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６４年。当时民主和共和两党都在大忙特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作准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纽约州长洛克离婚再婚后，声望大减。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他是共和党中呼声最高的人。但自从他在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之内与他的３０年老伴离婚又与一个离婚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有４个孩子的少妇结婚后，他就马上被大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共和党人放弃。这是他意料中所不及的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这项措施出乎他意料之外，并不是说他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料及后果，而是说他没有想象到后果会如此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。有人把他比作弃位的英皇爱德华，不爱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山爱美人，其实这是一个错误的比喻，因为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既爱“美人”，又爱“江山”。我没有见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的洛克太太，但许多人说她与前任的洛克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很相似，只不过年轻十多二十年而已。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离婚再婚的很多，可是却对洛克州长如此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求，我当初也有点不解，后来我问了许多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都给我同一的答案，那答案是：“美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民一半是妇女，而且以中年妇女为多，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年妇女都认为洛克此举给中年男子一个坏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样，那就是说中年男子假如想休妻时会说：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的总统都可以离婚、再婚，难道我不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吗？’这对美国中年妇女是一个要挟，所以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若出未竞选，中年妇女是不会投他票的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于是我提出史蒂文生，他不是也离了婚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他们说这不可以并论，因为，史蒂文生虽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了婚，但孩子都已长大成人，而且他没有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散别人的家庭云云。不过，史蒂文生也三次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题外话，我们且不说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，共和党里有两派，一派是保守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高华德为代表；另一派是自由派，以洛克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为代表，这两派虽同属共和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政策有点分歧，所走路线也有异。这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主党中也有同一现象，即他们分南北两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尤其是１９６３年那段时间因为闹黑白种族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运动，南方议员多主张用温和政策，北方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支持政府，非要把南方的黑白问题解决不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这样一未，激怒了不少南方人，本来南部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９０％是民主党人（副总统约翰逊即是德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萨斯州人，上次肯尼迪为了要拉南方人的票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特地把约翰逊捧出来做他的副手），他们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完全忘记林肯解放黑奴后他们祖先所遭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灾害，所以很少人愿意加入因为林肯而享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的共和党。可是自从黑白之争开端后，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方人已改变了主张，他们说：“我不管是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党也罢，民主党也罢，我要选能干而合适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。”他们都认为现在的政府对他们太强词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理，把州的权力削减。所以都说要支持高华德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从当时的情况看，肯尼迪若要把南方的人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收拾，还得大费心机。这是一个很少有的现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南方人要选共和党人做总统——也可以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史无前例。可是南方的票数并不能操纵竞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的成败。票数多的地区是纽约州、加州、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诺州……南方的大州是德克萨斯州，自从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个保守派的共和党参议员陶尔之后，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几乎全部是拥护高华德的。这一州由陶尔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导，首先展开了拥高华德运动，这是１９６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四五月之间的事，想不到俄顷之间，一呼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，高华德不到一年工夫已成为共和党中炙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热的人。据联合社的调查所得，共和党领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有８５％强是支持高华德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共和党于１９６４年７月１３日在加州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旧金山举行竞选大会，公选下届总统的候选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民主党的开会地点是芝加哥，大家都在招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买马，真可以说是各地英雄好汉大显身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参议员高华德与纽约州国会议员来勒获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提名，代表共和党竞选总统、副总统。民主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则推出了约翰逊和韩福瑞做总统和副总统的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伙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，高华德５４岁，但看上去只不过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多岁，他通常戴着一副黑边的大眼镜，说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来声音响亮。他给我的印象是豪爽、热诚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毅力。他反对签核子禁试条约，他反对卖麦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子给苏联，他反共……有些人说，他反对的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多，我们要听听他的计划、他的政策，这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也有道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高华德太太很喜欢故乡亚里桑那州，她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对于丈夫的竞选总统这件事并不太热心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大局已定，她也和她的丈夫一齐出马。她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缘甚好，对竞选颇有帮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天，一位朋友和她开玩笑，问她对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华德的将来如何看法，她说：“都是你们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人搅的，还问我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的朋友对她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们只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你借用你的先生４年至８年而已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竞选期间，民主党指责高华德好战，理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他主张美国在越南采取强硬立场，然而事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却是，当约翰逊人主白宫之后，他所采行的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政策正是高华德在竞选期间提出的政见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政治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我住在教堂大道４２０１号屋顶的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寓，我的居所，成为许多共和党高阶层人士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聚会的地方。高华德竞选期间，许多支持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常在我那儿喝咖啡、喝酒讨论战略与计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高华德出师不利，对许多保守派共和党人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说，是一个不小的打击，不过，也因此使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德成为共和党一位有力的代言人，甚至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说，高华德这次失败，为４年后尼克松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东山再起，铺了一条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约翰逊总统和新闻记者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是一个极度提倡言论自由的国家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美国的新闻记者就成为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无冕皇。约翰逊时代，曾经有一段时间，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记者们不知怎的，忽然太岁头上动土，和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翰逊总统大闹别扭，和一国元首过不去。各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报纸与杂志纷纷评议总统，有的说他控制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，有的说他不礼待新闻从业员，有的甚至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独裁。约翰逊总统在应付越南战事与多米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政变之外，还要应付一群对他诸多批评的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，于是乎有一段时间美国总统的心情是不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舒畅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本来在美国，新闻记者和一国元首意见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左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在以前，罗斯福总统算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会对付记者的，有时也不免挨骂。杜鲁门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时，有一次因为专栏作家皮尔逊批评他的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马格丽特的歌声不好，杜鲁门在记者会上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皮尔逊骂了一顿。肯尼迪总统的人缘不错，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者们甚为相得，可是有时因为取消记者招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，或是因为哪一个白宫记者受了专宠，得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独条新闻，也有几次受到“群起而攻之”的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是一位老练的政治家，做了多年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院南面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参众议院往时有一句话：“约翰逊所想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，约翰逊必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ｗｈａｔＪｏｈｎｓｏｎｗａｎｔ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Ｊｏｈｎｓｏｎｇｅｔｓ．）”除了两年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副总统任内不太得意之外，在朝人物大家都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三分。想不到做了总统之后，众目所视，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手所指，他的一言一行都成为头条新闻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外交与内政有时也受到责难，有时记者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来个不合作，于是使得约翰逊总统大伤脑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话说回来，美国当时也实在是个多事之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约翰逊总统与新闻界的纠纷大概由没有派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韩福瑞到伦敦去吊邱吉尔之丧开始。邱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世界名人也，也是美国友人也，他的丧礼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隆重，但在当时美国正是多事之秋，约翰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既派了大法官华伦等人做代表，新闻界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不该小题大做。报纸上有好几天议论纷纷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约翰逊总统不够大量，不重用韩福瑞，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不但使韩福瑞左右为难，而且使约翰逊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大为生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５年３月间，一年一度的新闻界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乐会在华盛顿举行晚会，虽然没有成文法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每年在任的总统是固定的上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总统破例不参加，而且到了自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乡德州去。晚会后有余兴，当晚只招待男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第二日也邀请了一些女宾，我也在场，新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记者们在台上把约翰逊总统大大地挖苦了一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然他们说那是逢场作戏，无伤大雅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据说约翰逊总统就是满肚子的不高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总统这个人有非常的魄力，有时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欢独断独行，这是他的长处，也是他的短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多新闻记者常在记者招待会上问有关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密问题，这对约翰逊总统无形中是一种刺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听某参议员告诉我说，有一天约翰逊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招待参议员的晚宴中问艾度奥（ｌｄｏｈ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州的参议员法兰克却其（ＦｒａｎｋＣｈ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ｃｈ）说：“你近来发表反对我们的言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问你是根据谁的看法？”却其答曰：“我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德华利蒲曼谈过好几次。”（按：利蒲曼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的权威专栏记者，是犹太人，“两个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”等谬论他也有份。）约翰逊总统说：“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（指艾度奥州）将来若要建筑大桥，你也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利蒲曼好了！”却其大窘。这种离散民心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的论调，当然不免使有决断的约翰逊感到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些记者们说：“我们总统的脸皮太薄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太经不起批评了。”这当然也不是完全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据。但外交方面，从越南战争到多米尼加政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内政方面从总统的亲信积肯斯出毛病到各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民权先锋滋事，约翰逊的处境也够辛苦的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假如他怕舆论攻击，而不当机立断，恐怕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多。所以约翰逊总统上任后，他的措施虽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样样如意，可是他的快刀斩乱麻的精神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值得支持与赞佩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总统任内，美国的情报局局长换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人，是个海军，民航局局长也换了新人，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空军。其他的任免也有好几个。西内人批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总统独揽大权，没有和有关当局商量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许多人心中不受用。我不是圈内人，所以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定真假，不过想来这些更动中的枝节也是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资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位记者说，“约翰逊总统请我们到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家庄去野餐，我们当然去，可是受了他的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之后，我们若写反对他的文章，或是对他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批评，他就不高兴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：总统也是人，他也有他的喜怒哀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尤其时值多事之秋，总统若发点脾气，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可厚非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尼克松大胜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０年在华盛顿对我而言是相当兴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一年，也算是新旅程的开拓。肯尼迪总统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败了尼克松走马上任。一年前，我加入了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。陈纳德将军生前一直是南方的保守派民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员，父母均为浸信会教友。他代表美国南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独立与保守精神，我对于南方政治态度与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的了解，主要即是得自于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过陈纳德将军从未踏入政治界，虽然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人一再要他出来竞选议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初搬到华盛顿时，我对共和党和民主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识仅止于过去与外子同来华府时，碰到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国会领袖。准备入籍美国公民考试时，我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些美国宪法方面的书，记得从前在学校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历史是我最喜欢的课程之一，而历史又和政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脱离不了关系。１９６０年美国总统大选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替共和党的尼克松与洛克菲勒助选，算是首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美国参加了政治活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为什么加入了共和党？因为共和党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一再鼓励我入党。１９５９年，我在宴会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碰到几位共和党人士，他们问我在哪儿工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告诉他们乔治城大学，这时有一位名叫施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·赫曼的女政客，她是马里兰州共和党妇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主席，问我对政治有无兴趣，我回答颇有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趣，我希望尽可能地了解美国的一切，政治似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乎是其中重要的一个因素。施蔽亚接着对我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示，她正在组织少数民族团体，为尼克松助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请我参加这个团体，我欣然答应下来。回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５４年到１９５５，尼克松以美国副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份赴台访问时，我曾和他有数面之缘，外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我在台湾还参加过欢迎他的宴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以后，我和他即无进一步往来，但外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世时，尼克松寄给我一封辞意恳挚的唁信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那时起，他不时与我联系，而且似乎比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选人，更关心亚洲事务。为了这个缘故，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赫曼太太问我是否愿意入党时，我当即同意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记得她说：“你正是我要找的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初见尼克松是５０年代初期。他奉艾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豪威尔总统之命访台时，那是与艾尼初次搭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尼克松偕夫人碧特抵台进谒蒋介石及夫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子与我应邀出席蒋为他们所设的宴会。前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过，外子是生长在南方的民主党员，眼见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在政坛上一步步起来，他对此人并不很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赏。记得欢迎会结束，返家途中，他对我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这人有点不对劲，但是哪里不对劲，我又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上来，我对他不十分信任就是了——事实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挺不自在。”我问：“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？”他说：”我也无以自解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党里，起初我也只是做些竞选时的简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——打电话，请人们去登记、投票，对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数民族团体发表演说。我开始了解初选的重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性，如果选区内某人年纪太大，没法出来投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就自告奋勇去接他，诸如此类的事，使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那二年里，知道一般人民在政治中所扮演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要角色，这实在是很好的教育。同时，也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在侯选人之外，认识了许多美国人。当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尼克松的人不少，他以些微之差，败给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迪，大家不免都感觉失望，我自然也不例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有关伊利诺州库克郡偷票的传说，传遍了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，尼克松拒绝追究此事，这是为顾全大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否则闹起来，只有对国家不利，我认为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此举，令人钦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电视权威大卫·佛斯特１９７７年采访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之前，曾数度打电话给我，我都没有回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为尼克松辞职后，我即未与他联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人们经常问我：“尼克松是怎样的一个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我的回答是：“我真的不清楚。”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年，尼克松再度出马时，许多和他共事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他的交情，远比我深，但出人意料之外，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我入党历史只八九年，即被他选为全国妇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尼克松竞选委员会主席，这个组织的会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包括所有共和党籍参议员的妻子，以及妇女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袖，鲁斯夫人亦在其中，秀兰邓波儿也是由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推荐入会的。当时我还很天真地向竞选干事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：“尼克松在公众场合为什么不和夫人亲密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一点，适当时，也可吻她一下呢？”他们对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你别跟他提这事，他不愿在公共场合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些事，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”尼克松夫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俩都是在交际场上较保守的，使人有点陌生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感，因为他们总是过于一本正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那些来自加州的友人中，有一对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勒夫妇，也觉察到了这点，他们也是我的好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，傅勒先生乔治和尼克松是多年知交，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２年，尼克松有意竞选加州州长，遭到几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友坚决反对，傅勒先生也是其中的一个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劝尼克松：“等１９６４年卷土重来，不要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样早就竞选州长，你也许应该从现在起就打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点经济基础－－找些人来，为下一次的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选进行准备。”但尼克松不顾朋友力阻，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致竞选加州州长失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当时大多数人都认为尼克松已穷途末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可能东山再起。不过他们错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于尼克松出任总统的功臣，首推他的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委员会主席约翰·米契尔。尼克松从加州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移到纽约做律师就是和米契尔共事，他策动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山再起也非一朝一夕之事，那是经过许多长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计划，他可以说是深谋远虑，无日不以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目的。尼克松夫人当初是苦劝夫婿退出政坛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尼克松对于政治一向热中，急流勇退实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易事。再加上许多支持人也认为他大有可为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连我在内，于是１９６６年至１９６７年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开始为共和党铺路，替尼克松做开路先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５年，我因业务到台北时，再度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相遇，当时他是以普通公民身份到世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地，推销百事可乐，且已完全不涉足政治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洲人们都还记得他在加州竞选失败后，那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著名的记者会，会中他向记者们宣布，从今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他们再也不能把尼克松踢来踢去。很不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句话不但成了全世界报纸的头条新闻，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且变成他政治生命中一个无法摆脱的污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私人访问台北时没有被邀请到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使寓所居留，而是下榻俯瞰淡水河的圆山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得知尼克松来访的消息后，就在他离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北的当天早晨，打了个电话给他。我说要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饭店接他赴机场，他答应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当时和他一道的还有二三位百事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乐的高级职员，名字我已记不得了。不知为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，尼克松那天早上很紧张，我到达圆山饭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注意到并无重要官员在场给他送行。当他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进我汽车时，一个不小心，头撞到车顶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概很容易流血，因为突然之间，我发现血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他的额前滴下来，我以最快的速度从皮包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掏出一块手绢儿，压在他的额头，把血止祝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露出尴尬的表情，口中一个劲儿地说：“不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紧，不要紧。”事情发生得太快，大概没有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注意到这小小的意外。我却记得非常清楚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在那个炎热的夏日，我穿了一袭白色衣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血滴在上面，分外刺眼，我担心待会儿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汽车时，如何使别人不致注意到我身上的血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尼克松拿着我的手绢儿，压在额头上，过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几分钟，血总算止住了，车子也到了机场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似乎很感激我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给他送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一直到１９６６年底才取得联络，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本人自纽约打电话给我，要我到他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讨论他下一次竞选总统事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７年初当共和党的圈内人正议论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坛地筹划该让谁出来做１９６８年的总统候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时，支持洛克菲勒（当时为纽约州长）的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尼克松（当时在纽约当律师）的两派声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浩大。洛克菲勒代表自由派，有钱也有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有些共和党人认为他走的是比较靠左的中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线，不可能得到南部与西北部较为保守的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的支持。尼克松论钱论势都不能与洛克菲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庭抗礼。但自从他自加州迁居到纽约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也结识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，这些人认为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有可为，愿意做他的后台，帮忙他招兵买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另外还有一人来头也不小，他就是当年的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根州州长乔治·蓝尼。蓝尼于１９５９年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为密州州长。在此之前他是美国汽车公司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老板。他们夫妇两人都是非常真诚的摩门教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ＪｅｓｕｓＣｈｒｉｓｔｏｆＬａｔｔｅ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－ＤａｙＳａ１ｎｔｓ）教徒，不喝酒，不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烟，严守星期日为安息日。他的夫人萝莲与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情颇深，他们俩夫妇都曾多次到我家来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喜欢萝莲蓝尼，她是一位有智慧、有人格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杰出女性。她也曾竞选过参议员，１９６６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６８年间，她全心全力支持蓝尼竞选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民主党方面，一般推测都认为约翰逊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竞选连任，所以在１９６８年初，民主党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都支持约翰逊，但有两个民主党的参议员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与约翰逊挑战，一个是明尼苏达州的麦卡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ＥｕｇｅｎｅＭｃｃａｒｔｈｙ），一个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罗伯特·肯尼迪（ＲｏｂｅｒｔＫｅｎｎｅ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ｙ）。麦卡锡是反战最力的，他自名为和平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；罗伯特·肯尼迪与约翰逊两人间的磨擦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美国报界经常讨论的新闻，所以罗伯特·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迪宣布他也要问鼎总统宝座时，大家并不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这场政治战的前前后后都与越战有直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间接的影响，这是美国人甚至越南人始料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在１９６８年３月底那戏剧性的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言中，宣布退出竞选连任，并在党人大致同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之下，把棒子交给了副总统韩福瑞，这就是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受了越战的影响，这份压力实在太大，左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子所造成的反战怒潮已有星火燎原之势，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翰逊是个聪明人，与其竞选失败，倒不如急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勇退。后来许多他的亲信又说他的引退是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健康关系，这只是面子问题而已。不过约翰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美国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政治的斗争继续进行，蓝尼州长自越南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归来后不久，宣布退出总统竞选，洛克菲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千呼万唤始出来后，不久又在当年早秋宣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意问鼎。罗伯特·肯尼迪是在为翰逊未宣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弃权时就宣布竞选的，这对约翰逊固然是挑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即在党内而言也有点越俎，很不幸罗伯特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肯尼迪的政治生涯比他哥哥的更短，真是昙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现。他３月出山，声华四射，但同年６月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，他在加州洛杉矶大使酒店演讲完毕，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侍从绕道从酒店的后门（厨房的过道）准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去，就在那一刹那间，一个名叫沙哈的青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举枪袭击了他。那时群众还未散去，在一场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乱中救护车把伤者抬出去，但已太迟了，又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肯尼迪死于枪弹。死时还未到５０岁，遗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奏和９个子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再看１９６８年的后半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这后半期美国总统竞选已到了白热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８月民主党在芝加哥开大会，推出韩福瑞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为总统竞选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７月共和党在迈阿密开大会，选出了正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竞选人，他们是尼克松和安格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要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，该看看那些台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主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做了美国总统，许多人对他成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论各有千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有两个重要关键，可以说直接或间接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全了他做白宫主人的愿望。一个是越战的打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谈；一个是越南领袖阮文绍和阮高祺和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私人交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说来话长，现在只好先从尼克松说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７年１２月７日，星期四，我在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上记着以下数点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一）尼克松约我去纽约会谈。在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只我和他两人私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二）办公室会晤一小时余，讨论下列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项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①他告知我他已决定争取共和党总统提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②请我在其竞选活动中帮忙，并负担一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③要求我以演说家及亚洲报纸的专栏作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份，提供他有关越战的一切消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④请我代表他与亚洲各国领袖联络，尤其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是韩国总统朴正熙及越南总统阮文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三）当天下午自纽约返回华盛顿，参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总统夫妇为韩国总统朴正熙夫妇所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晚宴。从白宫回到家之后，又接到朴正熙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其下榻的布莱尔宾馆打来的电话，他要我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处一晤，我请好友汤姆士·葛柯伦伴我一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往。我们谈得很愉快，直到凌晨１时３０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告辞出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，再回到我与尼克松的会晤，在他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室，我提出几个问题和他讨论。他认为越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将是两党候选人辩论的主题之一，因此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要听取我对越南的意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当时问他：“尼克松先生，你若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，对结束越战有何计划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如果我如愿以偿获得提名，我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以胜利来结束这场战争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接着问：“你觉得如何才能达到此一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标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回答：“我需要对越南的实际情况有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入的了解，你也知道，我不能从约翰逊政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国务院处获得完整的情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至于你，经常演讲亚洲事务问题，又得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洲首领的信任，在这方面，一定能给我很大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帮助。我希望有更多正确情报，以便研判目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情势，然后才可以讨论怎样对付越局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问他：“你愿不愿意到越南去会晤阮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绍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答道：“愿意，我实在需要和他面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谈一谈，我从未见过他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对他说：“也许你应该先派一组精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会领袖到越南去，然后再计划与阮文绍会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样你可以有时间研究全盘局势，越南战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在比我们在电视或报纸上看到、听到的，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复杂多了。”他觉得这个意见很好，问我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认为这个代表团该由谁来率领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推荐德克萨斯州参议员陶尔（Ｔｏｗ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）及前任大使希尔（Ｈｉｌｌ），两位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和党资深党员。尼克松认为这两个人选都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恰当，并嘱我继续进行此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接着告诉他，我将有一趟亚洲之行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建议我回来之后，我们再谈。分手时，他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我很高兴你答应帮我忙。”在当时我做梦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想到帮他这个忙把我害得好惨，而且惹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少是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翌年初，尼克松打电话给我，与我谈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活动。电话是他亲自打到我家里来的，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我在亚洲时，他要我尽速把事情处理完毕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返回美国，因他要再见我，商量要事。我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是真的想请我帮忙，我呢，则以很严肃的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研究尼克松这个人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多了解尼克松这个人，我到路易斯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州梦洛拜访我的好友州长詹姆斯·诺尔（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ａｍｅｓＡＮｏｅ１）。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诺尔宦海浮沉多年，先是路州参议员，著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州长休·龙恩（Ｌｏｎｇ）去世后（也是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刺），由他出任州长。他在路易斯安那州拥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电视及广播电台，他的儿子詹姆斯早已在新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良组织了民主党支持尼克松委员会，我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诺尔州长会对我坦诚相告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天晚上，用过晚餐之后，我们坐在火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边谈天，我请诺尔州长告诉我“Ｃｈｅｃｋ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Ｓｐｅｅｃｈ”——“棋子演说”到底是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一回事。现在尼克松决定再度出马：所到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，人们都在谈论尼克松在艾森豪威尔政府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副总统的那些年。关于这段插曲。有各种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的说法，单只在我的朋友中间，对尼克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法就不一而足。诺尔说：“‘棋子演说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政治生涯中的一大里程碑，在那次演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，他使自己由艾森豪威尔的政治累赘一交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其政治资产，那次的表演太精彩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请再讲得详细点。”我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唔，尼克松认为那次事件是最严重的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治危机，他受到很大的伤害，一点不假，成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在此一举。”诺尔继续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１９５２年，东部共和党人士推举尼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松与艾森豪威尔搭档竞选，你还记得纽约州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汤姆·壮威（Ｄｅｗｅｙ）吗？尼克松就是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推荐的，但后来发生所谓的尼克松经费丑闻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摆脱尼克松不遗余力的也是他，那时，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视杜威为‘拥王者’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整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？”我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你记得加州华伦州长吧？后来被艾森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威尔任命为大法官的那个华伦？他是属于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内的自由派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见过他和他的女儿，他们夫妇和我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些社交场合碰过面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诺尔州长继续说下去：“１９５２年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选有趣得很，事情是这样的，俄亥俄州参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塔夫特（Ｔａｆｔ）向艾森豪威尔挑战，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的华伦亦插上一脚。当时，华伦是加州赴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哥参加共和党代表大会的首席代表，他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赢得加州代表的支持，因为这缘故，他的立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像是在赌博，如果艾森豪威尔和塔夫特竞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分激烈，或形成相持不下的局面，则华伦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在相互折衷之下，取得候选人的资格，有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渔人得利的野心。１９４８年，华伦曾以副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候选人身份，与杜威搭档，那年，出人意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外，他们败给了杜鲁门。因此，后来当东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士推举尼克松出来与艾森豪威尔将军搭档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挺身而出，支持艾将军，此举使杜威和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伦的支持者大为愤怒。竞选期间，尼克松一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敌悄悄地建议报社记者去调查尼克松一部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州友人们为他募集的一笔特别经费，消息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在竞选期间传了开来，尼克松身陷危境，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口难辩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当时募集特别歉项是非法的吗？”我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不然，事实上，民主党候选人史蒂文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有一笔特别经费，我还是赞助人呢，这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差别只是民主党全力支持史蒂文生，艾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却没有给予尼克松全部支持。你们共和党的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病在于自己人出了事，大家都不挺身而出为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讲话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诺尔州长又向我作进一步的透露：“安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美国的副总统向来没有什么分量，这你也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，当记者问艾森豪威尔将军副总统尼克松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责作哪些决定时，艾克回答，‘如果你给我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礼拜时间，我或许能想出一项任务来，我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记不得了。’这两人一直不大亲近，因为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性不同，趣味不同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，我被任全国妇女支持尼克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顾问委员会主席时，我曾邀请玛咪·艾森豪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出任荣誉主席，她对我说：“我喜欢尼克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外子将他训练得很好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艾克在军中曾任高级将领，总是给人一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权威的感觉，他也很注意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印象。尼克松则不然，在海军只做过中尉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是一个经验丰富、深谋远虑的政客。他当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后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到华尔特里德陆军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去朝圣，去探望病中垂危的艾森豪威尔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诺尔州长给我看一本书，其中包括一部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谓的“棋子演说”，现将尼克松演讲的一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原文译介如后：“另外有件事，我也许应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诉各位，因为如果我不说，有些人很可能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诟病于我。竞选时，我们全家的确收到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样东西，这是一件礼物，在德克萨斯州有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在收音机上听到内子碧特说，我们家里两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孩想要养一只狗，信不信由你，就在我们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从事竞选旅行之前，巴尔的摩的联合车站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我们去取一个包裹，取来之后一看，你们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什么？纸盒里面是只远从德州运来的小猎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身上黑白点子交杂着，我们的大女儿翠茜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时才６岁，给它取了个名字叫‘棋子’，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们非常喜欢那条狗，我现在只说一句话，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不管他们怎么说，我们要把这条小狗留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全场听众鼓掌，大事化小事，小事化无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尼克松脱身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就是尼克松著名的“棋子演说”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你愈了解他们，愈难对他们有所尊敬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许不完会是他们的错，他们经常得在二三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择中折衷而行，而其折衷的决定不一定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佳或公正选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也得承认，当时我在政界的资历尚浅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想帮助共和党，并无任何野心。因为我过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越南人一直是好朋友，他们都信赖我，愿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我谈，而作为一位演讲人和专栏作家，我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获得某些旁人着不到的资料，当时我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，由于我向米契尔报告有共和党竞选工作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骚扰越南大使馆，这些人受到米契尔严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申斥，后来他又告诉他们，以后只有我才能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裴艳大使及馆员联络，别的共和党员不得接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馆一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树大招风，我在当时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然这件事招致了许多人不满。有一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米契尔、希尔大使和我三人作一个电话会议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了不久米契尔叫希尔挂上电话，并告诉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电话会议现在结束了。他要和我单独谈几句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还好，希尔大使和我是老朋友，不然又因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罪人。他后来对我说，已经有人抱怨米契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我谈话的时间太多。别人想找他谈事情，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困难，希尔大使说：“安娜，现在竞选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有些人已在嫉妒你了，你要当心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的春天，我们奉命组织了全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女支持尼克松顾问委员会，仍由我担任主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委员会中不少是在社会上有名望、有地位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女，艾森豪威尔夫人玛咪是我们的荣誉主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会员包括鲁斯夫人、秀兰邓波儿等妇女领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还有共和党国会领袖的夫人，如福特夫人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狄克逊夫人、陶尔夫人等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８月９日，尼克松在迈阿密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，一天后，他选择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格纽为其竞选伙伴。现在竞选活动进入白热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阶段，共和党方面是尼克松、安格纽；民主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韩福瑞、穆斯基。尼克松接受提名的演说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感人，他讲到自己出身寒微，努力奋斗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要为这伟大的国家贡献已力，他讲到这些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唯有在美国这国家才能实现，代表大会上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妇女感动得热泪盈眶。我坐在记者席旁边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特别席区内，当全体起立为尼克松鼓掌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注意到记者们坐在椅子上，丝毫不为所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高声请他们起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会议大厅里气球四处飘扬、人们互相拥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高声欢呼，尼克松多年来的梦想终告实现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一步是要赢得总统宝座。稍早在代表大会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尼克松挑战的除洛克菲勒之外，还有其他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都失败了。尼克松以一个请贫的律师，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加州国会议员、参议员，当副总统８年，然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后１９６０年竞选总统败给肯尼迪，１９６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竞选加州州长，又告失利。经过一连串的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败，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。我们也替他高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从加州搬到纽约，是他政治生涯的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转折点，我常想，当他加入穆基、罗斯、顾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理、亚历山大与米契尔的律师事务所时，有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想到再度从政，或者一心只想赚点钱。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９年１月２０日他就正式上任做总统了。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在１９６９年１月１日，他的名牌将从第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十街五楼事务所的办公桌和大门上移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幢大楼坐落于世界最重要的金融区中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旁边就是纽约股票交易所。据我所知，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是由他的好友华纳·朗伯特药品公司董事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鲍伯斯特推荐进入这家律师事务所的，鲍伯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是那里的重要客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加入律师事务所时，带来两位女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，一是跟了他许多年的路斯玛莉伍兹小姐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外是位动人的小姐莎莉·史卡妮，史卡妮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姐后来嫁给了白宫讲稿撰写人保守派共和党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肯南竞选活动展开后，我和尼克松又见了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面，一次在堪萨斯城，他偕夫人同来，对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级妇女助选人员发表演说，派特·希提和我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把他们二人介绍给所有志愿工作妇女。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演说完毕，他要我接着讲越南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早先米契尔告诉过我，争取提名的其他共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和党人士会在越南问题上大作文章，尼克松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预备这样做，尼克松与米契尔要我继续提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有关越南的新资料，并希望与越南保持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密切的联络。这是交代给我的任务之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争取有利地位，使越局有转机，约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逊总统想要保护越南的米仓－－湄公河三角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摆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局面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越战已经拖得太久了，美国民众愈来愈不耐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左派、右派均对约翰逊展开攻击。重整军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向前推进，美国报纸也多不支持越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记得美驻越空军司令约翰·罗卫尔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为此事遇到麻烦，而且因此去职。国务院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不遵守命令，将之召返，他们称罗卫尔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停火令下达之后，仍未停止轰炸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３月底，约翰逊宣布他不打算竞选连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是他对越战局势甚为担忧，在这同时，他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希望民主党能够赢得总统选举。于是又有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政治花样——到巴黎去和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竞选期间，各项问题辩论日趋激烈。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全国代表大会结束后，我们在华府维拉饭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设置了全国公民支持尼克松——安格纽委员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部，不过，大部分命令仍由纽约方面下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总干事米契尔、财务委员会主席史丹士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办公室均在纽约。我每周自华盛顿去纽约一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，我拥有三个头衔：共和党政务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顾问，全妇支持尼克松——安格纽顾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主席，全国妇女财务委员会主席。记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写了许多篇有关我的访问报道。很多竞选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人员都奇怪米契尔为何经常打电话给我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自然不知道，米契尔和尼克松是要从我这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到关于越南局势最新发展的消息。同时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到家，或许是因为我和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之间，还有我和米契尔之间的保密工作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做得太到家了，因此许多尼克松左右的人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清楚我们在什么时间谈话，什么时候见面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即使见面与谈话，也无第三者在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其实，越南的阮文绍早就说过他不准备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巴黎和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而民主党则认为越葡若参加这项“巴黎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”可能增加韩福瑞获选的可能性，因为选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能会因为越战有一线和平曙光而投民主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共和党的看法刚好相反，他们认为巴黎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该在大选后进行（其时离开大选只有１０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，不然的话无论谁做总统都会有更多麻烦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在大选前的那１０多天内，美国朝野，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话，哪儿有空去处理越战，更哪儿有时间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排巴黎和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选前１０日，约翰逊总统在电视上表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巴黎和谈已经在望，他说他有理由相信越南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双方已同意到巴黎去。美国民众不了解越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整个局势，听了这番话，以为如果巴黎和谈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总统大选前展开，或许就表示越战即将结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这是一项对民主党有利的声明。可惜阮文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愿低头，使约翰逊和党内人甚为气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的国情咨文演说方结束，我就接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米契尔的电话。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记得相当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楚，当时我正在史利顿公园饭店参加柏儿·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丝塔夫人的晚宴。米契尔通过我的私人秘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把我给找到了。由于在梅丝塔家中不方便讲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梅丝塔是民主党人），他问我能否回个电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他，我匆匆记下一个私人电话号码－－９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－－Ｗ０７－－０９０９。又是米契尔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新电话号码，他常换电话号码，怕人偷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男友葛柯伦一同参加宴会，他建议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他哥哥大卫的公寓打这个电话，大卫也住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利顿公园饭店，当时正好他不在家，等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宾客都去观赏电影时，葛柯伦陪我到了大卫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打电话。电话一下接通，讲话的是米契尔本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：“安娜，我现在是代表尼克松打这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电话，我们的越南朋友必须了解共和党的立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点非常重要，我希望你能让他们知道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。”我回答说：“我只负责传递消息，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要想影响他们，无论怎么说，都非常不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我们必须记住一点，他们的行动也必须符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本身的利益，我相信阮文绍总统会为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着想，我的看法是，共和党或民主党都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办法左右他，毕竟，越南有越南的政治立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但米契尔只关心他们会不会到巴黎去，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这我不知道，不过，我不认为他们会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，因为许久以前，阮文绍总统告诉过我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果他们觉得这是一项政治行动，那么他们去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黎是有害无益的，我想他们暂时不会参加和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米契尔随后对我说：“如果明天你有什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消息，一定要打电话给我，切记！切记！”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我会尽力去打听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谈话时，我的朋友葛柯伦在一旁用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，听到了我们之间整个的谈话内容，因为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这么多年，我也学会了一些智慧——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和别人作这类重要交谈时，最好是有位证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场，当然如果是律师，那就更好，为的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防万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选举前几日，阮文绍公开宣称，越南政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会派一位代表到巴黎去出席所谓“和平谈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。民主党对于阮文绍这项宣布。大感愤怒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继续对越南政府施加压力，要他们派代表前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巴黎，并声言若民主党获胜，阮文绍不得美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阮氏仍不低头。共和党这方面，从尼克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米契尔，自然是大受鼓舞，认为是我之功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因为彼时民意测验显示，尼克松与韩福瑞的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，相去不远，胜负只一发之间。阮文绍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拒绝派代表团赴巴黎，他的这项行动直接间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造成了尼克松的获胜与韩福瑞的失败，是无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讳言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的竞选布局大致如下：当时美国各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有３２州的州长是共和党人，每一州都设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部。分部之外，各大小城市又设有支部。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指挥部是在纽约，第一因为尼克松住在纽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第二因为米契尔的律师事务所也在纽约，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向他们看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１１月５日是美国总统大选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我住美京，必须在美京投票，于是一大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先在华盛顿投了票，然后飞到纽约，和米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、莫理斯·史丹士及其他共和党领袖会会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尔道夫大饭店，一同等待选举结果揭晓。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凛冽的冬日，大家都紧张而兴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办好旅馆登记之后，我应米契尔之请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竞迭总部去看他，那时许多人正等着见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他走出来，先谴我进入他的私人办公室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尼克松在这次大选中旗开得胜，十分有把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然后他以严肃的口吻对我说：“这次整个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竞选活动的焦点放在越南，在这方面，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做了许多事，帮他不少忙，我认为你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为美国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任务，相信选举结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束后，尼克松会召见你，让我们保持联系！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后他和我一同离开办公室，许多人仍在那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着。他告诉我他要去理发，我俩一块走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经过那些访客身边时，他告诉他们，他很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晚一点再和他们谈。他说：“走吧，今天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是忙不完的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下午我见到许多这一年里为尼克松竞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人员，其中包括尼克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汤姆·伊文斯，伊文斯担任米契尔的助理；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见到了宣传部的赫伯·柯莱恩，他跟尼克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事多年，是一个很正派的人，掌管新闻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事务很有功。另外，莫理斯·史丹士是财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主席，也来找我倾谈。墨雷·邱提纳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的政治顾问（已于１９７４年去世）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伊莲娜·威廉姆斯负责照料捐巨款给财务委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的人士。她正忙得团团传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选举揭晓是日晚上，共和党要员毕集于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华尔道夫大饭店，饭店各部分设立了临时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吧与电视接收机，依各人资历的深浅，分派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层楼，因为我与米契尔、伊文斯等人比较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，所以拿到一个金蓝色的缎带，凭此带即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由出入各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午夜到翌日清晨，米契尔与伊文斯忙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注意各地的选举结果，且不时与工作人员交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见。下午，米契尔又来找我，告诉我说，尼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克松在金室发表获胜宣言之后，即要接见我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是西海岸的选举结果报告到得很迟。等到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票开出来，尼克松在华尔道夫饭店大厅宣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获胜的消息之后，时间已晚，他得立刻赶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佛罗里达州。当时，大厅中挤满了新闯记者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总部工作人员，根本无法动弹，秩序也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怀着欢愉和满足的心情回到华盛顿，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庆我们支持的候选人获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选举之后，大家又忙着准备总统就职大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又被派担任特别顾问及就职委员会主席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·马里奥特的助理，此外，还要协助州长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迎会副主席乔治·欧姆斯泰将军进行筹备事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从华盛顿竞选总部搬到西南区潘兴大厦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职委员会总邻工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１２月，发生了许多事情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是我竭力想忘却的，但总是缠绕在我的记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。当时谣言四起，众口纷纭，竞选活动告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段落，但民主与共和两党的政治权力斗争正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兴未艾，像我这样无助的人物就被夹在中间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常想，如果我是个男子汉，如果我不是华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情形是否会不一样，我得不到任何答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天，我接到《圣路易快邮报》记者的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，要来访问我，最初我以为他要谈就职典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程序等事情，因此我要他去找潘兴大厦就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主管公共关系的人员洽谈。但是这位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坚持要见我本人，他到投资大楼我的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给我看一篇他才完稿的新闻报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位记者告诉我，他自民主党处获悉，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瑞之所以失败，是因为在大选前１０日，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政府拒绝参加巴黎和谈，他并进一步指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越南政府受到共和党候选人的鼓励与影响，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参加巴黎和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民主党人并且告诉他，我的任务即是影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越南阮文绍，他并且说，尼克松大选前一个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我去越南一趟。这些指控不但无稽而且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诞，我不禁怀疑，除了两大政党之间的权力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争，是否共和党内部也有人恶意中伤我，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怕我要就高位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因为我有理由相信，其时我的名字曾被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虑做白宫某个职位，但我自己并没有去争取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问我有没有话要说，我答称没有，因为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道与事实相去甚远。我又问他，这些不负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的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——民主党抑或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？他笑笑，说：“啊！两边都有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２月初，总统当选人尼克松任命资深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家罗勃·墨斐负责新旧政府交接事宜，总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设在白宫对面的新行政大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、米契尔、狄克逊都担心我在压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会向新闻界透露实情，发表对新政府不利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言论，他们想使我缄口不语，承担他们的错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责任。那时，我仍旧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葫芦里卖些啥药，我一概不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墨斐接任后，他代表尼克松来见我，问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否有兴趣加入新政府。我说：“罢了，何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惹是非。我谢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墨斐于是表示，以我对亚洲的认识与了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希望以后在这方面多多效力。我告诉他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的，因为我爱我的国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基辛格访华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在宣布访问中国大陆前一周曾召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。和我在他白宫的办公室谈了差不多一小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他对于大陆之行一字未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他的椭圆形的办公室也很随便地发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些意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本来在白宫通知我总统要召见前一天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想尼克松或许要和我谈越南问题，但出乎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料之外，他问了一些有关台湾及大陆的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说是有些新的构想。我问他有何新的构想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说：“我和基辛格谈过，也想听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的意见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没说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平时他召见总有其他助理与顾问在旁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很特别，只有他和我两人单独会谈。会谈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束时他说：“我让基辛格也来谈谈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按了一下桌下的铃，基辛格推门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。客套一番，基辛格说：“陈纳德夫人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亚洲专家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哦，不喊安娜，称夫人了。我笑笑：“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头大家都是专家，反而没有专家了，不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基辛格博士以为然否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你喊我亨利，我们已见过好几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在等他说话，但他一直没有进入主题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东扯西扯，谈到了蒋介石，又谈到了毛泽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周恩来，问我见过毛泽东和周恩来没有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国共和谈时，我替中央社做采访，当然见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基辛格只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兼任国务卿，办公室就在白宫里，原来是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低一层，后来才搬上二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又批评国务院的一些措施，认为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要改革，基辛格也点头赞同。他们两人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搞鬼主意，召见我只是个姿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人扣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非常感激你的支持。”这是尼克松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私下对我表示谢意，但太迟了，一切都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迟了。尼克松忽然说：“我请基辛格过两天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看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握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又按铃。白宫的摄影师进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周后尼克松宣布访问大陆，基辛格爽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没有来看我，到北京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让我简单地谈谈基辛格，他是一个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士，也是洛克菲勒手下的智囊，当年肯尼迪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时曾一度用过他，但他并未受青睐。他在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春风得意之时一步登天做了谋士。他在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，经过洛克菲勒推荐，近水楼台，于是外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权就落在他的手里。我一直到新政府迁入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宫后才见到基辛格。新旧政府交接期间，他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一个时间来看我，说是尼克松如此交代云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来因有事不得分身，所以我们直到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年初才初次会面。第一次他亲自到我的寓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看我，这倒不是因为我们不喜欢在办公室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事，而是他要在周末才有空，有关越南的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题现在落在他的肩膀上，尼克松要他和我谈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。那时他正奉命到西贡去见阮文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我的日历上又记着与基辛格会面的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日期：１９６９年４月８日，星期二——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５时与基辛格在白宫办公室晤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９年５月１６日，星期五——会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基辛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９年５月１７日，星期六－－在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宴请共和党领袖福特，客人有基辛格、中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报局副局长克莱恩夫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９年６月２日，星期一——早上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与基辛格在我住处晤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９年１０月３０日，星期四－－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与尼克松总统单独在白宫会谈。后来，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要基辛格进来，加入会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上任后，基辛格“奉总统之命”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水门住宅来看我。他说：“总统要我来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你，我们该如何处理阮文绍的事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我已和总统谈过了，他该去一次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西贡，或是请阮文绍来华盛顿访问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总统没有对你说吗？他让我先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贡安排一下，特别要我来看你，因为我们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任国务院的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又问我许多有关越南的事，如到西贡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送阮文绍什么礼品等。“送他一根鱼竿好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我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基辛格有点惊讶：“你是说鱼竿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是呀，钓鱼的鱼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又说：“他喜欢钓鱼，可惜鱼竿不灵，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溜了。真可怜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没听懂，也没再问，只自说自话：“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根鱼竿。没问题，没问题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基辛格到华府来工作，还领了洛奇州长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万美元，在听证会上被询问到这笔钱，但不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之。那时候，他还不懂如何穿着，短短的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、裤脚不够长，坐下来就有点寒酸相。但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有办法，很会逢迎尼克松的圈内人，把每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新贵都巴结得飘飘然。对于新闻媒体也颇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套，今天给纽约时报一道特讯，明天又给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邮报一个专栏。他最喜欢说的笑话，也就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演讲时的开场白：“我的父亲假如还活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不相信我这个从德国来的犹太孩子如今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是白宫的要人……”于是大家为这位来自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犹太移民鼓掌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一天晚上，我请几位总统顾问吃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饭。吃饭时，尼克松打了两个电话到我家里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但是却没有一个是找基辛格的。饭后，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辛格开玩笑地对我说：“下次我到你这儿吃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，要预先与白宫总统讲好打个电话给我，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别人都接到总统电话，而我落空。”纵使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开玩笑，但也可显示当时他多么没有安全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来他开始与电影明星及来自巴黎与世界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的女人频频约会，报纸就把他称为尼克松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里的花花公子。有一天在宴会中一些单身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问我对他观感如何，我答道：“我喜欢绅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穿的袜子能够遮住他们毛茸茸的腿。”说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话，我注意到身旁的先生们，个个都开始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自己的裤脚与袜子，看看毛腿有没有露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哈哈大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尼克松未进白宫之前，亨利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基辛格这个名字是名不见经传的，等到白宫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了让他来做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的任命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闻记者才忙着找有关这位博士的资料。有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还问：“亨利·基辛格是谁呀？”但一登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，身价百倍，不到一年，不要说美国，全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都在谈亨利·基辛格了。他被誉为“欧洲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”，“亚洲专家”，“中东专家”，“东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专家”，“专家的专家”。当然，这位外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博士并不是没有料子，他为人聪明，做过哈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大学教授，也有著作问世，而且又有洛奇州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后台。入了白宫之后，受到新闻界的捧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是炙手可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用威廉·罗杰斯做国务卿。罗杰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尼克松相识多年，论交情当然要比基辛格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基辛格后来居上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罗杰斯挂冠，于是基辛格还兼任国务卿，一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兼两职，到后来有许多人对此表示不满，于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基辛格才放弃了安全委员会顾问之职而专做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卿。这是尼克松第二任内的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宣布访问北京是１９７２年初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个新口号，那是和平共存，还有以谈判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替对峙。他的外交路线有点近乎赌博性，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素以反共知名的人来求亲共，实在使许多支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人大为惊奇，尤其是许多保守派的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。但党内人都为了顾全大局，而且马上就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准备竞选，所以大家只好一致支持总统的外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策，虽然对于他去北京朝圣暗中表示不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对外则是没有任何异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也是和其他人一样在电视上看到了基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格去了北京回来，为尼克松北京之行铺路。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巴基斯坦的驻美大使夫妇与我相熟稔。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在我家吃晚饭时，把在巴基斯坦做拉线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 /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水门大厦与水门事件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京最有名的地方包括白宫、航天博物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五角大厦是全世界最大的办公室，可容纳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万以上的工作人员，但并不开放给游客参观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次较为现代化的建筑物，要算是肯尼迪文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心和与肯尼迪毗邻的水门大厦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水门大厦包括六幢，其中住宅区共有东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西楼、南楼三个单元，只能做住宅，不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办公室、做生意，即使出租也不可以超过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，限制很严。住宅区之外另有一幢水门大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酒店和两幢办公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水门大厦住宅区底层有游泳池、菜尝药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美容院、健身房、点心店、花店，无论下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落雪、刮风，都不用开车到别的地方购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楼即可买到一切日用品，非常方便。这个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后来成为许多建筑商的蓝本，例如今日台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盖的大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的华贵住宅多在乔治亚城区（Ｇｅ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ｇｅＴｏｗｎＡｒｅａ）即乔治亚城大学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１００年前，此处是黑奴的集中地，后来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把黑人赶了出去，自己在那儿建筑豪华的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宅。水门大厦位于国务院与乔治亚城区之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开两地只有一箭之隔，许多官员与有影响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权贵多住在这两个地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国外旅行，外国友人常问我关于水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事：这是幢什么样的建筑？里面住了些什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？１９７４～１９７５年，部分水门商店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满了观光客）一车车游客来到我们这幢大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几张相，买几瓶酒，好拿回家向亲戚朋友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耀，表示他们已到了著名的水门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有些朋友甚至问我要有水门标签的空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瓶，留作纪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《大阴谋》一片拍摄期间，许多男女演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暂时下榻水门饭店，到处都是摄影人员、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影明星。这些游客把冷饮瓶罐、包装纸、烟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扔得到处都是，可怜的水门居民，只好乖乖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付清洁费用，对这种侵犯私人的行为，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拿不出什么办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下面谈谈水门大厦的来历及建筑情况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６年，一家意大利企业公司买下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溪公园与弗吉尼亚大道转角处、面向波多马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河的一块土地，部分系向水门餐馆购得，计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此建筑一套由多幢大厦组成的多元性建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包括住宅和办公的大楼，还有酒店。他们首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积极展开推广房屋出售运动，宣传极广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建筑师莫瑞蒂来自意大利的罗马，另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大利的米兰人，塞奇则是开发部经理。两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极端精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雾底计划公司接下了旧华盛顿瓦斯电气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司的原址，建造水门大厦。数年间这幢建筑已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成为美国政治史的一部分，而且有一阵子天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电视和报纸上亮相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多元性大厦建筑在当时的华盛顿来说，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相当新的观念，颇引人注意。但是房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竣工之后，不尽完善之处很多，诸如屋顶漏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水管堵塞、空气调节系统设计错误等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住户纷纷对房屋开发公司提出控诉，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花了大笔诉讼费之后，才在法庭和解，住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关心的是房屋将来转手的价值，开发公司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担心讼案拖下去，免不了影响水门其他房子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建筑物的销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７年，我搬进华盛顿西北区弗吉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大道上的水门大厦，我本希望在新环境中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一点城市烦扰中的安静，结果是事与愿违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门竟因政治祸端而世界知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搬进水门之前，我住在大教室街４２０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号。这是幢名为“塔楼”的高耸公寓建筑，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我对那里的管理很满意，但是左右邻居吵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休，我夹在中间，那滋味委实不好受，偏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冷气发动机又装在我住宅屋顶上，且就在我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上面。每晚我听着机器的隆隆声，不能入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等那声音停止了，隔壁电话铃半夜又响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响个不停，没人接，那家的主人不是懒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，就是从不在家。我打定主意，下回如果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住公寓，一定选顶楼，而且是这间，庶几能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受邻居干扰之苦。当我看到水门建筑平面图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心想这下可以如愿以偿了，边间和顶楼使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必担心受邻居骚扰。那时工程尚未开始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付了订金。自己设计一层住宅，闹中取静，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顶有白色的花园。以后几年，水门声名大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我最初没想到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塞奇是个很厉害的意大利人，我记得他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那间长４０尺的客厅装了个３个小壁炉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求更换，他硬是不答应，反复说了好多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点用没有。末了，我要他和他的助理在工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我的律师汤姆·葛柯伦谈判。葛柯伦告诉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奇，如果他们不把壁炉换个大一点的，就要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他，塞奇终于低头承认他们弄错了。走出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竣工的公寓时，我无意中听到塞奇的助理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说：“你为什么要向他们让步？也许她的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师只是唬唬人，不会真的去控告我们。”塞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答：“这你就错了，为什么今天你在这里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工，而葛柯伦却能够有他的很高的成就，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就在此。没有把握，不能随便吓人的埃”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奇毕竟有他的一套，他绝不打没把握的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东水门１９６７年最早完工，运输部长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普是我的隔壁邻居。伏尔普入阁前是麻州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，他与白宫助理艾立克曼与哈德门相处得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甚愉快，大家都称这两人是“官廷侍卫”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７２年，尼克松二度连任，伏尔普被奉派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使意大利做大使，离开了美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１年，伏尔普与我在华府推出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７２年运输大展，非常成功，我也因此认识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伏尔普的助理巴瑞·洛克，洛克办事能力特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助理国务卿欧文（Ｅｒｗｉｎ）二世也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同一层楼，后来他被任命为美国驻法大使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天我们都上班去了。他的韩国女佣和我的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也就聚在一起聊天，我想他们对顶楼发生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什么事，知道得比主人还清楚。法兰夫妇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顶楼另一对住户，法兰后来出使伊朗和土耳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另外还有伍德博士夫妇，伍德是奇异公司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裁。顶楼很大就只我们五家住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·米契尔和他的妻子玛莎住在七楼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一层楼的邻居包括联邦储备局局长勃恩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龙恩夫妇，密苏里参议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迈顿夫妇。此外，参议员布鲁克、克拉斯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杜尔、汉森、贾维茨、瑞比可夫及其他国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员、政府官员也多住在同一大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契尔与勃恩兹两人是抽烟斗的同好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你走进电梯，烟味扑鼻，那准是他们其中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才用过电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１９６９年初到１９７３年初，水门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权力的象征，人们甚至戏称东水门是“西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。一大早，亮晶晶的黑色轿车已在外面等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送男主人去上班和女主人去开会，参加社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活动。其他住户用羡妒的眼光望着他们离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门的民主党人其实比共和党人多，但那时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共和党人要风光得多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契尔当时担任司法部长（当时被视为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接近尼克松的亲信）。自然受到相当的瞩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的太太玛莎走到哪里，新闻记者就跟到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，都制造不少新闻。女儿玛蒂也成为记者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访的对象，有关米契尔一家的新闻几乎天天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在电视、报章杂志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同一幢大楼住了这许多政府要人，整天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安全人员进进出出。米契尔和玛莎有他们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己的安全人员，随时保护，他们的电话号码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每隔数周就换一次，频频更换的结果，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连玛莎自己也记不起家里的电话号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围绕在尼克松周遭的权贵之士，如米契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艾立克曼、哈德门，过去从未在政府中做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，这是他们第一次尝到华府权力的滋味。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权交给缺乏政府行政经验的人手上，不但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欠公平，且易生弊端。我常想，如果米契尔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府的一切，能有更深入的了解，或许可以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效运用他的权威，哈德门与艾立克曼亦不例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哈德门一家人已另谋新生，艾立克曼已与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离婚，他在美国的新墨西哥州做社会工作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一场戏，每一个人的下场都好惨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任内发生的“水门事件”就发生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幢办公室的五楼，那是当年美国民主党总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办公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水门事件说穿了是“偷听事件”。事发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７２年６月１７日总统竞选运动如火如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际，位于水门办公大楼的民主党部办公室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夜里被人撬开了大门，企图装设窃听器。那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家伙因为第一次没有成功，同夜又第二次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冒险入室，被守夜者发现报警，把那几个次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密探一网成擒。水门案发后牵涉到白宫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引出来的枝节真是罄竹难书，美国、甚至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的传播界对水门事件吵了将近１０年。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众不怪尼克松是否直接或间接牵连，而怪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事后的各项掩饰，因此有尼克松被迫辞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悲剧下常这件事实在太可笑、太幼稚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人费解。权力与财力的滥用，后患无穷。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事件使尼克松失去白宫，几乎被审，还好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总统是个好人，把他赦免了，使他不至于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他官员一样遭官司缠身或牢狱之灾。然而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多年后的今天，尼克松卷土重来，到处演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俨然是国际事务的专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契尔是我介绍他住到水门来的，他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梦也没有想到水门事件竟会使他身败名裂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遗恨终身。水门事件后他被判刑坐牢，出狱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搬到乔治亚城区和他的女友同居，并供职于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所律师事务所。１９８９年有一天在下班回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心脏病发，送医院后就去世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从纽约来参加米契尔的葬礼。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两次竞选失败时，米契尔把他从沮丧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振作起来，劝他从加州搬到纽约去，另起炉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如今繁华事散，新一代的权贵又有不少人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水门大厦来，但这些人已没有当年的气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抚今追昔，真有“屋廊人去苔空绿”之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契尔的夫人玛莎个性爽直，她当然对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的秘密有所闻，曾当着她丈夫大骂。水门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件发生后玛莎更为光火，地宣称要向新闻界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露尼克松的白宫丑闻，于是共和党的核心人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大放空气说玛莎是酒鬼。玛莎和我是水门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厦的邻居，绝对不是酒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些记者还访问水门门房，整整两年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每天晚上打开电视，荧光幕就出现水门大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照片。作为水门调查案新闻报导的背景，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人不知道水门原来是由这么多幢建筑组成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计有住宅大楼、饭店，及办公大楼。水门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和水门案现唱—办公大楼毫无关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水门住户的生活已逐渐恢复正常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不懂当年民主党为什么选择水门办公大楼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的总部，因为水门的租金比其他办公大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贵得多。我前面提过，住在水门里面的民主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比共和党员要多，但他们都尽量避免出风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许多共和党人士在看到报上新闻之前，甚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知道民主党总部是在水门办公大楼内，我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其中之一。读到水门案后才知道隔壁大楼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民主党总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在这儿以共和党财务委员和共和党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委员会董事（ＲｅｐｕｂｌｉｃａｎＳｅ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ａｔｏｒｉａＩＴｒｕｓｔ）的身份来谈一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门事件。在我个人看来水门事件是莫须有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该有的事，搅这些无聊事件的人，不但是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罪人也是大糊涂虫。我想当年假如尼克松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７２年竞选成功、１９７３年１月走马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后，来个向国人谢罪，并把白宫人事整顿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番，他也不会下台，可惜包围他的人个个自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无一人敢忠言直谏。到后来正应了“树倒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狲散”的老话，这是非常使人痛心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记得“水门事件”发生后不到一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和党要员被召到白宫开会，讨论１９７２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月在迈阿密海滩召开总统选举大会事宜。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我也在场，参加该会议的有尼克松的全部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右手。当大家讨论了大题目之后，散会之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的助理亚历门问：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我站起来说：“约翰，我有一个小问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我和好几位白宫要员都住在水门，上周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读到水门发生的案件，心中有点莫明其妙。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否可以替我们解释一下？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·亚历门说：“安娜，这事你不需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担心，在我们到迈阿密开会之前，这件案子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会被解决。”走出白宫，大家一齐去吃中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一位来自南方的代表对我说：“你问了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都不敢问的问题，可惜你并没有得到答案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另一位要员说：“我希望约翰的答案不是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然，事后大家知道，水门事件在我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迈阿密开大会前并没有得到解决，只是那颗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弹并没有爆炸。尼克松也算幸运，因为他的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党对手是麦高文参议员。麦高文的路线太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他在选择副手时出尔反尔，给选民一个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坏的印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获得了４９州的选票，只有麻州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区投了麦高文的票，可见选民对于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仍是信任的。向全国人民认错，我相信选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原谅他。可惜他选择了掩饰这一招，这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错特错。害了自己，也害了多少支持他、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鞠躬尽瘁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多人说，“共和党错了得不到原谅，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民主党所做的各种勾当却得到原谅？”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很难口答，只好说民主党对于政策的运用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较经验丰富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４年８月初尼克松为了水门事件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白宫，于是副总统福特接任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水门事件的案外案是那些录音带，而管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录音带的人是亚历·巴特菲。亚历是一位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轻的空军上校，曾在台中及关岛服役。为人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默寡言，性情非常爽直。尼克松上任后他为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拔·哈德门所罗致，视为忠心耿耿的助手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指派他兼管录音带的处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也是一位有条不紊的人，对于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的管理也很严，录音带之由来也是因为想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各项谈话有个记录。大家知道基辛格在接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时也有秘书在做笔记，有人说这是小题大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难道他和女朋友在电话里聊天也算是制作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不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话只好让基辛格自己去回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回头再讲我那位空军朋友亚历。他入了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宫之年轻的新贵，因为若要找哈德门，常常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过亚历，于是巴结亚历上校的人就多于过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鲫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亚历并不是一位爱弄权术之人，他做事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板有限，有条不紊，是个非常规矩的人，因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甚得老板的信任。因为他是空军，又是一位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，所以他和他的太太和我也颇有往来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他无所求，因此他们夫妇常来我家小叙。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事件发生后他被调职，新职是民航局长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是民航局的顾问，于是大家见面的机会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了。他调任民航局长，外界以为他高升了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其实不然，他是被放逐了——因为录音带之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他无意中说出来的。真是所谓说者无心，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有意。亚历老实，被几名审问的律师寻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宫的秘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据说当初审问团并不知道白宫有这么完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录音制度，只以为总统与人谈话时偶尔录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已。当亚历被盘问那一天，他心想自己光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磊落，又没有做什么错事，一切据实以答好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所以在应付之时连律师都没有带，只是单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匹马去受审讯。他被审讯了三四小时，问的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些白宫内行政方面的细节，等到他以为问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完毕，可以走了的时候，其中一个人忽然问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你是怎样处理录音带的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只是一个试探，他们根本不能确定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听传闻似有些录音带而已。亚历被他们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，以为他们已知道白宫这项安排，于是从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尾把他处理白宫录音带这件工作报告了一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当时他一点也没有想到后来录音带竟成为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的致命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亚历被盘问完毕当然就回去报告，这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自己闯了个大祸！录音带可说是尼克松的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记录，因为在以前的尽位总统也有些录音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并未归政府所有，他们都有自由处理之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但审判团说这是公家的东西，政府有没收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来做为尼克松“欺众”的证据的权力。这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来事件可大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人们为了录音带所属权之事争论了许久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当然尼克松失败了——要把全部录音带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有些人曾问：“尼克松为何不把全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录音带烧掉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是的，他为何不把它烧掉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个疑问只有尼克松自己才可以回答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亚历失职之后我曾推荐他到一家银行去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，因为我是那家银行的董事，他非常感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后来他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，移居到加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录音带之事，尼克松的私人秘书露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玛莉也吃了不少苦头，那就是所谓“１８分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空白”。审查团硬追问为何在一卷重要的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音带中有了１８分钟的空白，这一定是有人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消灭证据云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露丝玛莉为尼克松服务有近２０年的历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对她的上司真是忠心耿耿，但有不少人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居上，使她受了不少冤枉与苦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相信有一天是是非非会真相大白，我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拦外人也不愿再多置评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副总统的悲剧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在此略谈１９６８年的竞选大会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借此讲述一点美国政坛的悲剧人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０年我到菲律宾参加马可斯总统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任就职大典。该年美国的代表团由美国副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安格纽夫妇做领队，非常热闹。我同时也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马可斯的特别请帖，美国人因私人关系而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邀参加的除了我之外就是前任国务院礼宾司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莱德夫妇和一位作家（他写过《马可斯传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。我们受到隆重的招待，那个时期也可以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安格纽一生中最光芒灿烂的高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安格纽是马里兰州人，原任律师，后来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地方政治活动，做了两任马里兰州州长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６８年共和党内竞选总统的人除了尼克松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还有洛克菲勒州长等人。安格纽是支持洛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菲勒的，但当洛克菲勒忽然宣布退出竞选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召开新闻记者招待会时根本连他那些台柱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通知。这一招使那些替他招兵买马的人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汗颜又恼怒，安格纽马上也宣布他改变路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尼克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安格纽那天临时招待记者，以马里兰州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份，宣布他将全力支持尼克松竞选他这一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棋下得很准，也因此奠定了他后来做副总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基矗１９６８年共和党召开总统竞选大会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海滩城开会７日，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州选出的代表有１ｏｏ０多人，外加候补委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及共和党各地领袖共有五六万人。所有大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店全部都被征用。没有人事关系，而又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派到职位的人，根本休想找到住的地方，该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生意的人也乘机抬高物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题外话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记得当时该地的计程车、餐馆及各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业都乘此机会，大敲竹杠，尤其海滩一带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馆，更是老早就被共和党租订下来，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它们分配给各州代表及要人使用。这里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跟各位谈谈美国每４年一次的总统大选的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，比方讲，美国现为两党执政，民主党人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较多，与共和党相较，约为２：１。近年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人自称自由派，标榜不参与、不入党，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举总统时，不以党派为主，唯人才是眩可是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总统竞选制度也有许多不恰当的地方，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，大城市代表人数较多，可是大城市的居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能代表全国的意见，只是因为大城市分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的代表名额较多。所以总统竞选人多半要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取大城市里的票数。举个例来说，竞选总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若得不到纽约州或加州的支持，当选的机会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较少，因此，纽约州、加州、伊利诺州、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亥俄州、德州，这些票数较多的大州，就成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争取的对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尼克松竞选总统，他与韩福瑞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票数相差并不太多，可是，到１９７２年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选，尼克松与麦高文参议员对抗，尼克松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除麻萨诸塞州、华盛顿特区以外４９州大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数代表的支持。美国的竞选制度是如此，比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假定纽约州有１５０个代表，倘若其中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０位代表要投某一个人的票，则其他２０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即使不愿意拥护他，这州的票也还是要全部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，所以这制度也不是完全很合理的。我们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头讲１９６８年在迈阿密举行的共和党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会，当时，因为１９６４年共和党的高华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马竞选时，败给民主党的约翰逊，而且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是惨败，这一次尼克松代表和党卷土重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对他的期望自然很高，尤其约翰逊领导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主党因为越战关系，声望低落，而韩福瑞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对越战亦无特别见解，所以民主党问题相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复杂，造成共和党有重新进入白宫的机会。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所有共和党领袖集中在迈阿密海滩开代表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，时为１９６８年８月初，民主党是年７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底，也在同一地点开过代表大会，新闻记者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电视访问人员，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、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栏作家，都齐集该地，采访重要消息。那年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代表美京华盛顿前去参加大会，同时也是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委员会主任委员之一，此外也是尼克松竞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妇女委员会主席，我所做的事情，所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责的职位，有好几个，所以党方面不但给我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最好的旅馆，又分派到旅馆里最好的套房，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还有汽车和司机。讲起这些司机，也颇有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味，他们并不是职业司机，许多年轻小伙子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服务，藉此机会看看政治活动，另方面也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亲近亲近共和党的要员。我这司机是一位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生，他很想见识一下共和党选举总统侯选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情形，便毛遂自荐，提供服务。当然，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一切政治活动都杯看好奇心，并且回睹这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政党要人，也使他们耳目一新。那时水门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件尚未发生，年轻一代对搞政治的人很有一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羡慕并且尊敬的心理，自水门事件发生后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态度自然完会改变了。负责布置大会会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尤其是那些事务人员，早在两星期前，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抵达会场着手布置，我并且被推选为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纲委员会的主任秘书。当时所有党的内政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交各方面政策，都要在开会期间表决，这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实在非常辛苦。我们在会前一星期即已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达，每天从早到晚开小组会议，讨论各方提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党部即以此提案作为将来总统对内对外行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方针，所以非常重要。那次，我也可以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首次担当重任，带了我的两位秘书，自华盛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搭机到佛罗里达州，这项经验对我而言，可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有意义；不过有些人参加这种大会只是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热闹，藉此机会与要人们握握手，见见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到本州之后，便可吹嘘自己和什么人见过面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啦，和什么人谈过话啦，有朝一日，总统侯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竞选成功，这些人便可说他们对于总统的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达成功，与有荣焉。那年８月在迈阿密海滩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特别热，各方面为担心暴力、游行、抗议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活动，所以便衣警察、保护人员也都大批涌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做他们地上、地下的工作。当年，总统侯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有好几个，有的自己虽不愿竞选，可是当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拥护他们为人将其名字提出来，称为“宠儿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ＦａｖｏｒｅｄＳｏｎ），比方说，纽约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提出州长洛克菲勒、密西根州推出其州长蓝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加州推出其州长里根。开会时，大会秘书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票，也很有意思，入场证章分好几种，有金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，有红色的，有蓝色的，记得那几天身上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满了各种证章，这就表示你可以出入任何地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当时尼克松住的地方可说禁地，也是警卫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森严的区域。一般而言，总统候选人总要等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会最后两天才抵达会场，表示他们身价很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请不来。大会第一天首先是各州代表报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然后大会主席宣布大会开幕，再由当地州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时亦为共和党人）欢迎各代表，会议前后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，第一天早上主要是形式方面的手续，下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始由名方面重要人物发表演说，第二天才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式进行选举总统候选人的投票，大会开会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半在晚上，因为白天各小组分组讨论，各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的会议。有时因开会投票有许多争执的问题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选来选去选不出来，甚至会搞到天亮。这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起初也有好几位代表投其他党内侯选人的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过到最后，还是尼克松声望最高。当天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晨两三点钟时，大家一致推选尼克松为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候选人。消息一经传出，尼克松已经等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馆中，警卫立刻护送尼克松夫妇和他们的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女儿到会场，在大家热烈鼓掌中，接受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拥护，并且宣布１９６８年接受民主党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人韩福瑞的挑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尼克松夫人讲过好多次，她不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的丈夫再参与政治活动，因为在１９６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尼克松竞选总统失败后，１９６２年他又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加州州长竞选，再遭败绩。这次失败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曾对记者宣布，今后永不参加竞选，记者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进行任何批评指责了。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尼克松夫人很高兴，以为自己的丈夫再不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政治野心，想不到１９６８年他又卷土重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且大大地成功。我还记得会场热闹的情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大家都很兴奋，从会场回到旅馆，又要准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日的工作，大家根本没有睡觉。第三天，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侯选人在大会宣布他选择的副总统候选人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搭档的名字，尼克松选择了马里兰州州长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格纽。当时确是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，此人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可以说是名不见经传，忽然因为被尼克松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竞选伙伴，马上受到广泛的注意。我记得当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宣布了竞选伙伴的名字以后，安格纽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与尼克松夫妇一同站到讲台上，接受欢呼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后安格纽对大家发表谈话，接受尼克松的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，携手问鼎白宫。当时许多人都问：“安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纽是何许人？尼克松为什么选中他？他对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会不会有帮助？”这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样发出来。尼克松自己召集了比较高级的竞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员，与他们谈话，我亦为其中之一，他说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一个副手，实在不容易，因为每一个被考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都有资格做副总统候选人，使他的选择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倍困难，不知选谁较合适。他当时讲了个笑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说是好像进了服装店，看见各式各样的衣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眼花缭乱，不知选哪套好。我觉得他这比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十分恰当，不过大家当时也没注意到，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回想当初的情景，尼克松选择安格纽，也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让大家出其不意，因为许多人觊觎此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这个，不选那个，可能会得罪许多人，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索性不要那些希望高的人，反而选了安格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也可以说是非常聪明的一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再来看看安格纽的政治生命与历史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格纽在水门事件发生后，当然是首先被牺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，当年他在马里兰州政坛上也有多年历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本来也是律师，可是他下面的人一直与尼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松手下处不好，就是在竞选时，他们之间也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磨擦，不过竞造成功了。１９６９年１月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２０日总统与副总统就职大典举行时，倒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团和气，记者除赶写尼克松夫妇的新闻外，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许多报道花边新闻的记者去访问安格纽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茱迪。安格纽夫人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妇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虽未念过大学，可是在我看来，华府政治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的贵妇人当中，她可以说是出污泥而不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且心地善良。他们夫妇有两男两女，小女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时年纪尚轻，也成为记者采访的对象。我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得当时安格纽夫人体重稍胖，她与记者谈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节食的各种妙方，我觉得安格纽夫人也是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政坛上的牺牲者，当年他们任副总统时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拚命捧他们，可是水门事件发生后，大家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检举安格纽，掀旧帐，说安格纽在马里兰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长任内，有贪污情事，逼他自动辞职，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由派及左倾人士更是将他骂得体无完肤，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说“打落水狗”，安格纽就是最好的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例子。当年的副总统不如今日，没有官邸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住在自己家里，安格纽当选后在华盛顿附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买了幢房子，比他原来的住宅稍微大一点，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记者针对这点又大做文章，说他怎样浪费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倒觉得安格组夫妇蛮可爱的，他们也到我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过客，尤其安格纽夫人到我家来过好多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从不道人长短、讲人坏话，总是和和气气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是有时记者对他们有所批评，她也从来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恶言相向，及至安格纽去职后，安格纽夫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身体欠佳，曾至医院开刀。后来事情平静下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后，我曾在私人宴会中看见他们好几次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安格纽夫人总是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。安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纽后来发展自己的事业，也就离开政治舞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也可以说是离开了是非之地，可是记者一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饶他，他到哪里，他们还是有所报道。安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纽也喜欢打高尔夫，他打球时，有时球会打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观众地界去，和福特总统有相同的毛病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成为记者取笑的对象之一。我记得他们退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我曾到他们家中作客，那时他们已决定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子卖掉，搬到原来住的地方，真是此一时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彼一时也。世态炎凉在这种情形下，看得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透彻。我想安格纽夫人对于这些荣华富贵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功名地位看得并不重，得失之间也看得很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所希望的就是能够和她的丈夫好好地过比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世无争的日子，可是安格纽自从做了副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交往的人和以前当州长时来往的一群自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，尤其是他在好莱坞结交了许多花花草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像歌星法兰克辛纳屈和几个电影明星，大家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一起打球，当然也遇到很多漂亮的明星，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我想安格纽夫妇自副总统位置退下来后，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难恢复旧日的时光，这就是功名的代价。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的副总统已有自己的官邸，大家对副总统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点另眼相看，副总统地位也比以前高得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稍具权力。以前当副总统实在没什么味道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只是例行公事，除杜鲁门和约翰逊，分别在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斯福总统与肯尼迪总统去世后继任总统，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只是历史上的例馐录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米契尔夫妇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翻阅一本１９７０年１１月３０日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杂志，封面人物是玛莎·米契尔夫人。７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玛莎已逝，患的是癌症，死时孤苦伶仃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的丈夫约翰·米契尔还在吃官司，尼克松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在电视上接受佛斯特的访问，提出他这一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水门案的说法，并己出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回顾尼克松当政时代，米契尔夫妇可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红的风云人物，也是最多采多姿的一对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是在１９６９年尼克松就职典礼上才认识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莎的。但我和她丈夫在尼克松竞选期间，已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事了一年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初见米契尔是在纽约的公园大道尼克松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，尼克松亲自介绍我们认识。因为米契尔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竞选活动总干事，他和我一直保持密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触。有时候，他会一天打两三个电话给我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然１９６８年、１９７２年两次竞选活动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，我们在工作上密切合作，但我始终摸不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这个人，他时而待人很热诚，有时却又显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冷漠，不过他真是一个努力工作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竞选活动期间，米契尔保窗一个私人电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号码，号码若有变更，他一定先通知我。每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拨某个号码，不是他本人接，就是有人告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，他会打回来。起初，我并不知道米契尔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握有如此大权，我去看他，和他联络，似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毫无困难，但后来我才发现大家都对他有点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评，认为他抓权抓得太厉害，有些工作人员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我带信给米契尔，或要求他批准某项竞选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案，我也天真地替他们效劳。想不到“满招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这话可为当时写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迈阿密共和党代表大会上，尼克松顺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获得提名，他挑选安格纽作竞选搭档。我还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是尼克松还有米契尔建议应该与越南驻美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会晤，最后决定由我来安排。这些我在前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已说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再来谈米契尔夫妇。当时米契尔的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秘书是苏·莫里森，人非常能干，也很称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是米契尔忠实而又能干的女秘书，我想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年，若是她继续担任米契尔的秘书，或许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够阻止一些权力中的冲突，可惜米契尔办公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迁至华府不久，她就结婚了，婚后随夫婿到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罗里达州，于是米契尔失掉了一位好助手。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期间，共和党成立了一个外交政策特别委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，由德州参议员陶尔任主席，东尼·朱瑞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执行秘书，委员会成员多半是共和党党内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力人士，计有麻州州长伏尔普（后来成为运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长），马里兰州的莫顿（日后的内政部长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国会议员赖德（后出任国防部长），纽约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议员顾德尔、希尔大使及哈洛等，我也是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之一，委员会每周在国会山庄俱乐部开会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每次开会都是两三小时，讨论问题很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契尔忙很少参加这些集会，但是大家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感觉到他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会场，大家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提到他的名字，任何重要决定均须获得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批准。偶尔他会派他的副手、米契尔律师事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一位律师伊文斯，来参加我们的会议，参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数党领袖伊利诺州的狄克逊参议员也时常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加会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选之后，共和党全体欣喜若狂，墨斐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奉尼克松之命，负责新旧政府交接事直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派担任就职委员会主席马里臭特的特别助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那时我与米契尔渐渐熟起来，等他们夫妇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迁至水门公寓，我们变成了邻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，除米契尔夫妇外，商务部史丹士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、交通部伏尔普部长一家、尼克松私人秘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伍兹小姐、勃恩兹一家、参议员汉森夫妇，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宫主笔布肯南一家，都搬到水门来住，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主党人士也陆续迁入，其中有参议员龙恩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新婚妻子卡洛琳、加州参议员葛兰斯登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契尔夫妇搬进水门之后，玛莎就成了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人物，要不是尼克松政府内阁阁员的妻子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愿做新闻人物，玛莎可能不会如此抢镜头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初大家还觉得有趣，到后来就发生了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口无遮拦地说话，玛莎在来华府之前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准备，她是被推进了陷阱，这真是件既不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平而又不幸的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１９６９年到玛莎去世前几个月，我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常常碰面，但我对她了解并不深，不过我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说，玛莎是个很热情的人，她有脾气，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做起事来很感情用事，但是作为朋友，她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蛮可爱而又讲道义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私下谈过好几次，有时她来我家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我去她家。在晚宴和酒会上也常碰到，她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吃过饭，喝过茶，我也回请过他们夫妇几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有次在我家吃饭，玛莎和约翰·米契尔最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离去。两人竟然发生了一点争执，玛莎脱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跟鞋，向她先生摔过去，米契尔一副不在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样子，只告诉她说该回家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玛莎又脱下另一只鞋，往沙发上一坐，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不想回家了。那是玛莎的另一面，相信很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知道，她很有点孩子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记得在我家的另一次晚宴上，一位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越南返国的陆战队将官向大家报告越南局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讲到一半，玛莎开始嘤嘤啜泣，说我们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加入越战，坐在她身边的客人，感到非常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尬，但玛莎就是这么一个人，口没遮拦，想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说什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常对我说，白宫有人不但嫉妒她先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试图加害于他。当她当着米契尔的面这样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他只叫她安静点，不要太认真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最后一次看见玛莎是在纽约，水门事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发生，米契尔当然也下了台。她觉得不太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，希望见见我，她一定要来我住的地方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她那里老是有人偷听，或窥探，她和米契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经分开了，她告诉我她需要律师给她一点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。那时水门案件正闹得翻天覆地。我去纽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且请她吃中饭，我们谈了很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权力来了又走了，我常想，如果米契尔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对，从不曾涉足华盛顿这座政治丛林，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许今天还在纽约过着他们安静的生活。这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命运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福特总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４年８月尼克松垂泪别白宫，那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非常悲切的场面。多么艰难争来的荣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竟会如此容易地丧失，在许多共和党人来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简直像一场似是而非的恶梦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的一家人：他的太太碧特，他的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女儿翠茜亚和茱丽，还有两个女婿葛斯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卫·艾森豪威尔站在白宫直升机草坪俞与僚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一道别，那情景使人感到凄恻而悲愤。昨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日不可寻，昨日他还是美国总统，他的一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动可以直接或间接影响到会人类的安危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使股票市场涨跌，他的名字与照片天天在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视机前和报纸、刊物与铁幕内外的人见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无论何时何地，只要他一出现，群众就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顾一切试图冲过便衣警卫和武装巡捕的防线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握手，即使能够模一摸他的衣服，也与有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焉——不是因为他是尼克松，因为他是美国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，美国总统在当时还代表权威，还代表自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希望。突然间，把他的权威解除武装，他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如此地落寞！那些当年拥护他的群众都到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去了？他们正忙着福特的就职典礼——福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在国会发表接任新职的演说。许多半府权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忙着想办法弄得一两张贵宾券好去国会恭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宫新主人的第一篇演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心好须，好乱，实在没有想到要到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会去。等到福特的一位助理问我曾否拿到票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我看那票子并非太理想的座位。我打电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回会议长（其时是民主党的众议员卡尔艾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来自俄克拉荷马州）问他要两张票子，他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爽快，他说“你就请坐到我的特别座位那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了。票子马上差人来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已是下午３时，当晚９时新任总统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讲话了。我把三位参议员给我的票子都退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好让别的人使用，而对于国会议长卡尔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拔衷心感激。他是民主党领袖，我是共和党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不久我半分半厘，只因我们是朋友而已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卡尔艾拔退休，我特地从华府远道去俄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荷马州参加为他举行的晚宴。——华府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绝无人情味的地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对国会说他知道总统和国会之间不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有长久的蜜月，可是他希望双方都能保持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久的婚姻（大致如此，记不大清楚）。在场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都一致起立鼓掌这四五分钟之久。福特又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地介绍他的重要助手：他的夫人贝蒂。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一同举手向参众两院议员以及外交团和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们致谢意，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夫妇满面光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散会后，在走廊上遇见了不少熟人，最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还是接受了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、财务委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席洛斯郎尔夫妇的邀请，到他的办公室去聊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聊天。——当晚大家都有点兴奋。又是一个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朝代的开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坐在前排，看着美国历史在我眼前演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走出国会时夜已深沉。背后有人在喊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字，回头一看，灯光下我认得那是福特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助理，他说：“你看我们的新总统棒不棒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今晚好精彩。不过，我们要牢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民众是最犀利的评判员，我们以后可能天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演好戏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你怎么来的，何必这么早就自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泼冷水，１９７６年咱们还会胜利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但愿如此，大家好自为之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任内也曾找我入阁，请我做财政局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Ｕ．Ｓ．Ｔｒｅａｓｕｒｅｒ）。这份差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专管美国的公债和签订新钞票，他们正要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位女性共和党员来担任这份工作，而且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少数民族代表。于是就想把我推出来。但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婉拒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无官一身轻，这句话中外都通用。更何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深感宦海浮沉的惊险，实在不敢问津。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我的人都认为太可惜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大家推举了一位原籍墨西哥的女党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担任这份工作，不过当福特落选之后，她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只好卷铺盖了。只有一个小小的遗憾，假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年做了财政局长，今日的美钞都将有我的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式，不过如今美钞身价大跌，我也无足轻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一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６年美国又来一次总统竞选，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民主政治必做的工作，但初选以及竞选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民投票的时间拉得太长，劳民伤财，真有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善的必要。近年来许多做过助选工作的人，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再提到最好把总统的任期改为６年，但不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连任，那么每一届新总统上任可能会专心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理要务而不再分心去筹备下一届的竞选假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期从４年改为６年，至少可以让选民多休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下，多喘一口气，也少花一点钱。但这建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不到太多官方的支持，因为在位者总想永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下去。比如说美国的大法官都是终身职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年龄平均在７０岁以上。有一位大法官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格勃期，病到糊里糊涂，但仍不肯退休，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是同行大家说好说歹请他回家休息，照常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退休养老金才算解决了这公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因为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出任总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刚走马上任，席不暇暖即刻就要准备竞选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。招兵买马姑不待说，而且还得研究党内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治情况，先把内部的布局处理好才能向外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展。福特左右的人都不错，可惜没有杰出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，而且在筹备工作上用错了几个人，对于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点估计错误，到后来把宝座送给了卡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卡特总统与其弟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比利卡特没有胜，是福特不该输的却输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第一着棋出错了，是把洛克菲勒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副总统先得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福特竞选总部主委贺乐维的第一张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牌。当记者问贺乐维是否要请洛克菲勒做福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竞选副手时，这位仁兄却口无追拦地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另有人眩”洛克菲勒很识趣，他马上公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宣布他不打算参加竞眩我们党内人当然不是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对洛克菲勒都满意，但洛克菲勒有他的班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他的财团，有他的组织，有他的群众。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随便一句话就请他走路，这一来把洛克菲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同路人都得罪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事后有许多人分析这一招，有些人说这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对付洛克菲勒而是对付基辛格，因为基辛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洛克菲勒的人，他的太太也是洛克菲勒的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。假如这是他们的想法，那他们错了。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我个人的观察来推测，基辛格是个功利主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，谁对他有利，他就跟谁。我甚至可以说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共和党也不是民主党，他是我们这个混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代，无信无义的悲哀时代的产物。他利用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，一举成名；他利用了洛克菲勒做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跳板，有人说当然洛克菲勒也利用了他，但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项交易看来并不太公平。无论如何，我知道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当时有许多保守派对于基辛格的外交政策不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洛克菲勒与基辛格的关系深到如何程度我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解答，但洛克菲勒之去对于福特的选票总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影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里根州长在１９７６年试图卷土重来，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夺人，在共和党竞选大会上与福特论雌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天两夜，双方代表在大会上辩得脸红耳赤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甚至几乎动武。后来福特被选出来了，一是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请福特去，说服里根出来做到手，我也是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一员。但福特与里根的左右手都有点固执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此影响到一个挑战者的动向。当福特没有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里根出来一同竞选而又把阿肯色州的参议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罗拔渡尔（据说是里根的人选）做副手时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局筑不甚乐观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答应了卡特的挑战，在电视机前与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一较高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事我们在竞选总部也多次提出讨论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反对这个卡特的圈套，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敌，让他有机可乘，值此机会多多在选民前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。这岂不是卡特同人求之不得的机会。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思是福特不需要再在电视机前找麻烦，他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老实人，口才并不是太上乘，何必自找麻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反对无效，大部分助选人，尤其是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总部的大亨都认为福特一定可以在电视台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把那花生农人击败。电视节目共分三次，第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次谈内政，第二次淡外交，第三次谈经济。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还好，平分春色，第二次是外交，福特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左右认为福特一定可以应付，但正如我所忧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福特失败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三次再来个回合已无足轻重，因为在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回合中福特已差不多失去了江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５年卡特是谁，大家还得待考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很不错。而福特竞选总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物真是不太敢恭维，加以两雄对抗，使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元气大伤，于是共和党占领了白宫８年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又双手把它送同给民主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，在华盛顿一点不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卡特上任，马上把所有共和党任内所派任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员，一一去职，甚至连当个小职员的四级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级打字小姐和秘书也请走路。卡转入主白宫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年之久，许多部门个个是新面孔，有些机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有真空情况，因为找不到适当人选，到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管是张三李四都有点沐猴而冠的现象，临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夫，没有几个有行政经验，华盛顿一时大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内政、外交、经济、能源无一是处。无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走到哪个部门，你都可以听到浓重的南方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音，有些乔治亚州人还是第一次到美京，真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刘姥姥入大观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至１９７６年华盛顿是共和党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天下。尼克松因我无意入阁，因此给了我好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的闲职，例如联合国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委会委员（每年开会４次），航委会顾问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年开会两次），交通部长特别顾问，商务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顾问委员会委员（常常开会），卫生教育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都精神与服务辅导会委员（管经费，管机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卡特夫人曾做这个委会的名誉主席，是个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薪的肥缺，常常开会，为了讨论如何分配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的辅助经费，这是大家都想要的差事——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费很多），能源委会委员（这也是个好差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大家都在关心这个能源问题。每年开会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，我们有些颇有脚踏实地的提案，可惜新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另有高见，把我们的建议都冷冻起来，可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至），肯尼迪文化中心顾问委会委员（是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职，但卡特上任却把这条例改了，因为他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他的支持者有所交代，而顾问委会只有１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个名额，实在不够分配），此外还有空军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会顾问，亚洲事务顾问等等……名堂之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也记不清了。加上其他所谓社会贤达的职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光是开会就忙死人也，不过总统分派到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然不能推辞。我自觉才疏学浅，又不是百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全书，对于无济于事的开会实在烦透了。有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识相的所谓“专家”之流，在开会时最喜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长篇大论的提议，不但浪费别人的时间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浪费政府的纸张和印刷费，我相信华盛顿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全世界顾问委会以及其他小组委员会数目最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城市，市民实应检举一番。所不幸者，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市民的团体也有许多成为变相的政治机构，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数野心家所利用成为自己的终生职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会员数目增加之后，又可以影响选举，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制票数，真是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。比方说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多年前在华盛顿有一位穷律师（姑隐其名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忽然妙想天开要检查通用汽车公司所造汽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安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不算坏事，可说是为老百姓做些公益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律师把他的报告送到众院去，众院来个公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听证会。本来这种事情天天有，开会之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争论一番，通过一两道提案也就算了。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用汽车公司却急了，于是想尽各种办法去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络这位律师，这一来这家伙有文章可做了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听证时公开指控通用公司在收买他，报纸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闻来了，这位本来找不到工作的律师也一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名了。－－再说谁能说“为民众服务”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事，于是议员先生们为了选票也一致支持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成为汽车安全专家，这人连汽车都不开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假如他专心研究汽车的安全倒罢了，他一不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不休，一会儿研究药品，叫会儿检举航空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司，一会儿又去控告国防政策，一连组织了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“人民阵线”，美国的老百姓是最容易被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的，当然也成为反政府或别有企图的各类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织的利用目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也得陇望蜀，天天打发横财的主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以卖落花生而能成为百万富翁，又登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宝座，这是美国的政治制度的最高表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的乔治亚州本来除了以出产蜜桃闻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，就是棉花。花生米并非名产，只因卡特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有个花生农场而得名，平原镇更是小村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因为是卡特的故乡，而且又出了一个卖汽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啤酒的比利弟弟，于是平原镇乃成为世界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人知晓的市镇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近年来几位美国总统都有个“问题兄弟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采用“问题儿童”成语）。比方说约翰逊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的弟弟山姆，是个酒徒，常常无端生事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哥无奈，只好把他软禁，以免败坏家风。山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死前还写了一本关于乃兄的传记，对于约翰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颇多刻薄语。后来这本书销路不太好，但山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的把家丑和盘托出，而且上电视如数家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家人也无可奈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也有一个不太成器的弟弟，但由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的友人帮忙，给他工作，因此尼氏在任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期间除了我们圈内人知道这事之外，报章偶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导，但并没有大问题，因为尼氏的幕僚有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控制，不让这位弟弟乱来，所以没有发生大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卡特的弟弟比利和其他总统弟弟不同，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鬼升龙王、刘姥姥入大观园，看哥哥样样都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样样都受用。更何况花生农场本来就要关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吉，不得不另谋生路，于是有好些无聊之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打比利弟弟的主意。比利弟弟正想发横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古语所谓两相情愿，一拍即合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初只是由经纪人为比利安排电视市，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啤酒及其他货品做广告，还到些游乐场所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脸，收些宣传广告费。商人们因为他是总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弟弟，一掷千金，在所不惜，于是比利搬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平原镇，在另一地区买了一所大房子，花天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，乐了好一阵子。记者们问总统，对乃弟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有何置评。卡特说：“我的弟弟个性很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生活，我不好多管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比利为了戒酒，找医生入医院，于是报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传开来说是虔诚信奉上帝的卡特总统有一个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不入教堂的弟弟，而且是个酒鬼。卡特的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妹以传道为生，但竟对自己的弟弟没有发生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召，这也算是她的败笔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比利闹酒，比利出丑，比利藉白宫之名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淘企，美国老百姓都不愿乡置评。但比利竟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外国人的掮客，而且是利比亚的掮容，还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人家２２万美元（说是借的），又利用国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、使馆的关系……这一切当时在记者招待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卡特总统说“不知情”，后来又由新闻官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“我不清楚”，再后又说“有待查证”，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是事件大矣。水门事件重点不在水门案，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案发后白宫有所掩饰，比利案也差不多大同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异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卡特做梦也不会料到比利弟弟会使他这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头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女人，女人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卡特总统上任后不久在白宫一个聚会中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全体职员宣布他对于道德重整这项运动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重视，并动他的阁员们不要搅桃色事件。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记者问他对于同居而没有结婚的人有何意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我希望这些人赶快结婚。不久之后，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的儿子先闹婚变；然后他的得力助手佐顿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太（也在白宫工作）宣布离婚，而且在离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前佐顿经常有花边新闻；接着是财政部长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蒙特和太大的离合，后来正式宣布离婚。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宫的内幕新闻多多少少使一般选民对于高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上的长官有点不是滋味的估价。若以修身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这准绳来看今日的美国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首要，那么今日世界之乱，真是其来有自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再说从事电视电影娱乐及宣传工作的艺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一部分其私生活则实在不敢恭维也。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都以制造新闻来吸引群众，有时使人不免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劳民伤财之感，就拿十几年前好莱坞的桃色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司来做例子吧。这项官司在法庭上前后听证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半月，法庭法官的费用都是美国老百姓的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收，也可以说是我们在美国工作而付重税的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脂民膏。这场桃色官司总算在１９７９年４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８日宣判了。法官判令男方赔偿女方１０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万美元，女方原来的赔偿要求是１００余万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件事的过程是这样的：多年前在好莱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名影星李马文，爱上了一位女歌手蜜雪色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，两人同居共６年之久。据女方的控诉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做了李马文的情妇之后，就放弃了她本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事业而专心做家庭主妇来照顾她的情夫。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景不长，同居６年之后，两人分手了，于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方控告男方，为了破裂的爱，要求赔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问题就在这个法律上的悬案：没有结婚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居，在法律上是否也可算做夫妇？同时分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男方是否对女方负有经济的责任。在此女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上的前进时代，有些女人要独立，要自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同时又要男人供养她们，从任何一个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度来看似乎都不能有理直气壮的立脚点。为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洛杉矶的地方法院法官，在听取４０多天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词后宣布了他的裁决。他判决李马文付给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雪１０．４万元，算做教育费，因为这项经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协助她重新再学习新的技能、自主谋生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些人觉得这项裁判对于女方来说是不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补，但对一般女人来说，似乎有点近乎侮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凡事有了双重或多元的标准，就失去了平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真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法官既不承认这对冤家在法律上有夫妇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位，那么，这个女人当然也就没有权利去享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受离婚妻子所应得的所谓赡养费。为此，法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判李马文给女方要求的１／１０的数目，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曰：“教育基金”，等于妓女从良，要重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育，以谋别的生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而受钱的这个女人，却不单受之无愧，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万分的欣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与人同居，该是个人的私事，却要公诸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，甚至全世界，而且在法庭上绘影绘声地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人之同的一切私事也来个大暴露，实在使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寒。世风日下以至如此，而争取男女平等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急流中，处处有些破泥冷沙，使不少女人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同流而合污，可叹，可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女人就是女人，只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不必去做次等男人，也不必仿效男人。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平等的真义是使女人在服务家庭之外，也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会去为国为民服务，也有选择职业的自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而得到同工同酬的待遇，假如有些女人却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来做些不体面的宣传，那就错解女权的真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人天天在高喊民权、自由、民主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这过程中却有这么多的丑剧。做艺术工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更当洁身自爱，李马文是大明星，但私生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却如此恶劣，而一名小歌星为了几文臭钱竟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庭上真戏真做，太对不起其他女人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女人，你真的是弱者？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中美建交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８年１２月１５日民主党卡特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宣布正式与中国建交。那天是星期五，刚好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党领袖们都集中在华府西北区第十五街的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逊酒店开财务会议，我也是召集人之一：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酒店就在我的办公室附近，只过一个路口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。我们早上８时就开始会议，为了充分准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和党下届的总统大选，而且为了加紧筹募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益上涨的竞选费用，财务委会的大财团老鹰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召开秘密会议。当时老鹰委会的会费每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万美元，另外每一会员还要招募会员５～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人，现在的会费已增至２０万。十五六年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员只有２００多人，现在差不多有１００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；当时亚裔会员只我一人，现在有２０多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天参加会议的有前任总统福特夫妇，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田纳西州的参议员哈护贝克（当时他是参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数党主席，后来又出任里根总统的末期幕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，现在华盛顿设有律师事务所）。早上１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贝克宣布下午会议议程有些改变，因为福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贝克都要到白宫去，卡特总统有事相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两天前在白宫和卡特见过面，而且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卡特，当卡特宣布与台湾断交，与中华人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和国建交时，福特会以前任总统身份支持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项外交政策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午餐前，贝克和我私下交谈了几分钟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你想今天的事是中东还是伊朗？”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都不是，大概是宣布承认中国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时其他会员也各自猜测，议论纷纾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下午２时半贝克打电话给我：“今天晚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有要事宣布，你猜对了。”他没有再多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下午４时左右我打电话找沈剑虹先生，他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出差到亚利桑那州去了。当天下午已有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者找我，我家中和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：“一切要等卡特宣布，现在我也不便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意见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里根总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狄华在里根任加州州长时，即替里根做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关。１９７６年里根也有意问鼎总统大选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和党内大多支持福特竞选连任，因此从加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到德州参加竞选大会的里根队伍并没受到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的礼遇与重视。福待竞选总部的总指挥还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吩咐不准福特的部属和里根的部属有所交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以免有“遍敌”之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是支持福特的，但与里根夫妇也是朋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认为串串门子无伤大雅，可说是少数“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从命令的人”之一。里根夫妇走入会场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了奏乐欢迎之事也有所争议，当时狄华对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气愤。他对我说：“你告诉坐在我们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那些家伙，里根总有一天会做总统的，到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他们也别来找我！”其时福特的手下大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罗伯哈门，是爱尔兰后裔，也有些趾高气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架势，他对我说：“安娜，这一次他们来争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座，太不够意思。”我说：“这是民主政治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何必大动肝火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然事后两败俱伤，１９７６年１０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主党的乔治亚州长卡特当选总统。福特退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搬到加州做寓公，过他打高尔夫球的悠哉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哉生活；里根回到加州，准备卷土重来，狄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一些人马也默默地在加州做更好的准备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１９６４车高华德参议员以保守派主脑，被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选为共和党总统侯选人，惨败给政治老手约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逊；里根虽然也是保守派的代表，而且大家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高华德替他做了开路先锋，但狄华不代表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守派，而且和里根的保守派支持人常有意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他有自知之明，他说“我的职责是把里根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进白宫，做宾州大道１６００号大厦主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０年秋，里根击败了民主党的候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麦高文参议员，一帆风顺地做了两任总统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狄华就成为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的宠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概是缘分吧，狄华对别人爱理不理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我却非常友善，我们总是保持联系。他未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宫时如此，入白宫后也如此，等他离开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受到不少挫桥时，我们仍然是互相关怀的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。狄华少年得志，做了总统府的幕僚长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当然更有一番雄心大志。里根身旁有的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保守派、有的代表自由派、有的是代表自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私人名利，走南茜夫人路线的亦不乏人，而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茜对丈夫是有相当影响力的。假如说米斯是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根的人，那么狄华则是夫人派，他除了每天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排总统的重要节目外，南茜夫人也经常打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到东厢去，直到狄华离开白宫，另组自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共关系公司为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华府的公共关系组织真是五花八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以律师事务所兼公关的，有财团以协助投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义来做公关的。日本人、英国人、以色列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都有人替他们跑腿。狄华就是因为替韩国、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拿大做公关而遭眼红的人告了一状，台湾也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准备和他签约，代价从５０万美元到２０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万美元一年。我当时对他把新租来的办公大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置得如此富丽堂皇有点意见，我说：“米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小心点，姿态不要太高。”他说：“我们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替里根辛劳工作一辈子，现在也该让我们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钱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狄华出事后还有些朋友替他筹款付律师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去年狄华的夫人前露莲又再被召回到国务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副礼宾司长，我替他们两人高兴。茄露莲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乳癌开刀，后来算是康复了。狄华也在慢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东山再起，他５０刚出头，来日方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里根总统上任后，人事部主任Ｊａｍｅ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Ｐａｎｄｏｔａｎ请我到白宫商谈我的出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实里根未就职前就亲自和我谈过，但我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官的料子，而且在华府多年，看尽宦海浮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真有点惊心动魄。尼克松上任后也曾问过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不愿意出任马来西亚、新加坡或泰国的大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都婉辞了。我有两个孩子，身兼父职，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重大，无法到衙门去打工。于是尼克松给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一两个有职无薪的工作，而且常常代表他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加外国的就职典礼或葬礼、婚礼；国内有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隆重的典礼也要我去参加，代表总统说几句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算是回报帮他竞选的汗马功劳吧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１年２月初的早晨，我到白宫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时我刚从台北回华府。当时的人事处地位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在重要，效率也比现在高，对每一个支持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根总统而且有相当分量为人为背景及功过都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清楚。詹姆斯是我的好友，他、我、后来做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法官的米斯（ＥｄＭｅｅｓｅ）和已故的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央情报局局长威廉·契斯（ｗｉｌｌａｍＣ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ｓｅｙ）都常在一起开会。那时我又刚刚被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数民族全国委会选做第二任主席，走马上任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有阁员都到酒会来祝贺，这该说是共和党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裔委会的全盛时期。当时我也邀请许多亚裔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生代入会，做些草根工作，然后鼓励这些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裔移民进入主流、参与政治。这份工作很吃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成效不错。假如美籍华人没有一步登天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法，并且不自相残杀，那么华裔公民的地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比现在更高更好，只可惜不少中国人爱搞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圈子，爱自相残杀。有一位朋友对我说：“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不需要敌人，中国人就是自己的敌人。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是一针见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Ｊａｍｅｓ先把一本红皮书给我看，党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叫Ｐ１ｕｍＢｏｏｋ，即桃李册，又叫红书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本册子把新总统所有比较考虑分派的工作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和职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当然，像总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幕僚长及几个不需要国会通过的重要职位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未正式就职前，早就有腹案了。新任总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很少留任旧人的，因为那些人并非他的班底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信，再者许多人帮总统选举而立了大功，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着论功行赏呢。最好的例子是布什总统把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宫最重要的职位给了前任新罕撒州州长苏奴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此人只是一个小州州长，但该州对布什的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做了很大的努力，因为当时布什本来在中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和其他竞进人角逐的结果并不太理想，但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新罕撒州时却一路领先，于是在共和党的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大会上９０％的各党代表都支持布什，苏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奴功不可灭。本来是布什参谋长的福来因只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卷铺盖走路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苏奴奴大受党内党外和新闻媒体检举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他假公济私，到处旅行都搭白宫专机，两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共用了１００多次，受到警告之后还不道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还用白宫司机和汽车到纽约参观邮票展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据说买了一份价值５０００元的邮票。苏奴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人的工作也是由政府派任的。虽然群情大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布什仍说支持他。不过许多人预测，苏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奴在白宫还能待多久得端视布什对１９９２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连任为看法了。当然有不少官员也常利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的权位做些不合法的事，假如没有被新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发现，大家都睁一只眼，闭一只眼，不过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奴奴的越权行为，实在有损布什的声誉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什在竞选期间一再向选民保证他的内阁要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守法、最清廉的人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华府有人开玩笑，说布什天天跑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步当车，是因为他的白宫轿车被苏奴奴拿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用了。虽然言过其实，但权势、金钱对任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都是一种引诱，如何自善其身就得好自为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Ｊａｍｅｓ又再旧事重提问我愿不愿意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阁，当时各部长都已内定，副部长和大使尚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缺，但我还是坚持不做委任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商谈许久之后，他建议我做白宫出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主席。我问他现任主席是谁，他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人是奇异公司的董事长，我们不久他什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若愿意做主席，我们就给他一封信谢谢他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算了，就让我做副主席好了。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说：“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哦！我会向总统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。”两星期后里根亲自在白宫委任我做出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会副主席，委员共有２０人，这份差事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来说轻而易举。在任期间我多次组织美商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访问团，到过欧、亚许多国家，也到过非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苏联，并且两度去中东，为美国争取了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商业市场，也有机会见到不少国家领袖和商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人，跟许多国家签了不少投资和合资条约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得１９８１年我到台北时，台湾鞋业公会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，台湾出口的鞋子是廉价鞋，美国本身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出产，因此下会对美国鞋业有何威胁，希望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美国不要对台湾鞋子的进口设限。我听了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汇报后，觉得颇有道理，回美后我便向有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局建议不对台湾鞋类进口设限，这对当年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口的鞋商我算是做了一件公平的好事。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再到台湾时，还有一两家鞋商要送我鞋子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是我并没有接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做了６年的出口委员会副主席，这期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对外来的挑战已渐感沉重，但美国企业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有点优越感，不肯以破釜沉舟或快刀斩乱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精神自求多福，出口委员会的问题开始复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商务部、财政部、对外协调处都来插手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对这个工作虎视眈眈。免费服务还招来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麻烦，我告诉白宫说，我无法再做下去了。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我转任白宫学者委员会委员，委员共２４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每年花两三天时间看卷，选出１００多名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青年（每州两人，一男一女，再加上华府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区、关岛、海外区也男女各一，和２０名艺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就奖）。这１００多名青年每年６月初受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华府４天，并到白宫拜会总统，由教育部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自在白宫的玫瑰园颁奖，其他节目如前往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参观、副总统参加他们的午宴、在肯尼迪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表演等，并由他们的家人同来庆祝，我倒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这是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。值得一提的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年在考卷中最少有１０～２０名是华裔青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可见中国家庭对子女的学业比其他民族的家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庭更为关切，而影响也更深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中国驻美使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第一次回北京时，负责全部行程安排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外交部冀朝铸，那时他是外交部国际司司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我想他的工作与欧美关系较密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冀朝铸是山西人，但说话没有山西口音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童年是在纽约过的，小学到中学都在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读书，后来还入了哈佛大学，因此八年抗日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争他一点也没有经验。他是１９４９年中华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共和国成立后才回国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北京有机会和冀朝铸交谈，他告诉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哥哥是冀朝鼎，曾是抗战时期孔祥熙的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右手。这些人物我不清楚，因为抗战时期我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名流亡学生，对孔祥熙一无所知。他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朝鼎是我的大哥，跟我年龄相差２０岁，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得你不认识他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３年冀氏出任中国驻美公使。他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时带来了我的舅父廖承志的一封亲笔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我多多协助冀氏。在大陆大家称廖承志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廖公，他为人豪爽，对上司与下属都很亲切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能诗能文，又诙谐幽默，因此人缘甚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凡是追随过廖公的人对他都心存敬爱，冀氏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不例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冀氏夫妇来华府时，柴泽民是大使，柴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也是山西人，山西口音甚重，他是我在华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式接触的第一位年共高级干部，中美建交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第一位被派到美国当大使的外交官，是中共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信任的党员，曾任驻埃及大使。柴氏虽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懂英语，但出入有翻译，口若悬河，笑口常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此在外交圈中很活跃。他喜欢和朋友讨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，即使你不同意他的见解，他也从不发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只会说：“这个，这个值得研究。”有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会说：“这是不同的观点。”但他从来不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人面前批评美国人不了解中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柴泽民在任的那５年，算是美、中关系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密切的时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只带夫人上任，没有一个孩子跟他来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，这在外交圈中是少有的事。他一直住在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馆里，冀氏夫妇来华盛顿后，他们常到我家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客。柴泽民在任时，馆内有些空地用来种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菜，每逢有新鲜的瓜菜他都会亲自写张条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让秘书送到我家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章文晋大使接任，他们搬入了大使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邸，章大使夫人张颖常常让园丁送盆花来，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漂亮的是菊花，比市面上的艳丽得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冀朝铸最喜欢吃朱古力糖，也喜欢吃冰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淋，每次饭后就连吃多颗朱古力。他说儿时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常吃这个东西，回国后那些糖果不似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吃朱古力糖使他回忆起在美国的童年。他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文晋都是周恩来和廖承志的爱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章文晋出任驻美大使不到３年，我党得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氏夫妇非常平易近人，两年的感恩节他们都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家作容。章氏逝世于１９９１年３月。他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欢游泳和跑步，还打网球。那天他从外面跑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家，跌倒在搂梯下，就这样逝世了，去得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快，没有一点痛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家中，没摆任何的照片，只有一张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夫妇和周恩来的合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冀朝铸离美后，改任斐济岛大使，我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大材小用，果然后来被派到英国当大使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伦期间表现优异，外交部和中央领导对他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错。冀氏现任联合国副秘书长，直属联合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由联合国支薪，这算是冀氏迟来的福分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任大使是朱启桢，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外交部服务４０年，在欧洲及非洲都当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使。他一到任就处理天安门事件带来的困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冲击。虽然布什总统支持和中国继续维持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关系，并延续优惠国条款，但参众两院以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动人权与民主为借口的反华声滚，一波接一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直使这位熟练的外交使节难于招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中国在华府建联络处时，就在华府的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大道找房子。英、法、英菲律宾、韩国和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的使馆都在这条大街上，当年伊朗和美国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关系密切时，也在那条大道上设有使馆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就被称为“使馆大道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在麻州大道找不到合适的房子，但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在附近的住宅区买了两幢。一幢是大使公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一幢由新华社使用，后来新华社在维州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子，有办公室，么有职员宿舍，原新华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子，就改为公使公馆，现任台办副主任唐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备回国前即住在那里。柴泽民带着夫人来华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任，但却不愿住大使公馆，大使不住公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使也只好陪着住在使馆的楼房内。中国的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馆设于华府的康州大道，原是一所叫温莎旅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建筑，６０年代只花了美金约５００万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已经水涨船高。中美双方的使馆问题己达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协议，北京提供土地给美国盖大使馆，但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在闹区找商务部及武官处的办公楼房却有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，不是没有房子，而是价钱问题，中央约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算就是那个数目，实在难于找到合适的楼房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像台湾一掷千金，最近在纽约成立的文化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位于络基大厦，年租百余万，连日本人也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叹弗如。此外，蒋经国基金会的把门人个个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广大，让那些做研究工作的专家教授们趋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若鹜，还找了中国之友丁大工做董事长，这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好先生深谙中国处世哲学，四平八稳，实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在美国的华人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９年当我最初想在华盛顿找幢公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一无可取，最后我的姐姐替我去找，她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诉我，有些公寓不租给有色人种，有些则排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方人，我身为陈纳德太太，在这方面，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占了点便宜。但是那时美国人对东方人如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歧视真使我非常不舒服。歧视中国人的现象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仍然存在，不过已大有改进，在华盛顿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例外。比如说致力学术研究的中国人待遇比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低，就连在所谓做亚洲研究工作这方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人的意见也经常得不到重视。其实令我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诧异的是，这个圈子里大多数所谓东方专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乡是卷发蓝眼睛的犹太人。我问过一些中国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授和专家，他们为什么没有论文发表，他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答是不是没有，只是文章有时被冠上了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名字，如果提出抗议，饭碗就可能不保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情形今天仍然有，但已大有改善。中国学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人头地者颇不乏人，不过，有的时候，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在中国人自己身上，他们往往只顾自己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像其他团体一样，互相团结、关切，以及彼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合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前几年，我向美亚协会发表演说时指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人已对替人洗衣服和做蛋皮春卷等事感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厌倦，日本人也不愿再多替人整理花园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必须走出这个小圈子，为争取社会平等、机会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平等奋斗。就为了这，我被某些人称为急进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有人对我说：“你太激烈了”，而且指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“你错了，因为中国人毕竟还是有他们的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。”我的回答是：“我们不是寻找机会的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，我们是华裔美人，应该享有和其他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同样的机会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过去２０多年中，我一直在发表这类的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论，某些人说我过于好辩，但对有些问题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好辩，而是挺身而出，打抱不平。即使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天，我们也看得出来，有些问题正在此间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渐形成。举个例子来说，美国政府为了越战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败，不得不收容一些难民，可是这许多越南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，因为离乡背井来到异邦，当然他们没有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属感，这种情形尤以在种族成见过深的小地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为明显，这些越南人，他们必须做许多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适应，他们需要教育和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反过来说，大多数中国人在美国已有长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历史，除了开洗衣店，和卖杂碎之外，他们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同工同酬的机会。我在全美各地以此为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表演说，我说：“让我们给受过教育的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一个平等的机会，因为当他们的下一代长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人，这些年轻人可不会像我们这样逆来顺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若仍受歧视，他们将会成为问题人物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是，某些少数民族在这方面已有长足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进展，如西班牙人，波多黎哥人，尤其是黑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中国人就没有这样幸运。在一些联邦政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条规里，中国人甚至不曾被列为少数民族。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２００周年时，我建议修改小学一二年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教科书，因为其中给人的印象是，东方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美国，只是干些挖矿和修筑铁路的工作，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就抽大烟。当然所谓美国西部的开发，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的功劳实在不小，多少中国劳工死于矿中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铁轨之下。我提议政府提供一些基金会的经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纠正一些教科书上的错误观念，使美国人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方人有比较正确的印象。但是我的提议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到多数支持，没有政治实力，一切都谈不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十几年前在国会中，没有一位华裔参议员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众议员，郑友良议员那时已退休，日本人至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有井上、松永、早川，他们虽然不是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至张。日本自明治维新之后，感到西方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坚炮利，积极整建海军，本世纪初国力已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觊觎中国的领土。在这种情形下，中国一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要和军阀作战，另方面又得对抗“洋鬼子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们固然羡慕外人为洋房汽车和一切现代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装备，同时却对外人在中国土地上享有的种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权，怀有无比痛恨。中国人的心情是多么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矛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１年，日人侵略东三省，当时父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带着姐姐和我逃离北平的情景，至今仍历历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目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这一代，有太多沉痛的回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战后，外子和我重游最大的一座防空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桂林的七星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洞的这端走到另一端，约需４５分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想见其大。日人入城之后，将两个洞口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闭，灌入烟雾，将近１万人因此丧命，我们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有人从防空洞里将尸体拖出来。战争固然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怕，但是人类的残酷更加可怕。犹太人被迫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电影，有小说，有电视未为他们作证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怜的中国人，他们所受的灾难千万倍于犹大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可是有谁来代他们控诉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《一千个春天》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于１９７９年出版了《住事知多少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十多年来已由《中国时报》印行了２２版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６３年英文版的《一千个春天》在美国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成为纽约畅销书，后来有多种中译本，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韩文和日文译本，台视在四五年前还把故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编为连续剧。８０年代我用英文写《陈香梅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育》（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ｏｆＡｎｎａ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由纽约时报出版公司出版，并由美国华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《华府晚报》连载。１９８３年中国时报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司出版了我的近作《陈香梅的散文与诗》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大陆的出版社出版了我的中篇小说集，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印了我的长篇小说《谜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六七年来，国事家事，无一是处，每有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卷问苍天之感，该写的不能写、该说的不能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能写能说的又不尽如人意，砚墨未浓，书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章，每每掷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近读《曾文正公家书》，这位清朝重臣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处事正直严肃，从他致诸弟的家书及家训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中有很多值得学习的精神。他说做人不可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骄气，也不可有暮气；又说文章学问之事以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为要，而文章之助力是以多读书、多积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能达到敬和的境界。无骄、无暮、有和、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敬，这是今日文人比较忽略之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得秋瑾烈士曾有一首遗诗：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绝城从罕计惘然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东南幽恨满词签；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箫一剑平生志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负尽狂名十五年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如今乱世已无秋瑾，但是我们在关心世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余，安能无“安得猛士兮守四方”的期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再谈谈我写《一千个春天》时的情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去世后的第二年我开始写《一千个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》这本书，原著是在美国用英文写的。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２年秋天在纽约出版，这本书是我为纪念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而写的。当时只是把自己心中的感念记之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而已。书出之后，竟然成为畅销书（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２年《纽约时报》书评中的十大畅销书之一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在我自己固然没有料到，就连我的出版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没敢奢望，因为我曾遭一家大出版商退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认为这种纯情的作品在美国没有市场，不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介绍我给一家中级出版公司。那家的主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了原稿后马上打电话给我，那时我正在东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，他半夜里打长途电话把我找到了。我记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长途越洋电话半夜里吵醒了我，他好紧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说：“你的稿子我一夜读完，好极了，好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我要出这本书，现在特别打电话和你商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版权，你让我为你出版……”他一口气说了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话，使我连答话的余地都没有。等他说完了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后，我说：“你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好吗？”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我叫艾诺逊，纽约出版公司。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书稿现在我这儿，我看完了，希望替你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怎么说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人家倒好热心，反正我也不懂这一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让他去做吧。于是我说：“好吧。你是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和我的律师谈淡，他在华盛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艾诺逊说：“没问题，没问题，那你是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就算由你来出版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我很喜欢你这个书名，设计封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我也有数了……哦，对了，你什么时候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告诉他日子，于是就这样出了一本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谈价钱，没有谈条件，这是美国作家、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纪人、书商、出版家都会摇头大不以为然的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盛顿乔治城大学做事时，替他们编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本简单的中英文字典，是为外国学生习中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的，字典由该大学出版，自己也没有版权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觉得字典上印着自己的名字，十分满足。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《一千个春天》竟在美国出到第十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古人说：“文穷而后工。”这个穷字该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含了许多注释。不一定光是物质上的穷困，不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一定光是生活上的潦倒，不一定光是事业的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顺意或情意上的伤杯。我想这个穷字，是包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命中的多种经验与感受，要时间，要求进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大彻大悟才会有好文章。在这种种条件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，文而求其工那就不是易事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《一千个春天》出版以后，我在美国渐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了名气，许多美国人请我去演讲。艾诺逊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出版了我这本书，而名声大震。他后来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我出了好几本书，我们相处得很好，现在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是朋友。渐渐地，我觉得光写东西还不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是我重新进入航空界，到飞虎航空公司去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。许多人认为飞虎航空公司是我的，其实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。事实上，飞虎航空公司是陈纳德将军的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员在美国组织的。当时，美国航空界也很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守，女人在里面除了做航空小姐之外，其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根本无份。经过试用，我进入了飞虎航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司。因为我在航空公司与亚洲方面的业务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往中的成功表现，我被提升为航空公司的副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裁。这也是美国航空界第一位女的副总裁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飞虎航空公司一直工作了十几年，后来才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。所以说，我在美国是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己单枪匹马打出来的天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旧欢如梦，外子去世已３４个年头了。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我１９７８年写的一篇怀念外子的文章附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后，以示哀悼：１９５８年７月２７日外子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陈纳德将军国肺癌病逝于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奥尔良市，如今已有整整双十年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纳德将军生于１８９３年９月６日，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时论阳历只有６４岁，在今日医学昌明时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算长寿。而在他个人来说，有许多志愿未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告别人世，也很可惜。而我呢，和他相聚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过１０个寒暑，恩爱逾恒，竟遭此大变，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生离又岂是笔墨所能形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古语说：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，必先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筋骨。”外子的一生也真是劳碌无已。外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祖籍法国，他的先人随拉斐叶将军来美参加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独立战争，兄弟两人在佛吉尼亚州落籍。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的外祖母与美国南方名将李将军是近亲。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军当年在南北战争时领导南方与北方对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威武使北方将领也大为折服，是美国历史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伟大的风云人物之一。外子年少时即以李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为其心目中的英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陈约德的祖父与父亲都务农，先在美国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的德州，外子即生于德州东部的一个小镇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开德州的大都市达拉斯约有百里。他还未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，他的父母即移居路易斯安那州，仍是务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生。外子共有兄弟４人，他居长，他的生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逝世后，父亲续弦，第一个继母因难产去世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亲又再娶，这位我称为“婆婆”的老人家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仍在世，已９０多岁了。外子的父亲在第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次世界大战期间去世，其时外子正在中国作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其父有子扬威海外，死亦瞑目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家境清贫，上小学时每天要徙步四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路去上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过圣诞时，所得礼物也只是苹果一个、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本、糖果少许而已。但他喜欢读书，又爱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户外活动，诸如钓鱼、打猎、赐足球、打网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等都有兴趣。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，因为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读书之外还要帮助父亲下田工作，有时还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附带帮助继母照顾比他年幼八九岁的两个弟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据外子告诉我，他幼年时有机会就喜欢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群独处，周末常自己一个人带着鱼竿到河边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钓，或带着父亲送给他的一枝旧猎枪到野外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打猎，要不然，在晚上一个人在寂静的户外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星星。当他只不过八九岁时已知道天上很多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星的名字。因为他爱看书，在那小镇上他也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有关航空的新书籍，同时到处找寻有关在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飞行的报道，他心中暗暗自许，有一天他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飞向天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５岁，他中学毕业了，还未到入大学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龄，但他长得又高又大，父亲不愿他虚度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，于是替他虚报年龄，１５岁报了１８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考入了大学，是师范大学。他的父亲希望儿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再作田里的工作，拿个学位，好去做教师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也可以改善生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大学肄业时实际年龄只有１８岁，马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去找工作，他应征去做一所三家村学校的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师，五六年级的学生在同一教室上课。那些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们都是农家子弟，因为入学较迟，所以虽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五六年级的小学生，但都是高头大马的大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好几个学生比外子的年岁还大。他们看见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乳臭未干的小大人来做教师，马上联合起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他捣蛋。首先，他们上课时不听讲，大家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声谈笑，根本不把老师看在眼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心想要和全班顽皮学生斗法，一定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过他们，于是他细心观察哪个是“祸首”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找到了一个又壮又高的男孩，看来比他还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一个头，但外子心想若不把此人制服，将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法留下去。第二天一清早上课时大家又来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过不去。外子把那个大男孩叫出来，他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来，我们到外面去一试身手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个高头大马的学生不知道外子曾经学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拳击，而且技术不差。他们两人来到户外一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手，其他学生也跟着走到外面看热闹。两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不过打了一两回合，外子就把那个淘气学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打倒。于是大家喝彩，外子一摇身成为他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雄，那个为首捣乱的学生也服输，不再淘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外子一再调查，原来这群学生已撵走了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几位老师，那些老师都因受不了这些淘气的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孩子起哄，皆挂冠求去。外子想这些孩子们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些运动来调剂他们的生活与时间，于是他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织了一个球队，下课后教他们练球，并鼓励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和其他校队比赛，于是这些本来爱捣蛋的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都安心读书，而且对于这位只有１８岁的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师也非常尊重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特别提到这一件事，因为外子实在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很好的导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其后他在航校做教官时，对于习飞行的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也是训导有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经过他教导的学生有好几位后来都特别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头地。反过来说，他对于不该习飞行的学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有很公正的一套，他说不具有飞行员才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学习飞行只有害己、害人。不如趁早劝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改行为是。数年前，我遇到一位大公司的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板，他说：“陈纳德将军劝我不要习飞行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时很气愤，但后来我想假如我做飞行员大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早就死了。我今日的成功该感谢你的丈夫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加入航校时美国的航空事业仍在襁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期，美国空军是在陆军部之下，而那些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领对于倡导飞行的官员都有点不满，认为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不足道的玩意儿。而外子对于飞行是无限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往，他已决定献身航空事业，他知道，终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空军会在国防与交通双方都有很大的贡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３０年代，外子已是美国空军少尉，他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陆军部空军组做飞行教官，而且有许多飞行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发表，并编有飞行教材和空防战斗术等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当年飞行员手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时大家对于这位蓄有小胡子的陈纳德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尉都另眼相看。连苏联空军也耳闻其名，并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来和他商议，聘请他到莫斯科去做空军教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训练空军。那是１９３５年的事，其时美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尉月薪２６０元，吃不饱，饿不死的，而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联人的合同是月薪１０００美元，还答应供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汽车与司机和其他杂费。那真是使人心动的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，但外子婉拒了，因为他不愿意把他的技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与苏联人，他早知美苏绝不能成为友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苏联的将官盯了他一年之久，常常送些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加酒、鱼子酱和雪茄烟给他，但他不为所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６年他接到蒋介石先生与蒋夫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邀请书，请他到中国视察中国空军。他答应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为他已看到中日战事迫在眉睫，他知道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也将被卷入漩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７年初春外子乘船自美经东京，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海，赴南京。这是他第一次到东京，也是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到中国。这一旅程，改变了他的一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本来的计划是到中国视察三个月，然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美工作。但当他所乘的船抵横滨时，他已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睹日本人准备作战的种种，日本是一片战时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象，他知道战争随时可爆发。那时到东京去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是他多年同事与好友麦当奴。麦当奴已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服务，他是外子三人飞行技术小组之一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两人交称莫逆。麦当奴说蒋夫人急于要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商谈，于是他们马上由东京去上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的美国护照上写着他是到中国“考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农业”的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和蒋夫人的见面也是非常戏剧性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蒋夫人给外子升了级，任命他为中国空军上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嘱他马上开始考虑如何改善中国空军的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。于是外子和麦当奴到杭州笕桥、汉口及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许多空军单位视察——他们得到的结论是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空军真要大大调整，他们有的是旺盛的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精神，但没有飞机，缺乏支援。这是急需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解决的迫切问题。这些，外子都亲自向蒋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告，并一直与周至柔将军会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来华不到一个月，外子对国人发生了密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关心。——一个美国南方的飞行教官，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定要在亚洲对日抗战，这也可以说是上天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排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７年７月７日“卢沟桥事变”发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展开了８年抗日战争的序幕。在南京外子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眼看到日本空军向没有防卫的民房与学校、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投弹，伤亡不计其数。他愤恨极了，他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最不人道的事。蒋夫人和他谈，他们谈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美国志愿队来华参战的计划。但这只是计划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，因为美国其时还未向日宣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蒋夫人促外子马上回美设法取得白宫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同意，让他组织美国空军志愿队来华作战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不是一件易办的差事，因为美国人仍保持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立主义，不愿牵连到中日战争的漩涡里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外子有一位好友葛柯伦律师，是罗斯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的亲信，他被外子的精诚所打动，愿意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这份任务。葛柯伦不但建议罗斯福总统批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组织美国空军志愿队去华作战，而且予以武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飞机的协助。这真是一项壮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使命完成，外子即返华报告。几经挫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飞虎队”终于在１９４０年初成立，在缅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训，１９４１年初正式参加作战，与中国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名作，在天空上击落无数敌机，建立了辉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战绩。陈纳德本来准备在中国停留三个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他的居留竟延长到８年之久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投降之后，日军方面承认，他们在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战，在空中他们是大大地失败了——这是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空军合作的结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常对我说，他在中国最宝贵的体验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中国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，更可珍贵的是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合作那一段永留史册的经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去世后，中国友人在台北市新公园为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立铜像留念，这是台湾唯一的外国人铜像。外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子曾说，“我虽然是美国人，但我和中国发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如此密切的关系，大家共患难、同生死，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我也算是半个中国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用什么来纪念这位我敬爱的人呢？在这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雨飘摇的世局，我用以下的诗句来追悼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将军一去，大树飘零；壮士不还，寒风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瑟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樱花依旧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４月的樱花不管谁来谁去，每到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传花讯，雨濯春尘的时候就会迎风怒放。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什么年月送来樱花，我不大清楚，但住在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的人常开玩笑说，华府主人的面孔数年一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华府堤岸的樱花却年年照旧，开了又谢，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又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政治是残酷而又现实的，当然住在华盛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有身受之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卡特总统上任之后说是要推行节约，首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减少了白宫的私人座车与司机，后来又出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总统私用的游艇，但白宫的职员数目大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薪金也大涨；那么减少两三部座车岂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骗骗孩子，后来国会又提议要把游艇买回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有历史价值云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艘总统游艇“席瓜亚”使我想起了几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颇有历史价值的往事，如今事过境迁，我想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也无伤大雅了。且让我慢慢道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７年读到一则新闻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报上知道，总统游艇“席瓜亚”号业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卖给了佛罗里达房地产商人马洛埃，售价２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．６万美元。这艘五二船龄的总统游艇，曾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美国总统和他们的知友游乐的场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曾多次在总统游艇上作客，卡特政府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卖这艘１０４英尺、桃花心木门窗游艇的决定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可说是结束了华府上流社会一个光灿的时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总统、约翰逊总统及其内阁阁员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曾经充分利用这艘游艇。尼克松上台后，我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机会应邀参加在艇上举行的宴会，许多内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阁员也在那儿宴客，大家一同欣赏波多马克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迷人的夜景，据我所知，胡佛总统（１９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－－１９３３）就曾在上面大宴宾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参院领袖也在上面举行宴会，我最后一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“席瓜亚”上赴宴是１９７６年高华德参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夫妇庆祝结婚４０周年纪念。他们请了大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０位好友，我非常荣幸，亦为其中之一。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初秋时节，总统大选前不久，大家都为这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婚４０载、恩爱逾常的夫妇感到高兴。“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瓜亚”带给人们的回忆总是甜蜜又温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那些没有上过这艘游艇的读者，让我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一个简单的介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艘船是在６０多年前建造完成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听说尼克松总统辞职前，最后的那些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里，他在“席瓜亚”上度过许多个孤寂的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总统夫妇也常用它，她们的掌上明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苏珊有次用它在波多马克河上举行了一次月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晚会，少年男女在船上亦歌亦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艘美丽的游艇有１２张床位，最多可容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纳２３０人，１５０人在上面，毫无拥挤之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据报道，“席瓜亚”每年管理费用就将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百万美元，这当然包括维护、工作人员、船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海岸防卫队、安全等费用在内。有次我问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一共要用多少人，他告诉我约５０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总统有他们远离市嚣、清幽宁静的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闲去处，他们有夏季别墅，他们有大卫营，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艘游艇，又算什么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当时卡特总统是要表现给美国民众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税人看，他是如何努力在节省公帑。可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，我曾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急，说马洛埃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非常懊恼，他付了游艇和家具的钱，但是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席瓜亚”拿到他手时，所有具有历史意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物件全不翼而飞，马洛埃先生觉得自己受骗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告诉记者，他已要求政府“把所有该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西都放回原来地方。”他又说：“我不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艇上居然会有扒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马洛埃将这艘游艇开出海军船坞，航向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岛的普罗维登斯。他原计划把这艘总统游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改装成一座巡回博物馆，好好赚一笔钱，结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府却把上面大部分家具搬走了，害得他只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根据照片，复制一套，他说人们喜欢在家里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纪念品，但是把纪念品从一艘具有历史性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游艇上搬走是太缺德的事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据报载，当时有９人出标，马洛埃以最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价得标，他后来后悔得标时没有讲明政府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拿走多少家具，如他告诉记者，政府是说一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具要搬走，“你如何标明什么叫‘一些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叫‘大量’？”报纸引述马洛埃的话说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他们把餐桌还给我，却拿了其他桌子，把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舱房的床搬回来，又拿走了两张小椅子和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墙小几，杜鲁门那架钢琴说不定现在正摆在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某要人家里呢！”我想这世界上无论走到哪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都有偷鸡摸狗的小人，可怜的马洛埃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好几个夏日晚上，我们在“席瓜亚”上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庆美好时光，波多马克河静静地流着，月色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胧，耳边传来轻柔的音乐，一切是那样美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叫人永难忘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你支持的党执政，你也与有荣焉，觉得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己与大家英雄所见略同，此外又可享受某些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权，如果有人说他不喜欢特权，那一定是违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论，机会平等固然不错，但特惠更胜一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人之常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如果你有朋友在白宫，到白宫餐厅吃顿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或是安排友人参观白宫，只要一个电话，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就圆满解决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偶尔，你会受到邀请，坐进肯尼迪中心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包厢。当然，更美妙的是，在总统和家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用包厢的时候，你可以拿起电话，问问某天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总统包厢有没有人用，假如没有，那就是你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你可以带着朋友到肯尼迪中心，坐进艾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豪威尔戏剧厅、歌剧厅、或音乐厅的总统包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舒舒服服地坐着观赏。１９７２年我曾用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包厢招待过华航的空姐。在每个总统包厢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都有８－－１２张红丝绒的座椅，旁边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小客厅，可以在休息时招待朋友，冰箱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槟、冷饮，只要前一天派你的秘书去白宫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钥匙，第二天，你和你的朋友就可以享用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东西，用完之后，锁上冰箱，差人将钥匙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白宫，附上一张谢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卡特政府当政后，这方面已与前大不相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们甚至规定进总统包厢该穿什么衣服。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人连怎样才算是适当的穿着都不知道，把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包厢弄得一团糟，啤酒罐和空瓶随处乱扔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往这种情形从来不会发生，但时代变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我初到华盛顿时，人们眼中的华府是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府机关城，至少５０％的人，不是在政府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担任公职，就是在业务上间接与政府机关发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关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的政府机构首推总统和内阁阁员办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白宫，其次是坐落在所谓“雾底”的国务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五角大厦的国防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各部之中，以健康教育福利部预算最庞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超出国防部、商务部、财政部、运输部、劳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工部、房屋都市发展部之上。后者的用度也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惊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外还有司法部、最高法院、参众两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院办公室在狄克逊大楼、罗素大楼，众院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室在雷朋大楼和朗涯斯、坎农大楼。访问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的人想都到过这些地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除了公务员外，华府尚有为数众多的律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游说者、会计师及新闻记者，各国驻美大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馆也座落于此。真是壮哉，盛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是一个美丽的城市，住在那儿的人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周遭的美景不当一回事，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它和纽约大不相同，市中心有许多喷泉和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型公园，雕像比比皆是，很多我连名字都叫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来。华盛顿纪念碑、林肯纪念堂、杰佛逊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念堂是众人皆知的名胜，反光池之出名，是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传闻一个女孩与一议员争吵而跳进池中。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最欣赏的还是史密松尼安这类的博物馆、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兰画廊、佛瑞安画廊，以及肯尼迪艺术中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６０年代我初到华盛顿时，与其说它是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市，倒不如说像乡下地方。午夜过后，全市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无声，一直到现在，华盛顿城内的国家机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夜间１０时后，即不许飞机起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些曾任职政府机构的人，很少迁离华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顿，即使白宫易主，他们仍然做他们的公务员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每隔４年，我们就会收到许多原在白宫及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阁的朋友和相识的人寄来的通知，说他们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一家律师事务所、公共关系事务所任新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是替各种企业作游说工作，真是“一朝天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朝臣”。“旧时王谢堂前燕，飞入寻常百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。”信然，信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那些才气横溢的青年男女，只要肯苦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华府有的是绝佳的机会。在这里，人人玩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治，追求权力，乐此不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和纽约、芝加哥、旧金山这些灯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酒绿的大都市不同，因为大多数的宴会都是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里、大使馆举行，有时也在政府机构举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过，近些年，乔治城区和附近地区已开了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家相当不错的馆子。白宫对街的Ｓａｎｓ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ｕｃｉ餐馆是共和党、民主党权贵之士经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顾之处，有些人午餐时间在那里长期订有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，经理保罗对那些老顾客都直呼其名，一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熟的样子。但陌生人则无法订到位子，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预早两周先订好，不然休想问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还有许多私人俱乐部，诸如Ｆ街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乐部、宇宙俱乐部、大学俱乐部、大都会俱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、乔治城俱乐部、碧茜俱乐部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到华盛顿时，卡维特街与康涅狄克大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转角的笑涵旅馆蓝色舞厅还开放，乐团奏出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的舞曲，绅士淑女翩翩起舞，气氛高雅，指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挥鲍伯柯罗斯和谁都熟。夏天，笑涵屋顶花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我们这些爱跳舞的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去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这一切现在都已成为过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十几年前“协和式”飞机已从巴黎与伦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飞杜勒斯国际机场，他们也获准在纽约肯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迪机场降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还有其他引人入胜之处，现在游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华府，航空与太空博物馆也成了必游之地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华盛顿最美丽的一幢建筑，里面展示了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史上最杰出的科技成就，每天排队参观的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比参观白宫的还多。夏季里海军陆战队大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是值得一看的节目，当我的朋友华特将军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军陆战队司令时，我常去捧场，也做过座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改朝换代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肯尼迪之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未亡人对于葬礼的安排有条有理，所有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世界各地的元首一律步行到阿灵顿墓地。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墓地特别装置了永恒不灭的火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读者们可曾在电视上看到卡特总统上任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夫妇两人携手同行的那一段，本来总统就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坐着车子去游街的，安步当车还是创举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迎合大众的心理，所谓民主，这也是一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华府友人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一个年轻的单身妇女，在华府谋生住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和异性朋友建立友谊并不困难，但是要与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性保持良好关系，则非易事，这或许因为女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性善妒使然，她们视其他具有吸引力的年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女为劲敌，有时甚至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威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过，我却很幸运地在这里赢得许多异性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同性朋友的友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这一生有幸认识两位胡佛，两位都值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敬佩，一是已故美国总统胡佛、一是创办联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查局的胡佛，当我初到华盛顿认识他们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位都已进入生命的暮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是外子陈纳德的挚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喜欢和我谈亚洲方面的问题，他的秘书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伦·戈蒂追随他逾４０年，由她为我们安排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时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常到胡佛办公室去看他，和他谈亚洲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题，他好奇心极大，总有问不完的问题，我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他晚年面临许多棘手的问题，但他自己也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来日无多，他常把使他烦恼忧心的事情讲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１９６８年总统大选，我有理由相信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电话遭人窃听时，我跑去见他，当面问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真有其事。他好像很苦恼地对我说：“没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窃听你的电话，如果有的话，也不是我下的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令。”这答复分明话中有话，难道他是在暗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命令来自他的上级？他一定知道其中原委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不能告诉我，如果他真是不加分辨地听命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级，窃听我的电话，这无疑是他判断能力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一个污点，但是我总相信胡佛不会采取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行动，我相信他是我的朋友，尊重我的人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选举结束后，我还是常去看他，可是谁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再提起这件事。１９７６年调查联邦调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局部分活动期间，报上提到此一窃听疑案，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不一，有的说是约翰逊总统直接下令，有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是司法部长蓝姆西·克拉克的意思，我也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查个水落石出，可是共和党也好，民主党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，似乎大家都极力规避这个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言以蔽之，他们心中有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再与胡佛见面是１９６９年。那时大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经结束，胡佛和尼克松的手下闹得很不愉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米契尔下面有些人想要请他下台，可是胡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傻，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，没有哪个敢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３年，胡佛在家里于睡梦中去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那时起，联邦调查局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另一位是胡佛总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去世不久，我接到胡佛总统自纽约打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来的电话，要我去看他，后来我从他朋友口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知，他因为重听，平常很少打电话给别人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约好１２月我去看他，一天下午，我从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飞到纽约，在他华尔道夫大酒店寓所共进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茶。华尔道夫三十一楼，三十一Ａ号是胡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的办公室兼寓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我抵达时，首先迎向我的是他的私人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米勒小姐，米勒小姐是个很诚恳的人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成为朋友。在客厅，我见到了胡佛总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第一句话就是对外子的去世表示悼念，说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德是他的好朋友，但最令我感动的是他问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得好不好，需不需要他帮忙，要不要帮我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份工作等等。我听了真有说不出的感激，彼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虽然已在乔治城有一份工作，他还是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，一定要来找我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胡佛总统与中国渊源颇深，早在１８９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，他就到中国，以工程师的身份在大陆前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了３年，他告诉我他亲身经历过义和团运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们夫妇在中国这段期间非常愉快，并且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著名的青花瓷，日后拥有不少这方面的珍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去世后这份珍宝转赠与加州斯坦福大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次拜访后，我们时有住返，只要我去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，一定去看他，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年１０月２０日他逝世为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的丧礼是在家乡爱荷华州西湾举行，应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邀参加的只有至亲好友，他家人知道我们的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，特电报邀我参加，不数年，当地的胡佛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馆竣工，我再度应邀参加落成典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９年１月２０日，美国第三十七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就职，身为就职委员会高级委员之一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邀参加在不同的饭店举行的７个盛大庆祝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。我的舞伴是威斯康辛州州长华伦·诺尔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诺尔斯州长与妻子离异将近一年，我们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聚一聚，就谣言满天飞，我们只好尽量躲开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的耳目，但那并非易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七个就职舞会分别在“五月花”、“喜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登公园”、“希尔顿”、“柯克兰艺术馆”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史密生博物馆”、“史戴特勒酒店”和“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坚酒店”七处举行。当尼克松总统一家前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向观众致谢时，米契尔和妻子玛莎分任男女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就站在舞池中央的台子上。米契尔看见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诺尔斯州长，招呼我们上台，他对诺尔斯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我能否和安娜单独谈一会儿，有点私事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然后他对我说：“尼克松总统对你非常之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激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就职典礼之后不久，伦敦《泰晤士报》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版了一本关于１９６８年大选的书，其中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描述共和党如何利用陈香梅，影响越南政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迟迟不参加巴黎和谈，因为这个缘故，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始克获胜，这不失为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。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实上，共和党也曾加以否认，可是新闻界始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采用共和党的否认声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《芝加哥论坛报》罗伯特·麦考米克的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孀玛莉莲是我的好朋友。丈夫死后，她移居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，起初在Ｒ街买了幢房子，经常宾客盈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热闹非常，那是６０年代初期。后来她买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麻萨诸塞大道２５０１号旧日本大使馆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相处甚欢，自１９６０－－１９７２年她迁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芝加哥这段期间，常有往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玛莉莲很喜欢狗，她有一条名叫“小情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的拳师狗，还有两三条非常讨人喜欢的北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狗。她女儿有年圣诞节送她一只长尾鹦鹉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替它取了个“山姆”的名字。司机、厨子、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仆、秘书、狗、鸟，加在一起，玛莉莲家人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真不少，她为人爽朗大方，很得人缘，参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宴会的多半是华府权贵之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心直口快。不论远近，人人都知道她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故的麦考米克上校——大家都这样称他—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死硬派的共和党员。１９５２年，麦考米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校支持塔夫脱竞选总统，因为他觉得艾森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威尔太过倾向“自由派”。不过，玛莉莲对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始终缺乏好感，１９６８年，她支持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，可是不赞成推选尼克松为共和党总统候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她常对我说：“你不能信任那家伙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麦考米克太太也是已故华府著名女主人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儿·梅丝塔的好朋友，我第一次认识梅丝塔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是在玛莉莲的晚宴上，梅丝塔很想知道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轻的中国女人打算在华府做什么。当我告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我在乔治城大学工作时，她说：“像你这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轻貌美，若是有意再婚，就该到别的地方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闯，可是如果你想做点事，应该留下来。”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直没有忘记她的忠告，后来几年，我用同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活劝告过许多年轻朋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初到华府时，如果没有许多朋友的友谊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，我大概不会有今天，特别是空军里的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给我的帮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另一对朋友是卡杜里夫妇（Ｄｒ．￡Ｍ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ｓ．ＭａｊｉｄＫｈａｄｄｕｒｉ），两人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见重于士林的中东问题专家，卡杜里太太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对跳舞有同好，常在一起玩。１９７３年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幸去世，死时年纪尚轻，令人惋惜。卡杜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博士在约翰·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，已经出版了２０多本关于中东问题的书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卫·李后来和楚蒂·鲍尔（Ｍｔｓ．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ｕｄｉｅＢａｌｌ）合开餐馆，“帝后饭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（ＥｍｐｒｅｓｓＲｅｓｔａｕｒａｎｔ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由是诞生。现在我们有大卫·李的“帝后饭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，又有楚蒂·鲍尔的“帝后饭店”，两家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肴不分轩轾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杰克和我也拥有“帝后饭店”一小部分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３年我开始公开演讲有关亚洲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柯斯顿·列是我的经纪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、１９６９年间，美国各大报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乎不约而同地抨击越南问题，指我是越战中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鹰派。安德森在写关于越南的专栏，或涉及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关越南的传言时，偶尔会先来问问我的意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查证一下，我记得当战俘问题成为大家激烈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辩的问题时，杰克·安德森写了一篇关于战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属的专栏，文章刊出之后，本地战俘家属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体的会长噙着泪水来找我，说那篇文章报道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。我打电话给安德森，告诉他这种情形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立刻请我陪那位战俘的妻子去他那里，好坐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大家谈一谈。几天后，他的另一篇专栏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在报端，对自己先前的论点做了一番修正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俘及其家属因此获得一点公正的报道。这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情显示，在这个民主社会中，我们可有不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见的权利，可是大家都应该平心静气地有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纳别人意见的雅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另一个对我不错的记者是玛克芯·齐歇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虽然希望采访到我的社交新闻，可是从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其他记者一样，乱打高空，凭想象力写文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能在《华盛顿邮报》有一番作为，我为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兴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当莎莉·奎恩初次为《华盛顿邮报》写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时，我立刻注意到她在文学方面的天份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少数几位我认为具有十足潜力的女记者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写作的风格能使读者感到趣味盎然，不管你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的看法是否伺意，总是读得津津有味。莎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·奎恩决定留在报社，不愿去电视上做个明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点我觉得是对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雅曼达·狄克森最初在《华盛顿明星报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始写专栏时，很吃了一番苦头，她有次对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，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，也许她不像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那样会张牙舞爪。或许是出于人类的天性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们似乎能从阅读别人的不幸当中，而获得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趣。雅曼达·狄克森的丈夫乔治也是一位很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风格的专栏作家，生前有很多朋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自己喜欢小型聚会，晚宴人数在８～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２之间，至多不超过１４人，周末看完戏后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宴会多半很有趣。每次参加鸡尾酒会，看来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也就是那几张熟面孔，大家嘴里动着，可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人真正在听别人讲些什么话，实在无聊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而话又说回来，这也许就是华府生活的一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。有件事例值得一提，那就是政界人士很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举行宴会，有些人甚至从来没有做过主人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只出席别人的宴会，吃别人的，喝别人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气人的是，其中一些人还觉得他们来你宴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露露脸，是给你面子。这些人我少惹，他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是不该被请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多年来，我的宴会一直遵守一个原则，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酒会最久不过一个小时，太迟来的客人也不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通常在晚餐后放点音乐，增加气氛，我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终觉得让那些准时到会的客人等上个一二小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是不公平的、至于有些参众议员为公务耽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通常建议他们的夫人先来，我们先坐下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吃着等，绝不久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晚餐后来点音乐可以便气氛更加轻松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果客人之中有人想在饭后高歌一曲，或是跳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舞，尽可以留下来，有事想先走一步，也毫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拘束。这是一道经验之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次一位记者访问我使晚宴成功的秘诀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哪里，我回答：“当女主人和客人玩得一样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兴，这晚宴就是成功的。”倘若客人谈来谈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是风湿、背痛，再不就是儿女问题，那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也就该结束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参议员约翰·陶尔夫妇是我在华盛顿的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。露·陶尔在我办公室工作过一年，约翰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北战后德克萨斯州选出的第一位共和党参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，当他初抵华盛顿时，是属于年轻一代的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员。陶尔夫妇离异后，约翰再娶康明斯太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康明斯太太也是我的朋友，是位能力高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律师。现在政治场中的离合已不足为怪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参议员史卓姆·塞蒙（ｓｔｒｏｎｍＴｈ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ｕｒｍｏｎｄ）和他太太南茜也一直与我维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良好的友谊，他们的小女儿茱莉是我的教女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史卓姆决定让他那秃头上长点头发时，他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该怎么办，是买顶假发来戴，还是费点功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植发呢？最后他选择了费事的方法，后来他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头发，好不高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阿拉斯加参议员泰德·史蒂芬斯（Ｔｅ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Ｓｔｅｖｅｎｓ）夫妇是我在华盛顿另一对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往来的朋友，泰德·史蒂芬斯曾在十四航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队陈纳德将军下面做过事，当他出来竞选参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的时候，我远赴阿拉斯加州为他助眩泰德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蒂芬斯曾学过柔道，段数相当高，走夜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害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一直很钦佩亚利桑那州参议员高华德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６４年，他的一群朋友聚在我家，拟出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总统的战略。我的看法是，像他这样的人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当不了总统——他太诚实，太率直，而且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轻易妥协，我希望他能继续做共和党的发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在碰到重大问题时，出来仗义执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朋友当中，也有许多民主党人士，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众院议长卡·艾拔（ＣａｒＩＡｌｂｅｒ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，他对我十分友好，每次尼克松总统和福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发表国情咨文，他总是邀请我坐在特别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然，我也怀念我的朋友曼穗尔，瑞佛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（ＭｅｎｄｅＩＲｉｒｅｒｓ）和他的遗孀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琪。十几年前派琪住在南卡罗莱纳州哥伦布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常有书信住还。当我应邀到哥伦布市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持曼德尔·瑞佛斯公园破土典礼时，派琪在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己的花园里摘了些花，放在我旅馆房间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南方那种好客的美德，令人温温的，我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记这份情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古语说：“大丈夫流血不流泪”。我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丈夫，也做不到大丈夫，所以我有时难免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泪，有时不但流泪，甚至会痛哭，不过总是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免公开流泪，或公开地哭，不敢说“珠泪偷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，最低限度不愿对人落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个人在世上活了几十年假如没有点情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的波浪，没有爱而被爱，那么不管他封候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，总是白活了。因为即使享尽了富贵荣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假使没有人和你分享，那又算什么。中国人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升官受禄，为的是光耀门楣，但当你独处之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能得几个知心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男女之间的情与爱有的可圈可点，有的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是处，但同性之间的友情则是另一回事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挚的友情颇不易得。我３０岁以后的岁月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分在美国，时间流转，我在华盛顿的岁月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从东方的生活气氛转到西方的生活习惯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过程真是一种教育，而在这项教育过程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很幸运没有失去我自己固有的东方文化传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在异邦真是可以立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苦闷的成果是自己算有了自己的事业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自己的办公室，不须寄人篱下。在交通与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方面是走出了一条路，但这路还很长很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步一步地来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如今虽然世界不安定，读报纸的人除了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中美关系，中东又出什么乱子，谁又在竞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黄金、奖金价格等等之外，最使人感到兴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该是有关男女之间的新闻了。比方说十几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，摩洛哥公主的婚礼这段新闻就连载了好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，她穿的什么礼服，如何打扮，到哪儿去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蜜月等等都是大家有兴趣的新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电影明显伊莉莎白·泰勒新婚之后和她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婿约翰·华伦到我家作客多次。于是大家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问短，对于她的一切比对总统的新闻还要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。英皇爱德华八世不爱江山爱美人，这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年前的事，但至今还使人迫怀不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今日的新闻就是明天的历史。在近代史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演变中我们扮演不同的角色。回顾过去展望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真有说不尽的感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华府万花筒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美京华盛顿住了３０多年，１９９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为止我的半辈子就消磨在华盛顿的万花筒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很多朋友问我：“你住华府多年，华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色是什么？”我肯定的回答：“是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什么？因为华府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半世纪以来，不只是美国的京都，也是国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性的都市。华盛顿的人种类繁多，他们所扮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角色比任何国家的首都都复杂，他们所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小则是地方消息，大则是世界新闻。瑞典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货真价实的金发女郎，巴黎有特别的时装，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莱坞有伊莉莎白·泰勒，伦敦有披头歌星，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典有使人玩味的皇旅新闻，东京有女人，印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苏卡诺，古巴有不刮胡子的男人，纽约有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楼，阿拉伯有油田，香港有水的问题，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有学生游行请愿……以上所述，华盛顿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不备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，只是有时以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种形式出现而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一年在华府召开的国际会议数不胜数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诸如世银会议、美苏高峰会议、中东会议、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会议……不一而足。此外，每年世界许多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的元首也都要求来华府作客。当然，做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客人，一切细节都由白宫的礼宾司配合国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的札宾司来安排的。但富如美国，用在招待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贵宾的预算仍有其限度，白宫如此，国务院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防部亦复如此，其他如商务部、交通部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是靠有限的预算要招待外宾是捉襟见肘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此许多宴会就靠一些较有名望而且肯花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社会人士出面做东。这个不成文的惯例从罗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总统开始，其后有杜鲁门、艾森豪威尔、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迪、约翰逊、尼克松、卡特、里根等都有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可以随时派上用场的女主人。布什总统上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后，因为经济不景气，大宴小宴都不如往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新闻媒体对社交新闻亦不多报道，同时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治安日败，大摆排场可能招惹是非之外，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甚安全。于是布什上任后，可说没有正式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哪一私交做非官方的女主人。两党为了募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筹款而举行的宴会不在此例，因为政治筹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宴会外国人是不能参与的，除非做不付款的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但这也很不方便，一经对方查询，可能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麻烦。为此，华府说客虽多，但其效能的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用是非常谨慎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每年出版一本“绿皮书”，名曰Ｇ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ｅｅｎＢｏｏｋ，里面除了总统府的重要人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清单，外交使节和参众两院议员的人名地名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以英文字母先后顺序把华府有地位有资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选入册中。挑选标准相当严格，闹离婚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了丑闻的一定除名，这和世界名人大辞典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。册子页数不多，物以稀为贵，因此这本绿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皮书是华府社交秘书的圣经，人手一册，很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宴会、筹款会等都以此为参考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到处是单身男女，有人说，华府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比女人少得多，其实这只是男人编造的鬼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过事实上，大多数单身男女到华盛顿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抱着投机心理，或是想追求更好的事业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展机会，其中大多数希望找到一个比自己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伴侣，提高名望，增加财富。可是有钱有势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哪里有那许多，于是乎，许多男女的终身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就这样磋跎下去。以前说两人过活和单身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般者，现在已经不适用了，何况单独奋斗要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个人互相拖累来得容易呢！想到华府找个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位高对象的女孩，通常都会失望，因为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多半家有妻室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这种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多生活得不愉快，只好把精力放在事业上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追逐权势，不然就是让酒精来麻痹自己．以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消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来到华府的年轻男子耳濡目染，自然不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到权力的诱惑与影响，结果他们一个个变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野心勃勃。他们想尽办法参加社交宴会，特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由一些大名鼎鼎的女主人开的宴会，只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白宫官员、国会议员、大使、将军摩肩接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握个手，打个招呼，想在其中找到进身之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聪明的女人会选择去爱一个没有太大野心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男人，因为野心家没有时间谈情说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杜鲁门总统时代，名女人大出风头，尤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位叫柏儿·梅丝塔的，她后来被杜鲁门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任命为驻卢森堡大使。人人都以参加她家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宴会，为无上光荣。百老汇还以她的生平写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剧本，名曰《称我夫人》（ＣａＩＩＭｅＭ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ｄａｍｅ）。这位名女人嫁的是俄亥俄州的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田大王，夫婿去世后就到华盛顿定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杜鲁门总统喜欢弹琴，女儿喜欢唱歌（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名报人杜尔·皮尔逊写了一篇文章说马格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达的歌喉太差，不该公开演唱。杜鲁门为此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愤怒，指名道姓地在记者会上把皮尔逊臭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顿，当时是一条大新闻），杜鲁门偶尔到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丝塔家作客，这位夫人的身价就此水涨船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不但替民主党筹募基金，也常常大宴宾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的房子后来卖给美国政府，做为副总统官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约翰逊当副总统时住的就是梅丝塔的房子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０年代副总统是没有房子可住的，到了卡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代才把美国海军总司令住的房子要了过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改为副总统官郏房子位于麻州大道与英国大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馆隔邻，基地甚广、草木扶疏，确是华府黄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点，中央政府要取用，海军当局只好退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就是现在美国副总统的官邸，布什任副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也住在那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我初次见她，她问：“你的大名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不是登记在绿皮书中？”当时我根本不知绿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为何物。自然，１９６０年，我名不见经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梅丝塔夫人再问我一遍：“我要打电话给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的大名是否收录在绿皮书中？”我不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如何回答，因为如果我告诉她，我连绿皮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，我们的友谊也就到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止了。于是我说：“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我的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号码。”她的确打来了，我不知道是谁推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。两年后，绿皮书上，我算榜上有名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柏儿·梅丝塔是个风云女人，不过比起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名女人，她还算是温和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过去另一位著名的女主人波斯特太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Ｍｒｓ．ＭｅｒｒｉｗｅａｔｈｅｒＰｏ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ｔ），她承继了父亲的财产，华盛顿的房子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派可与白宫相媲美。丈夫曾出任美国驻苏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使，家中收藏苏联帝俄时代的古董与名画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。她前后四度结婚，每年在家中举行的大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宴会无不车水马龙，有时连总统和副总统都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驾光临，当然各首长也恭逢其盛。她有的是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且仪态万千，每一位国务卿和知名人士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稍作拜倒石榴裙下之势。波斯特夫人去世时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近８０，只有一女。她在华府的私宅和在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的别墅都送给美国政府保管，华府的大宅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博物馆，南方的别墅做开国际会议之用。但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光是维修费已让政府有点吃不消，将来如何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处理是一个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葛薇·卡弗瑞兹亦为其中之一，她的大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凯是华府首屈一指的地产商，许多华府的高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厦、办公楼寓都是凯家的产业。葛薇喜欢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舞，她的丈夫就是和她在私寓的舞池上舞兴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浓时，一命呜乎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凯老板去世后，葛薇仍住华府大宅，也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请客。她梳的是比较旧式的头型，头发向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梳，后面一个大髻。据说她的母亲是匈牙利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本来凯老板要娶的是葛薇的妈妈，后来移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儿。葛薇在世时和柏尔·梅丝塔不睦，两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争雄长而不交谈。当年华府上流社会都能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行事，凡有宴会总是尽量不让她们有面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机会。１９６９－－１９７６年间我因替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党效劳不少，升为“共和党的女主人”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把这两位结怨２０年的仇人请来家里吃晚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请她们两人与我站在一排迎接贵宾，我对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而人笑说：“我们三人行，没先没后，我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向你们两位多多学习。”于是这两人化干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玉帛，当时华府记者都目瞪口呆，拍案称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其实世间事何必太认真，如今这两个人都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了。葛薇的儿子为争家产已打了３年官司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控的是前任国务卿罗杰斯的律师事务所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被委任管理凯氏的遗产。葛薇的３个儿子意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同，官司可能会拖得很久，这是古今中外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有之事，到后来谁都没好处，最后的赢家还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律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６０年代在华府，哪个要人的宴会邀请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，或哪个要人参加了你的宴会，仿佛是非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要的事。不过，我也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真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就是：真正的要人任何人的宴会他都不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参加，问题在于华府想要攀龙附凤趋炎附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委实不少，这些宴会提供了他们大好机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，大使馆的宴会颇爱人欢迎，不少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打电话到某些使馆，说：“我没有接到请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请你再寄一张给我，好吗？”使馆的社交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对这些人，必须应付很得体。有个在华府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很久的老太太，父亲非常有钱，她本人除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嫁给一位外交官外，一无所成。每次大使馆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酒会，她是不请必到的客人，女主人明知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请她，但只好假装不知道，为的是可怜她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来喝杯酒，吃两块三明治而已。此乃华府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通常，只要你的照片或有关你的报道上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纸与电视，每个人都成了你的朋友，但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旦你病了或是声望下跌，人们很快就忘记了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柏儿·梅丝塔夫人就碰到了这种情形，她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病才发现自己的朋友如此的少。这时有些报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说我已取代她之位置，成为华府社交圈最成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功的女主人，这自然有点挑拨离间作用，其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对女主人的头衔无兴趣。梅丝塔夫人在《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代杂志》、《新闻周刊》，甚至《纽约时报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都看到了这则报道，她打电话给我，她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我不喜欢记者们关于我的报道，我要和你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淡。”我到她家，要她“别为报上的消息烦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无论共和党或民主党当政，你都是大家公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华府女主人”。这之后，她对我亲切极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发现只要你以诚待人，别人也会以诚待你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梅丝塔夫人生病的时候，我打电话给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看她。不过，后来几年，她闭门不见容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迁回老家俄克拉荷马，和弟弟相依为命，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她寂寂地离开了人世。名与利，所值几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５年，约翰逊总统在位时，我写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篇短文，名曰《华府万花筒》，载于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５年７月２７日及２８日的《新生报》，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读，仍有不胜今昔之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盛顿这些年，我注意了第一家庭与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众接触的情形，得到一个结论：总统夫妇和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阶层民众保持接触是非常重要的，尤其是在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。当然这并不是说第一夫人主要的工作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交际，今天的第一夫人身负更重要的责任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年卡特夫人对心理卫生有很大兴趣，我认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是好现象，她应该继续从事这方面的努力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当时我在电视上曾作此表示，同时我还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希望她继续在心理卫生方面有所贡献，把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事务留给国务院去处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夫人对志愿工作兴趣颇浓，当然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与全美各地，这问题已与往常大不相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今天，有些人认为志愿工作已经过时了，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做了事，理所当然应当获取报酬，他们所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态度是，志愿工作者之所以志愿，是因为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乏工作能力，当然也并不一定如此。只是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要知道，今天，我们负担失业与社会福利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费，为什么对那些真正在工作的人，反而不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予报酬呢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从未见尼克松当众跳过舞，但约翰逊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，大家都知道，常和美丽的女士翩然起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特总统夫妇更喜欢和他们的宾客共舞。我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尼克松夫人一定喜欢跳舞，但那些年，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帮助丈夫一步步爬升，她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，她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多位第一夫人中，我较喜欢平易近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特总统的夫人芭蒂，我初认识她时她只是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根州众议员的夫人。有一次我在家中请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问我有什么事可以帮忙，我请她在门口请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客签名，我开玩笑地对她说：“你今天就暂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秘书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福特做了２０多年众议员，芭蒂身兼父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教养４个孩子，真是难为她了。后来她很有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地承认自己借酒消愁，上了瘾而不能自拔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退出白宫后在加州得到不少私人和团体的捐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成立了“芭蒂治疗所”，专为酒鬼服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少名人、艺人、政客和默默无名的人都曾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儿歇过脚戒了酒，这是芭蒂的社会贡献。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翰逊夫人爱好园艺，她的“绿化美国计划”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欢迎，如今华府许多地方春花怒放、绿树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荫，实该感谢她的推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布什夫人是个道地的家庭主妇，对儿童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育、国民健康等问题最表关切，也鼓励身旁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多做点务实有益的事。她和里根夫人不同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茜想降低全国吸毒人数，名曰ＳａｙＮｏ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Ｄｏｕｇ（“对毒品说‘不’”），钱花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少，但毫无成效。布什夫人比较朴素，因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衣着方面并未被那些时装专家利用来做广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南茜夫人则爱试新装，许多名贵服装店都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茜穿着他们的新装为号召，后来因为接受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装专家的衣物赠送，牵涉到税务纠纷，又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雇用星相家而遭非议。这些事件多少都使里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蒙受阴影，但里根夫妇两人确实是恩爱夫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南茜的女友多半是来自加州的女明星，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个是被华府上波社会认为配做华府女主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，因此围绕南茜身边的男人与女人除了利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之外，并没有在华府成气候。加以时代改交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社会需求有别，妇女们要为环保游行、为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权抗议，社交感会朝花夕落，接棒无人，怎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令人感慨万千呢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地区总共有１６７个使馆，虽然鸡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酒会通常是６时半到８时半，或６时开始，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结束，可是许乡不是挺受欢迎的客人会早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迟退——有的时候比预定时间多一小时。大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模的酒会，通常主人根本没法分辨谁是应邀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谁是不速之客。因此，无可避免地、总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些白吃白喝的人，把烟蒂掉在你的地毯上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碰坏家具，打破杯碟等等。也许因为我受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方式的教育，我总觉得在大庭广众间，喝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酒，露出各种丑态，是最不雅观，也最丢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但几乎每次鸡尾酒会，都会发生这种事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人酒喝得太多，有些人话讲得太多，有些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样毛病都犯全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的使馆各有千秋，肯尼迪总统时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法国大使馆经常冠盖云集，是大家喜欢去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社交场所，肯尼迪夫人甚至还有位法国厨子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０年代初期，法国大使是赫伯·阿尔方，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方大使本人似乎谦和有礼，可是他的夫人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在不敢恭维，十几年前他们就劳燕分飞了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得我在一个月内三度经人引荐给她，可是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第三次，她仍然装出似曾相识的样子，因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在一次社交场合中，我也还以颜色，视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不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入主白宫，西班牙大使馆取代了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大使馆的地位，西班牙大使瓦勒侯爵（Ｍ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ｑｕｉｓｄｅＭｅｒｒｙｄｅｓＶａ１）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在华府人缘甚佳，他们经常将大使馆开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慈善用途。后来他们奉调日本，我还在东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碰见他们，那是在他们退休之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刍选总统，菲律宾浪了一对最迷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夫妇驻节华府，那就是恩奈斯托·拉达米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使夫妇（ＥｒｎｅｓｔｏＬａｇ－ｄａｍ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）。早在他出使华府之前，我们就是朋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达米奥是菲律宾数一数二的商界名人，和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斯总统私交甚笃。他们一来，风靡了整个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社交界，也给菲律宾使馆带来新的生命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宴会乐声不断，而且充满趣味。１９７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，５年任期届满，他们束装这回马尼拉，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朋友留下无尽的怀念。大概华府每一位大使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告诉你，他们预算有限，的确，如果自己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经济来源，在华盛顿当大使是一件苦差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达米奥曾经告诉我，在华府５年，他贴了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钱，除宴客外，装修大使官邸也用了不少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有好几个上流社会“公用”的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是经常被各使馆雇用的听差，他是个又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胖的高个子，使馆请客总由他来做“唱名”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他当这份差事已多年，因此对于华府的熟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孔，他都能称名道姓。有时私人举行较大的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，他也“出差”。他总是站在客厅的大门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把客人的姓名弄清楚后，再大声地往里面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。这对请客的主人的确是很大的帮助；不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话有时生张熟魏，识与不识，一时见到了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忘记莫名，实在是件非常尴尬的事。因此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职业性的“司仪”，在华盛顿是绝不可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个胖子“司仪”是个犹太人，还有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黑人“门侗也是华盛顿的宝贝之一。我想凡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华盛顿有点声望，或是常常参加盛典的人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不会不认识亨利。亨利也是上流社会公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仆人，专管替客人开汽车门，搀扶女客人上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汽车。亨利除了笑脸常开外，还有过人的记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力，他对人名可说是过目不忘，比许多外交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还有办法。假如当他为你开汽车后你塞到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手里的小帐是个大花边数目，那他对你的名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记得清楚。你若要采访新闻，那么亨利的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料一定比任何人都丰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多要人对于亨利也特别客气，不把他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仆人看待。他为你开汽车门；会说：“某某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，某某夫人您好！”认识亨利的人当然也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答说：“亨利你好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无论是１００或１０００人的宴会，只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有了亨利来管制交通，那就万事停妥。亨利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人坐什么汽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在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除了特殊阶级的人有司机之外，其余的人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自己开车，因此替客人停车放汽车，又把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处理得有条有理不是件易事，由此可见亨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确是个天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共有１６７个外国使馆，光是每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馆每年大宴客一次来计算，亨利就够忙的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何况还有许多私人的宴会也要找他，因此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真是能者多劳，席不暇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说到门房与听差，美人统称之为Ｆｏｏ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ｍａｎ，我想中文可译为跑腿。华府的大酒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跑腿与纽约的大酒店跑腿两样。纽约太大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跑腿们是只认衣冠不认人的；在华盛顿的跑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些一做二三十年，不但认人，而且连汽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号码都清清楚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比方说华府的五月花酒店，有一名跑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做了４０年开关汽车的工作，不但见过了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总统，而且和许多大亨开玩笑，道家常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日的收入也颜可观，儿女都进顶好的大学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，他退休时，许多客人还依依不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最名贵的旅店萨恒（Ｓｈａｒｈａ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Ｈｏｔｅｌ）的两名跑腿，一个是小个子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是大个子，他们对于常来的客人都熟记不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客人的汽车牌子也了如指掌。萨恒的夜总会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“蓝厅”不错，乐队算是华府顶够气派的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许多中国朋友们也到那儿去过。有一天晚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和几个外来的朋友到那儿去，那天我开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自己的汽车，刚好又下雨，到了门口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朋友先下来，请跑腿代我们把汽车放到停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（这是跑腿们对特别客人的优待），那个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子说：“请先生自己停车，我们今天很忙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时我也下了车，我说：“查利，你今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怎么不认得我了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你是不是只认汽车不认人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查利这时才看到我，他非常难为情地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陈纳德夫人，这不是你的汽车嘛，你开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色的林肯。对不祝”查利还是替我停了汽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而他的袋子里也多了几块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佣人是华府的大问题，不但在小宴会上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听到主客之间讨论佣人之难找，有时在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厅里，男人们也谈到佣人问题。于是老练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用男女仆人是大家争取的对象，这些人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节目表，今天到张家帮忙，明天替李家做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凡是要借重他们的人，必须预先和他们约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能临时拉去，因为他们差不多天天有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的出差一个晚上１５至２０元，女的也是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元以上。按３个钟头计算，时间多的，再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钟点计算。他们对于哪位部长喝的是白酒或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酒，哪位将军的威士忌放苏打或是放冰，哪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人只喝蕃茄汁等等不用吩咐，都会一一替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安排，实在方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冠盖京华中的一个特色：公用的男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佣人，不单知道你喝什么酒，连你哪天生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什么女朋友他们都清清楚楚，再加上那多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江之鲫的所闻记者天天制造新闻，因此想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有何秘密是很难的。肯尼迪总统葬礼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后，肯夫人就搬到纽约去卜居，华盛顿是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非之地，也是她决意离去的原因之一。纽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个大城市，但纽约的社交圈子是多方面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如华盛顿那么狭校有人说，华盛顿是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乡村组合而成的大城市，这话一点都不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总统与肯尼迪的作风完全两样，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迪年轻有为，可惜在位时日太短，未能尽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挥才华，同时因为他到底比许多议员们年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时他要做的事未必一定行得通，推得动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翰逊在华盛顿已经有３０多年，他是一个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验丰富的政治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盛顿有一句话：“约翰逊要的，约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逊就能得到《Ｊｏｂｎｓｏｎｗａｎｔｓ．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ｈｎｓｏｎｇｅｔｓ．）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熟悉约翰逊的人知道，约翰逊要做一个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佩服的总统，他是一个喜欢受人称赞的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要慢慢地把肯尼迪的影子除掉。当肯尼迪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后，约翰逊第一次发表书面文告时曾说，他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继续完成肯尼迪未竟的任务，对于这一点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绝无怀疑，但约翰逊不是一个跟在人家后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走路的人。当他竞选获胜，而且以极多票数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劲敌高华德击败之后，他要做一个不借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人的领袖。肯尼迪夫人所做的事，不一定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帮助她的丈夫为出发点，但约翰逊夫人则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。约翰逊夫人是一位贤妻良母，她所做的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切都是为了要帮忙自己的丈夫成为成功的领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同时把白宫由肯尼这时代改为约翰逊的德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萨斯时代。约翰逊夫人很会处世，她把白宫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玫瑰园改为肯尼迪花园，并请肯尼迪夫人来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命名典礼，但肯尼迪夫人没有到十几年以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肯尼迪夫人写给为翰逊夫人的一封信，被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约一家专卖古董及名人事迹的犹太商店公开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卖，惹起了一场风波。这封信是肯尼迪竞选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对，他的夫人亲笔写给约翰逊夫人的一封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柬，约输逊夫人当时没有亲自作答，而把那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交给了一名女秘书。那女秘书于三年过后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以１５００元的代价把那墨宝变卖。报纸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闻后，白宫马上派人去向那商人索回那封信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几经波折才物归原主，而这在约翰逊夫人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肯尼迪夫人的友谊上不免又加了一些暗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输逊夫人会说西班牙语，肯尼迪夫人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法语；前者喜爱黄色，后者喜爱白色。她们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也是女人，他们也和其他女人一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形容官场的老话：“狐假虎威”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树倒猢狲散”，也能适用于华盛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儿举一个例子：约翰逊总统就职，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华府参加的贵宾不知凡几。美政府为了处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职大典各项节目，特别成立了筹备委员会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天，一位来自西北部的农人，手中拿着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翰逊总统的亲笔签名信，信上总统答应他假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当选的话，一定请他来观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位农人对招待人员说：“如今约翰逊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，我也来观礼了。请问票子在哪儿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一来可把负责人急坏了，不招待他吧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信内己答应了他；招待他吧，把他放到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去？而且此例不可开，消息传出去若是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时写过很多封类似的信，岂不是更了不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如何去安置那些不速之客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以前，那个巴基斯坦沙漠的驼夫岂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来过了！谁叫美国总统如此好客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到后来，作好作歹，还是送了一张免费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那个种田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说到这儿，我又想起了一件事，十几年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《新生报》王民社长到华盛顿看我时，曾问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关于约翰逊总统统职大典时的请帖。因为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纸上曾说，华侨中只有一人收到请帖。这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确的。我的女儿坐在特别座位的第四排，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我虽被邀却因伤风没有去参加。我记得那天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很冷，所以索性在家里看电视还看得更清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女儿回家后，我曾问她的观感，１４岁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儿说：“妈妈，他们都说话说得太多，连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在内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今日在华府有些只与约翰逊有一面之缘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是握过一次手的人都要到处宣传，美国人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容这种人为ＮａｍｅＤｒｏｐｐｅｒ，最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欢迎的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得十几年前民主党参议员陶德（Ｄｏ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ｄ）曾来远东及东南亚访问，有一天一位朋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我说，他很想和陶德谈谈他对越南的观感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说：“让我约他到家中来吃晚饭，你们也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谈谈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朋友说：“你和陶德原来相熟，为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告诉我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你没有问起，我怎么告诉你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不是ＮａｍｅＤｒｏｐｐｅｒ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笑而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在白宫时，有一位不受欢迎的名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白宫宴客从来没有她的份；还有一位不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欢迎的女记者，她是写社交新闻的，不入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何能写头条花边新闻。但此一时也，彼一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，这两个人后来都非常活跃，而且开口闭口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离不了约翰逊总统，离不了白宫，此华府倒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口事之一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身经两个朝代而地位不但不变，而且更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稳固的当推彭岱（Ｂｕｎｄｙ）二兄弟。大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哥分任助理国务卿及总统特别助理。大权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握，却毫无架子，平易近人。他们是跟着肯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迪入白宫的哈佛学者，但因为有过人的智慧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脑筋清楚，对于约翰逊的确帮助不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人对于“民主”与“自由”这两个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词非常重视。美国宪法规定战时美国总统是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的三军统帅。朝鲜战争美国派兵参战，是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鲁门总统的手谕；后来不准麦帅渡过鸭绿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把麦帅撤职，也是杜鲁门的命令。但左右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元首的各机构力量都很大，总统的各项任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及提案都得参众两院通过才可执行，所以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的人也常常得敷衍两院的中坚分子，使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和他合作，并支持他的各项提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国务卿鲁斯克、国防部长麦纳玛拉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特别助理麦克、乔治、彭岱、中央情报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（最近由雷班继任）是经常在白宫会议的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总统的提案有时为了要两院快点通过，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不受阻挠，就得总统对某一部分议员进行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疏通”。我们用“疏通”两字并非过甚其词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喜欢找某些议员单独谈话，希望有对化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为友。比方说参议员邱池就是一个好例子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年轻的议员是个“和平论者”。总统一面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强越南军事，他却天天在后面打退堂鼓，主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军退出越南，而且不断地公开攻击约翰逊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越南的政策，使约翰逊非常懊恼。据说有一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请参议员吃饭，邱池也来了，于是总统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：“你近来发表很多对越南政策的议论，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你曾和谁谈过话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邱池说：“我和华德·李普曼（美国有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专栏作家，但对越南是主和不主战）谈过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说：“你们以后造大铁桥也去问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普曼好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说完之后，不等那参议员回话就走开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位邱池先生大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约翰逊去旧金山开会，在联合国２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周年纪念大会上演说，也把邱池带了去。那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生与总统同机一次之后，后来的确比较沉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得多米尼加政变后，约翰逊总统晚间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紧急会议，派海军陆战队去多国。那实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件大事，当天晚上共和党人正在华府的沙利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酒店为参院共和党领袖狄克逊做生日，来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千多人，每人捐助美金５００元（各日餐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来参加这盛典。狄克逊刚来不久，白宫就有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紧急电话找他，于是我们只好一边吃，一边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回来，１０点钟寿星回来了，同时向在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和党员宣布总统的决策。当时他说：“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是反对党，但假如总统的政策是对的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以反对党的地位支持他。今天晚上，总统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项贤明的决断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于是全场一致鼓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时期，华府的人事变动很大。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连串地发表了不少新任命。因为还有不少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缺尚待决定人选，于是想做宫的人大忙特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处找关系，到处拜托，到处找人推荐，看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有趣。但约翰逊的抉择有时是非常出人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料之外的。下面是一个例子：前美国的民航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局长何乐彼（Ｈｏｒｕｂｙ）不但是一位喷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的驾驶员，而且很有才干与抱负，肯尼迪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总统后他也走马上任，美国的民航局规模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，权力也重，所有民航机构都受它辖管，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份重要差事。局长有专机而且常常自驾专机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地出巡，约翰逊被选为三十六届总统后，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们循例是一致应景儿地向新总统递辞呈，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再由总统决定留用或另派新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何乐彼递辞呈时不是例行公事，他真的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挂冠不干。可是总统请他暂留，等找到了接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再走。这么一等就是半年。有一天何乐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南部总统的老家德克萨斯州出巡，忽有长途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电话来说总统找他说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们花了３个钟头才找到你！”这是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的第一句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对不住，总统有何吩咐？”何乐彼只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我已找到了新的民航局长。你看麦琪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ＭｃＧｅｅ）将军如何？”总统在长途电话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何乐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位请辞的局长说：“总统你是问我对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琪的意见，还是告诉我你已决定任命麦琪呢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总统说：“三个钟头以前我已决定用麦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现在打电话先通知你，然后再发表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以上的事未有见报，而是当局者的亲身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验，由此可见约翰逊有时在用人时取舍之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出人意料之外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曾坐在何乐彼的专机上和他的部属一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纽约飞回华盛顿。那天晚上，何乐彼自己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驶，他说：“我有一天将不做办公室的事，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驾驶飞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如愿以偿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盛顿每一个人都是被役于人的，连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在上的总统在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卜居华盛顿时，是艾森豪威尔的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代。共和党被置散在冷藏箱内２０多年，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５２年把艾森豪威尔将军捧了出来竞选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，击败了民主党的史蒂文生而搬入白宫。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后后在白宫共两任８年。１９５８年秋我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盛顿时，共和党的黄金时代已过，大家正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着准备尼克松的竞眩民主党方面后起之秀是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迪，他那时只不过一届参议员．但少年英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口才犀利，而且老父多金，广交游，网罗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囊，有孟尝之风，而太太又年轻漂亮，兄弟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妹全家总动员，在票数相差不多的竞争下击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尼克松，于是民主党又再上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就职大典那两天，华盛顿下大雪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是从世界各地来参加典礼的人，并不因冰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不前，整个华盛顿的交通简直成了僵局。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职后当天晚上有一个大舞会，我也被邀参加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与我同坐的一位太太是个百分之百的民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员，不知怎的，我们谈到以前的总统就职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典，她问我艾克就职时可曾参加？我告诉她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外国，没有回去。她说：“参加艾克就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典的人，他们身上所穿的燕尾服都有一股樟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味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当时还不大明白她所谓“樟脑味儿”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思。后来一想才恍然大悟。她是讥讽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闲散２０多年，连穿燕尾服的机会都没有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了艾克上台，才从箱子里把多年未穿的大礼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服拿出来穿用，吐气扬眉一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那句话来得幽默而又刻薄，对于“一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子一朝臣”的官场冷暖，实是“一针见血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描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约翰逊总统登宝座，华府面目又来一次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革新。肯尼迪时代，总统左右，白宫上上下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是哈佛口音，说那时是哈佛的天下并不为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肯尼迪夫人少时在法国读书，精通法语，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法国大使夫人终日到白宫左右串门子，得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凡。肯尼迪夫人穿的是法国时装，用的是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黎香水；肯尼迫夫人成为女性的偶像，后来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们流行的短短的简单的直发式，就是这位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第一夫人的理发师为她别出心裁的产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阵子，谣传肯尼迪夫人还有意在巴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找一名厨师，后来各方有所评议，乃作罢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肯尼迪在美国历史上像是昙花一现。但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华盛顿带来了蓬勃的朝气，为美国文化开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条新路。他的是是非非我们且不去评论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０多岁的美国最年轻的总统，的确为白宫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新纪元。是他首次大规模地在白宫的玫瑰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招待文化界、艺术界人士，是他提倡政府官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减肥，做远足旅行，是肯尼迪夫人把白宫重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置，并发起美国历史古物回白宫运动，白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此收到许多有历史价值的家具（例如华盛顿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书桌、林肯夫人的椅子等等都有人亲自捐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来）。这是别开生面的创举，当时有些年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较大的人，曾批评肯尼迪夫人标新立异，但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前几任的第一夫人，她的确做了不少事，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低限度，使美国人对于总统的官邸有了新的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总统竞选所花金钱不可数计，而且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愈厉害，这对选民真是一项严重的负担。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捐吧，伯那人将来真的做了总统，岂不坐失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；捐给他吧，他可能把钱用光了，而且失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去不回。为了两全之计，美国的大公司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半采取公平对付的方法，即两党来相求都一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付，那就不怕将来吃亏。这在富有的机构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不难，但此外还有市长、州长、参众议员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，他们也得请老百姓掏腰包，一个参议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竞选费三四百万不足为奇，选民们真是叫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连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美国，另一个有趣的事情，便是许多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官员到国外访问，外国人都是多礼的，常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送些礼物给那些大员。我想，很少人知道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员是不准接受礼物的，但为了不让主人面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不去只好勉强收了下来，回到美国，一张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单，全部给政府保存，自己一点也不能保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连勋章也不例外。许多军人受了外国勋章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得交给政府，由政府决定是否可以保留，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今政府的保藏室内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礼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人主张把这些礼物来个大拍卖，那才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趣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总统祈祷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１年１月的最后一天，一年一度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总统早餐祈祷会在美京华盛顿举行。参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比１９９０年还多，而且因为中东战局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张，总统布什又在会场上宣布２月３日（星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）全国民众为和平祈祷、为出征军人和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家眷祈祷。我们当时的心情很复杂。假如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速战这决，我们的和平愿望早日实现，那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多多祷告又何妨！只是战争易打，和平难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是全世界人民共同的担忧。问苍天？问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神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总统祈祷会本来规模不大，虽然早先只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参众两院议员每周三早上上班前的两个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，交换心得互相勉励，读一两段圣经为有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难的同僚祷告，不谈政治，但经常也有政府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级人物参加，一切保密。后来这种类似的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祈祷会逐渐发挥影响力，流风所及华府的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业界、妇女团体，各自有不同方式的早祷会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午祷会、晚祷会等，总言之，这都是为祷告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聚，为互相鼓励、安慰而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基督教基金会初对规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大，而且活动范围只在国内，但１９７０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初国内因为助战与反战声浪高涨，外国权贵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华府次数增加，许多外国领袖不时也参加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型的晚祷会。现任国务卿贝克的夫人安妮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一位非常虔诚的教徒，她对组织读经会及祈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兴趣浓厚，而且发动力甚大，那时贝克刚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德州政治阵营，为福特总统竞选连任。贝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安妮两人都是二度结婚，两人的子女年纪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，同处在一个屋檐下，当然常使为人父母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困扰，安妮承认，祷告对她心灵的帮助甚大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后不少名人也当众报告他们借助祷告而获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灵的寄托。基金会主持人是一位和善的清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徒叫德格斯柯尔，他的儿子因癌症去世，年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满３０，儿子去世后德格斯柯尔的精神领悟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更上一层楼。他夫妇两人除了协助国内的祷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之外，同时展开了一个更大的国际组织，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国人士结交，为世界和平工作，为人类福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努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三年前柯尔访东南亚，他告诉我想到缅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，我说那儿没有基督徙，他说他要带些圣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分发。他从缅甸回来之后，我问他：“你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了多少本圣经？”他回答：“５本，但这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一本都没发出去好些吧。”这就是他奉献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让我们来看看每年参加总统祈祷会的各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马是何许人也，这真是很有趣的华府政治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。我协助安排华府的总统祈祷会已多年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谓看尽人生百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已说过祈祷会最初是小型的，后来因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总统参加，在朝的文武百官也一律奉陪，参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院的议员也不甘寂寞，于是雪球愈滚愈大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索性把各国使节（大使级）也请来，不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佛教、伊斯兰教，大家一起来和总统祈祷。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每年选出参众议员代表一人，做为节目主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也以这小组的名义分发请柬，请柬只说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祷会于某年某月某日在华府举行，它并非发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府。有些人在报上说是应白宫之邀来华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加总统祈祷会，这说法显然有误，因为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与副总统每年都参加，也是客人，因此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函是由小组经过考虑才发出的。许多人是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会要求才被邀请的，许多人被邀请是因为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财务上有所奉献，凡此种种，大家心照不宣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勿需多作宣传，未被邀请过的人也不必太在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三千多人挤在一个大餐厅里，位子排得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要说看不到总统，连想和要员握手的机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难。但每年都有一两千人不远千里而未，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要吹一下“我接到白宫的请柬”，假如明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宣布总统不准备参加，我相信我们这些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人员也就不必再为安排位次而大伤脑筋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保管大半参加的人都不会６时起来参加７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半的早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是天主教徒，早年住台北时，星期日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天主堂做弥撒，从来没有参加过蒋介石夫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士林的礼拜，但当年有不少朋友虽非教徒却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以被邀参加高官的析祷会为荣。宗教该是无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不沾人间烟火的，如果也染了深浓的政治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金钱色彩是相当可悲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卡特总统和布什总统都有上教堂的习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克松喜欢邀请葛尔的支持者到白宫参加礼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份请柬是大家争取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里根夫妇在位８年，似乎没有上过教堂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最负盛名的布道家比利·葛尔已近８０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龄，但他是每一任总统的精神支持者。原为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总统做礼拜的教堂主持，在中东战争展开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参加了白宫反战者的游行队伍，布什当然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便请他为参战者做祷告，于是就把比利·葛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妇请到华府来，参加了早餐祈祷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吸毒的华府市长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和米茨自杀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春夏之交，华盛顿发生了两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引起全国、甚至全世界注目的地方新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件是华盛顿市长贝利尔因吸毒及说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被审判。贝利尔是华盛顿特区第一任民选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。她的前任也是一位黑人，由政府委任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名为华盛顿的市长，奉公守法，与护士出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太太，同受市民的尊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数年来，我和贝利尔及其夫人菲菲曾在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场合有过多次接触。有一次我和菲菲同桌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饭，她说她正在写自传，我问：“这不会影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丈夫竞选连任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我不打算马上出版，不过我也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自己的前途着想，而且我们的儿子也快十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他已受到很多压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１９８９年的事，是伏笔。那时里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内的一位法官和我相当熟悉，他被委任专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查贝利尔市长与吸毒者、毒贩的关系。这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官调查了约三四年，弄得筋疲力尽，又斗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华盛顿的黑人社团势力，后来干脆辞职不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到一家大律师事务所赚大钱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贝利尔风流成性，虽然已三度结婚，和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菲也有了一个儿子，但身旁总少不了女人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多半和他有不寻常的关系，这是贝利尔的败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笔之一。大家应该还记得１９８８年的美国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大选，有一位民主党竞选人参议员哈特（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ｏｒｔ），闹婚外情，但又说谎不肯承认，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记者把他和女友拥抱以及女友坐在他膝上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片公开，他才承认有这回事，并向他的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歉，但选民并不宽恕他，哈特只好退出选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贝利尔事件从１９８９年开始酝酿，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０年初成为每日的新闻，等到法院宣布公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贝利尔市长时，华盛顿这个黑人占多数的城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像一座即将爆炸的火山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首先，联邦调查局人员在华府一家叫维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特（Ｖｉｓｔａ）的酒店，逮捕到贝利尔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女友在房间内吸毒。那是１９９０年１月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日的事，联邦调查局事前早就准备了录影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搜录一切。那个女人叫露丝妲慕儿，也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瘾君子，和市长发生关系有年，直到１９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年两人关系才告一段落。露丝妲慕儿原是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代红得发紫的模特儿，许多时装画报都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做封面，是纽约各经纪人争取的客户，不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和毒贩混在一起，而且下嫁一名走私贩毒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黑道人，虽然后来分手了，但她的前程也跟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完蛋了。当报纸公布出她当模特儿的照片时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都说：“这个女人真漂亮！”但再看到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贝利尔市长同在房间吸毒的照片时，我几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不敢相信那是同一个人，前后不到三五年光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妲慕儿已经变得又胖、又老；毫无动人之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就是吸毒的结果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多黑人仍然支持这位吸毒的市长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动组织了教会、工会以及黑人的新闻从业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电台、电视台、出版社等等，以种族歧视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口号，控诉美国法律以不同尺度对待黑人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攻击联邦调查局以引君入瓮的手段来诱捕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尔。但控方律师说将有１００多名证人，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有三四名女性已出庭作证、宣誓并说明她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常供应华府市长毒品，而且和他发生性关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去年在华府被捕的路易士（贝利尔的朋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，他曾和贝利尔在巴哈马岛上的另一家旅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玩女人、吸毒。但路易士为了减刑，后来反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控方的证人，其他的女性与控方有类似的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些京城丑闻，成为美国报纸、电视台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报道的焦点、与国际新闻一同在黄金时段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。这代表什么？代表黑人在美国的政治力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，同时也说明了华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举一动，无论好坏都将暴露在全世界的眼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一场官司结果很难定断，惊人的花费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还是得由倒楣的纳税人来负担。光是选择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２名陪审员就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贝利尔夫人菲菲曾上电视接受访问，记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：“你对你先生和女人胡混有何感想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答道：“他真傻，我已多次警告他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朝一日政府会用‘女人计’来找他麻烦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记者又问：“他经常和女人发生关系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何处理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在华盛顿，你若有名有位，总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人自己送上门来。还好他每晚都回家。不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结婚１２年来，大概只有八次在家中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吃晚餐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菲菲的话并不说明偌大华府里有名位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皆是如此，但却是华盛顿危机日渐加深的警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由吸毒而犯罪，再借权势不择手段去枉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大家若再不警惕、改善，华京极可能沦为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恶之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另一件大新闻发生在１９９０年７月５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最有名的流浪族领袖米茨·史纳德（Ｍｉ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ｅｈＳｙｎｄｅｒ）在华盛顿的流浪者之家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吊自杀，年仅４６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家会问，美国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吗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，而每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缴纳重税的公民会更问，假如我们国内自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都不能解决，今后如何继续肩负经援贫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的重担？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米茨留了一纸遗书，但当局并未将全文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，只说他结束生命并不是因为公事，而纯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私人事件。什么样的私人事件会使得他自我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束生命呢？当然大家就要问和他同居多年的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嘉露芬丽妮了。米茨不但和她一同工作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分分合合之后，不久前竟宣布将于１９９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９月结婚。但据说后来两人又有争吵，米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沮丧，而且说过几次要自杀的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的女友在他死后接受访问，但她不谈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事件，只说米茨之死对他们的蜗牛运动是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损失。去年她曾和米茨一同绝食，向政府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议，后来两人都被送入医院救治。嘉露芬丽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乔治亚城区有自己的房子，有儿有女，已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丈夫离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４月，报上曾登载过税务局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调查他组织下的税务。不久前，电视台以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茨为主做了一项电视节目，提到这些收入原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是捐赠予流浪者之家的，但数目还未搞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茨之死代表今日美国社会所面临的严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：吸毒、爱滋并犯罪、贪污、日月激增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流浪族，而这些流浪在各大城市的人中，有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真正的流浪汉，有些则是不务正业的社会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类，可是我们怎么去分辨哪些人才是真正该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援助的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盛顿第二街和西北区Ｄ街有一所很大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流浪汉收容所，建于１９８６年。那儿收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千余名的精神病患者、酒鬼、失业者、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人、少年人以及刚出狱的罪犯，据说只要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此境甚难自拔。有一天，一位朋友问我要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进去看看，我说免了。君不见城中每一个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落都有这些人，就在我们办公大楼的门前，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都坐着一两个流浪汉，他们仿佛活在另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茨的世界并不会因为他的死而完结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去世只是一记警钟。在今日全世界人口日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环境污染严重、经济不景气的阴影下，有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化解这些危机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米茨代表这个时代的悲剧，而这似乎才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序幕，以后会怎么发展，全世界对无家可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将如何处置，都是短期内无法解决的难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人把米茨和修女德瑞莎相比。德瑞莎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个圣人，１９８８年我在香港国际合作基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上颁世界和平服务奖给她，她一生默默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求名利，只在奉献，和米茨的作风有点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。米茨近年来天天上报，而且有许多好莱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大名星正替他筹款。当然他的贡献不少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世入世之同，两人还是大有差别的。米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人泪洒电视台，为了哀悼他的早逝。我们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她继续做米茨未尽的工作，为流浪族更尽心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护花使者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３０出头就到华府打天下，单枪匹马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知天高地厚，更杯着一片赤子的心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０年的花样年华我有一位爱我护我的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，一旦他走了，我以为只要自己能坚强地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去，努力学习、勤奋工作，总能把苦痛的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挨过去，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３０年前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华府还是男人和白种人的天下，我虽独善其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一个年轻的单身女郎难免会受到些狂蜂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蝶的骚扰，有些人稍假以颜色还可对付；但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权贵常常自作多情，应付这些政要就得大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周章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上流社会宴客时，宾客总是一男一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赴会，即使白宫的国宴上也是如此安排。舞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你若没有舞伴干脆就别去参加，不过女主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常会替你安排，于是在宴会散后同坐的客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舞伴，就很自然地请求送你回家。有些人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这一面之缘，并不找你的麻烦，但仍有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自作多情，送花、送糖果，打电话约你吃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饭、晚饭，或参加另一个晚会。找你１０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万不得已只好勉强应付一次，这些人大都是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身汉、离了婚或是丧偶的，你只要对他表示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兴趣，很多人也就知难而退。最讨厌的是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已婚的男人，仍常有非份之想。而那些贤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助或许还猜疑我这个东方小妇人和她的老伴私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下有约，瓜田李下令人含冤莫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当年红得发紫的名律师葛柯伦是外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好友，情如兄弟，他的夫人比外子早去世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，我们两人都独身，虽然他比我年长３０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最低限度仍可权充护花使者。我们约法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，他有宴会时我做他的女主人，我有宴会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做我的男主人，这样追求他的女人也就会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心，找我麻烦的男人也不敢太无法无天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些猜忌我的中年妇女从此也对我另眼相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再设莫须有的“马奇诺防线”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多人以为我和葛柯伦已有婚约，对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谣言我们两人既不承认，也不否认。他和我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尊重各人的自由，他有时“有女同车”，我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常换一下“舞伴”。葛柯伦是政界的一流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授，我从他的经验和指导中学到不少社会常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政海的运作，７０年代许多报章杂志称他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政客和律师，共和党和民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的白宫主人都请他做顾问，声誉４０年如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１年圣诞节前夕我在台北开会，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柯伦急病入院开刀，我赶回华府对他已过世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们这段情前后维持了２０年之久，谁说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之间没有友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回想，他真的不只做护花使者，心中确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曾爱我。有一年，我生日时他请我去纽约百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汇观赏莎士比亚名著改编的歌剧《ＭｙＦａ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Ｌａｄｙ》，中文译作《小家碧玉》，那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剧在纽约一演数年盛况不衰，一票难求，两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曲家也是一时之选，因此剧中名曲至今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众喜欢听的谰调儿。那天早上，我们从华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顿到纽约，他带我到纽约有名的第五街，逛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知名的珠宝店芭素娜狄首饰店（总行在意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罗马）。此店创业百余年，每样首饰只制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件，不大量倾销，每一个女人都以拥有芭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娜狄的珠宝为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问他：“我们来这儿做什么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你进去选一样自己喜爱的东西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芭素娜狄的珠宝我已有好几件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谢谢你，我真的不要你送我什么东西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望着我，有点惊奇地说：“你真是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人费解的女人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你大概是第一个拒绝接受芭素娜狄名贵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宝的女人，假如他地下有知一定会非常失望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笑说：“他失望，我却替你省了一笔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对不对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我总得送你一份生日礼物。你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哪儿去挑选？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前面是‘双日书店’，我们去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看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书何必自己去买，打个电话让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店送来好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你每天都这么忙，今天就陪我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逛书店，给我一点你宝贵的时间，这就是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日礼物，好不好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看看表，我知道他下午还有公事。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只要１小时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好吧，今天让你随心所欲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虽然如此说，但我知道，他仍以为我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令他费解的女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“双日书店”我选了两本书，他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到泛美大楼的‘云天阁’去午餐，晚上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旅店接你去观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没说什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今时今世，男人聚在一起时谈的不是球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尤以高尔夫球为最时髦的话题），就是股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政治和女人；女人谈的则是时装、牌经和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。有情趣去论诗品茶或逛书店的人已不多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纽约泛美大楼的“云天阁”，我临窗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勿忙熙攘的人潮，想起许久以前和那很遥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地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日战争８年，我从中学而大学，在香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在抗战的大后方，生活都很苦，经济更困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爱看书，但常常没钱买书，于是只好到书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浏览，但书店主人对于只来看书而又买不起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并不太欢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时为了买一本书，我就只好节省午饭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有一妙计，吃两片面包，两片面包当中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白糖，吃起来不致太淡然无趣，然后喝一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水，很奇怪，不知是何道理，开水比冷水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味道，尤其是吃白面包的时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次为了想买一套中译的俄国名著，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套书共有４册，厚厚的４册，价钱太贵了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和另一位同学约好，两人合买，于是两人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节食。但她对于白面包、白糖和开水的午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法欣赏，只吃了一天就要中途撤退。我对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样放弃当然不甘，于是答应她替她到图书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手抄李清照的词笺共２１首，她这才同意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续牺牲到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后方的书本纸张之劣无法形容，印刷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极差，但我们每得一书就如获至宝。等到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儿在加州斯坦佛大学读东方语文时，随时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书单，今天要一套二十四史，明天要一套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，后天又要一套诗品，顺手拈来，得之毫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费功夫，与我们当年做学生时的境况真是天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别。可是也许为此，他们也无法享受我们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那种“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”的乐趣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岭大的校园内，我们读文科的学生常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吴教授的宿舍内听他谈诗论词。而他的福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茶泡在小小的茶壶里，再倒入玲珑的小杯中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有一番情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从屈原说到杜甫李白，从东方文学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西方文学，兴致来时还要挥毫写一两首诗。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他还开我们女生的玩笑，他写了一副对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几生修到梅花福，添香伴读人如玉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老师该罚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该罚，该罚。”喝浓茶一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此情此景，何处追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纸乱金迷的“云天阁”，用的是英国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贵的瓷壶，和镶了金边的茶杯，但茶叶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放在纸包里的——我认为茶包是最煞风景的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茶方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零乱茶烟，昨口脏今日，今年老去年。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，奈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油荒中的美京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府是世界经济的寒暑表，当中东局势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急、１９９０年世界油荒步步紧迫之际，华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顿的经济专家天天上电视，警告经济不景气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开始。美国政府从白宫到参众两院都互相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责，没有解决问题的对策。这时总统还去缅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州度假三个星期，而国会诸公也各自散会返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，要到９月上旬劳工节后方复会。虽然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宫己派兵到中东协助沙特阿拉伯“保护领土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又派海军封锁伊拉克，实施经济制裁，但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已人心惶惶——油价带动物价上涨，美国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蓄银行相继倒闭，许多靠存款利息过日子、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银行贷款买房子的市民已面临绝境。其实，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变局只是一个主要的导火线，有识之士早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警告世界不景气的来临，如今大家想极力延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理的问题，已到了面对现实的时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华府餐厅和美容院的生意好坏、顾客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寡，就可以观察美国股市和经济的起落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９０年七八月间华府发生了两件大事——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华盛顿市长的受审，不是布什总统的儿子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连银行贪污案，而是一家有名的美容院，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高级的法国餐厅同时宣布破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伊利亚沙伯艾登是华府历史悠久的美容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许多名女人和要人的太太、情妇都是那儿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客，美容师也常被召到白宫替第一夫人美容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、理发。这家美容院因为有名女人棒场，门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若市，想去“修理”一番，得提前一星期预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间，生客还不能随便上门，否则除了得吃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羹外，还会看冷面孔。２０多年前，水门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厦的美容院开业时，抢了一些这家名店的生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在尼克松时代，朝中财主不少，还可平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财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女子美容院可能是广播新闻与谣言的好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，有些美容师遵守白宫约定，勉强守口如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大多数都爱东家长、西家短，在熟客面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示自己见闻广博，以及受名女人青睐。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们的消费价格十分可观，没有１００美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休想进去。时移世易，如今手头能一掷千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人已不多，而且任何行业都不能永保江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家在华府闹市中的美容院已于两年前宣布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闭分店缩小营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位在那儿服务多年的理发师说：“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新潮女性根本不注重美容。”我想，现代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比较注重自己的钱包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至于那家一流的法国餐厅，开业不到１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，女主人是越南人，说得一口流利的法语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语。这位嫁给美国人的越南女子工作勤快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得非常漂亮，把那些大公司的老板安抚得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贴贴，午餐和晚间皆座无虚席、门庭若市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讲排场，非此店莫属。美国唯一的女大使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之香赴尼泊尔上任前，女主人替她饯行，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政客与巨贾、权贵都参加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家餐厅开业之初，是向我担任董事的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大银行贷款。董事会知道他们的财务出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大为惊奇，一位董事说：“他们生意不是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好吗？”另一位董事说：“这年头有谁能够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七八十元的午餐和一二百元的晚餐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另一人说：“现在我们发现汉堡一样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充饥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时代真的变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首都确曾有过数段歌舞升平的繁华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代。６０年代虽因越战而有各种游行与抗议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当年各国使馆经济较宽裕，竞两个女人爱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曼斯１９９０年出版的美国《幸运杂志》评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３岁的福乐德曼斯是世界第二大富，私有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产２０多亿。他的夫人爱荻１９８９年秋天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世，享年７７岁，也算福寿了；她一生虽然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荣华富贵儿孙满堂，但她并不太快乐，去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不久刚和她丈夫度过５０金婚，但他们的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姻并不是最恩爱的结合。还好他们有的是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美国东、西岸和南方都有房子。爱荻喜欢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，一年总有四五个月在华盛顿小居。她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芳邻，住在美国有名的水门大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喜欢吃糖的人，尤其是喜欢吃朱古力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对Ｍ＆Ｍ这个牌子很熟悉。彩色而圆形的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小粒朱古力糖不溶你手、只溶于口，这是较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的糖果；其他各种精装的叫做艾多乐（Ｅ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ｔｈｅ１），乃是曼斯老先生为纪念他母亲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命的名。当然，这只是他们家族的企业之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也是宠物（猫与狗）。食品的大商人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项生意足以做视欧美其他商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般富豪多半喜欢炫耀自己的财富，尤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暴发户；但真正的阔佬是深藏不露的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来不谈“钱”这个字，有些甚至故意衣冠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整，免得引人注目。数年前我到他在赌城拉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维加斯的别墅作客，那个８０岁的老头儿居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了一部旧汽车到机场来接我，司机替我放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行李后，坐到后座去，这位仁兄要自己开车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说：“你看，我这部旧车顶管用的，比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新车都好，因为你第一次来我们家作客，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我自己来接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座的司机说：“曼斯先生喜欢这部老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车，我们佣人是不准动用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曼斯加了速笑道：“什么老爷车！这部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何时上过修护厂？那些劳斯莱斯反而常进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修护。英国人以为自己什么都了不起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到了一条幽静的大道，又转入一幢种满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奇花异草的别墅，两部旅游车的游容刚好参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完毕。一一上车，站在入口的警卫向曼斯先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打招呼，我一看那儿不但有各种热带花木，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且有许多不同造形的石块。曼斯对我说：“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这是我家。我就喜欢大自然。”好一个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然，他自己买下一座公园！他又笑说：“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太太——你的密友喜欢城市的繁华，因此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择了水门大厦，我可不欣赏华盛顿那些伪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和充阔佬的废物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我也是来自华盛顿的，那你连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骂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忙说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你不同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同，不然我怎会请你到我这儿作客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爱莎有两条小狗，雪白白的，爱莎到哪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对小兄弟就跟到哪儿。女主人还未下楼迎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两条小狗已叫个不停，老先生说：“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你熟悉，表示欢迎你呢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那儿度过了轻松而又愉快的周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男主人陪我去参观他的糖果厂，清洁、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朗、效率一流；那间工厂是他到了７５岁半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休时才盖的，现在已一本万利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对经营生意这位老兄真的很有一套。他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亲自陪我去参观他的“大观园”，这个“大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园”每天早上开放给游客参观，但一定要预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是随便可以进来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把一花一木，一山一石都当成新朋旧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般的对待，他说：“我就是喜欢这儿的清静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花香鸟语，比那苟苟营营的上流社会好得多了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”我说：“假如我有一座这么美的私人公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也不做华盛顿的游客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你也劝劝你的老友，请她多在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住些时日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无言，我知道爱荻不喜欢赌城这个地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晚餐就只有我和他们夫妇俩，一个很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倾谈机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老先生喝了两杯酒，大谈谈当年追求太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浪漫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我是在跑马场上看到她的，啊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真漂亮，而且骑马的英姿真把我迷住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爱荻的确是个美人胚子，一举一动都是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闺秀的样儿。她笑说：“你不要扯这些陈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往事好不好，你这家伙除了懂得赚钱之外实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无可龋”老先生又说：“你告诉安娜你捐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少钱给台湾的癌症医院，我们去台湾住的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圆山饭店并没有特别招待我们，大概根本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知道我是老几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爱荻说：“你不是说别麻烦人家吗！怎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来找碴儿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老先生说：“我们到大陆时他们可真会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呀！欢迎我们的晚会有许多的政府官员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在那个什么宾馆请客的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爱荻说：“那是北京钓鱼台宾馆，都是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面子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你们下次再去时先告诉我，我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替你们安排一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老先生说：“我们下次去北极，南极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去过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两人真是游兴不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选大会，这年８月共和党竞选主席团推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布什做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，整整一个星期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一同参加各项活动和宴会，夫人兴趣甚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老先生说这种政治活动一生参加一次就够了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还笑说：“这次我来都是你和我夫人请客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即我们两人捐了不少钱），否删我才不干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爱荻说：“你这家伙怎么最近一反常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斤斤计较，口不离钱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老先生说：“你看我们的孩子和孙子愈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愈要充阔，根本不知道我们两人当年的辛苦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对的，老先生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－－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儿已三次结婚，一个儿子两次离婚，另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子最近也三度结婚，可是他们两老已共同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活了半个多世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８年的冬天爱荻病了．是乳癌，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刀，也做了治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不久发现癌细胞己扩散到其他部位。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愿去西部，而老先生又不肯搬到东部来，只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有她入医院接受治疗时他才来水门“作客”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她患病期间，我们相聚的时间较多，她精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稍好时晨间照样跑步，晚间去看戏、听音乐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宴客……她说：“我不要把自己当病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真有勇气。不过我知道，她也知道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日无多，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谈到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天晚便后，她打电话请我去看她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邻居，当然很方便。女佣人说夫人在卧房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。卧房外尽是各色各样的花朵，在水晶盘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在瓷瓶中，我说：“我明天开始不再送花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花太多对你不好，快请佣人把它们搬到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厅去吧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你说得对。今天，我一直在床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所以佣人才把花放在这儿让我看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坐在她床沿，她握着我的手，她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想在我还不太难过的时候和你私下道别，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人来人去，大概我们说私心话的机会都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把我另一只手盖在她的手上，我流泪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不出话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我这一生并没有白过，虽然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老伴常有争吵，但大家不常在一起，各做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，也无所谓了。这１０年来得一知己如你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算有福气了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仍说不出话。那两条小白狗窝在我的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边，不吭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把整盒纸巾给我，我看到她眼中也有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人生总不能十全十美，我初认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时常想问你，你这么年轻就失去了丈夫，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不再嫁。现在我明白了，你自己独立，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够有朋友，不寂寞，又有自由，这样很好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终于说话了：“你我能知心，因为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无所求，只是缘分，中国人相信缘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我也相信，假如我是男人我一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爱上你。你知道，我那老家伙对你也相当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眼相看呢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笑了，她也笑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说：“我相信我不能过完这个夏天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时候又要出远门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你不要担心，你生病我不会出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门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说：“我想我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否可以等我眼睛闭上了再出国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窗外的雨下得很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的病势急转直下，每天医生都说随时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，但她仍然很清醒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丈夫、孩子、孙子都来了。她说得对，以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后我们即使两人独处一室，她已有气无力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再多说话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个周末的清晨她与世长辞了，不在医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是在自己的卧房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晚间离开她时，她轻轻地说：“安娜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再见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她的丈夫站在门外，痴痴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多人帮忙处理后事，一切都与我无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要帮忙也帮不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于是，我离开美京，出国办我的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周后我回到美京，老先生急着找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他吃中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谈了些她的身后事，忽然问我：“你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吗？她把全部遗产都捐给慈善机构了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给芝加哥一间律师事务所去分配，不准我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。你知道吗，她那４０００万全是我给她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她一句都没和我商量就捐了出去，而且又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我来管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似乎有点生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爱荻和我之间从来没有谈过钱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，她只说要把自己的所有捐给社会，因为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钱用不完，孩子们的钱也用不完，而且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给她的钱，她当然有权自己处理。对不对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心想你们这个家族是世界亿万富翁中排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行第三（１９９０年８月的美国《财星》杂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布世界亿万富翁的财富，第一位是文莱的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治者贺山纳柏加苏丹，拥有２５０亿财富；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位是沙特阿拉伯国王法德和法德王的家族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１８０亿财产；第三位就是美国的曼斯家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１２５亿元财富；第四名是英国女王伊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莎自二世，她不需要纳税的个人财产总值１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７亿元），每年都是前５名亿万富翁中的翘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爱荻真有智慧，她就是怕子子孙孙连４０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万也要瓜分，才把自己的私房钱捐了出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水门大厦的自有公寓也声明只可以在她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丈夫去世之后才可出卖。两个照顾房子的佣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照常上班，清理房子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爱荻的确是个善良而富有智慧的女人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怀念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赵银梅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赵银梅是民国初招商局局长赵铁桥的女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排行老五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战胜利后，美国军事顾问团到中国协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后接收及救济工作，顾问团中有一位广东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山籍的中尉，他是美国威斯康辛州人，在上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识了赵银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年之后，两人在南京结婚，赵银梅随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婚夫婿回到美国中部的威斯康辛州去。赵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姐是上海长大的姑娘，她的夫婿叫黄亨祥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不识中文，连台山话都不太幢。赵小姐不但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厨作羹汤，还得照顾丈夫及婆婆。婆婆是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地的台山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儿子从中国娶了个“上海妹”回来，她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家真不是味道。老人家英文不太幢，只会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山话，于是黄家少奶奶只好猛恶补台山话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银梅的英语马马虎虎，而台山话不仅不会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连听也听不懂，除了和丈夫尚能对话外，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直成了哑巴。婆婆把她当作外来人，因为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婿和熄妇都是道地的台山人，而银梅是外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说的是上海话和国语。但这个年轻外来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妇很懂事，很灵巧。她远适异地，一定要尽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适应环境，于是她除了学习台山话之外，也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英文教师补习英语，又到学校去学家政，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和一位专授缝纫的女家政教授成为莫逆之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来，银梅的时装设计、剪裁皆在水准之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她又习西洋画，我看过她的几张油画，实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有天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４年我与黄氏夫妇相识时，黄家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太已去世，而黄亨祥已脱下军装，成为该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数一数二有名的牙医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很少人知道赵银梅的中文名字，大家都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茱丽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茱丽亚和我初见时就觉得我们两人很相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在一起时别人总会问我们是不是姐妹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茱丽亚住的美国中部５０年代中国人还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，于是她也得多和美国人交际。黄医生喜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种运动，尤其是每年的狩猎季节一定和那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喜欢打猎的人去打野鸭、猎鹿等，夏天则去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拿大有河有溪的地方钓鱼，冬天又去滑冰。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，除了工作就是那做不完的户外运动。茱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也学会了滑冰、钓鱼，但打猎去了一次之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再也不敢奉陪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４年我的密友做了威斯康辛州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一连三任，三任完毕决定不再竞选，当时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没有限期，只是他对政治生涯有了倦意而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企业界。既然好友是州长，我去时当然就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州长官邸，后来州长夫妇两人离婚，我为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避免瓜田季下，婉拒再到州长家作客，于是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夫妇请我住到他们家中。直到州长夫妇办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离婚之后，我才再到那华美的官邸作客，为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州州长以及其他政要也和黄医生建立了很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友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周末我到该州作容时，男人出去打猎或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鱼，我和茱丽亚两人就有聊不完的话。她喜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画、做女红、织毛衣，是一位贤慧的主妇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的一男一女和我的两个女儿年龄相同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他们若到华府作客，也把两个孩子带着。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我们的孩子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，但又不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是小孩，是最不好管教的阶段。有一天茱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亚和我说：“孩子在１２岁到１８岁这阶段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好把他们都冷冻起来，等到了１９岁较懂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再放出来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假如真能如此，那就该谢天谢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拉夫妇在那时期就常为了孩子的事而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争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天晚上我们４人（黄氏夫妇、州长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）吃完晚饭回家，已是１２点多了，黄家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出去，讲好１１时以前一定回家，左等右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仍不见人影，后来还出动了警察，因为怕孩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驾车出事。结果女儿自己回来了，原来她和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去跳摇滚乐，忘了时间。太太于是怪丈夫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坏了女儿，倒是女儿乐得轻松，回自己房间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去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茱丽亚的丈夫养狗，女儿养金鱼，儿子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鸟，家中经常要有佣人清理，还好房子大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就像住在动物园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银梅的两个孩子，都和美国人结婚。男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个女孩，女儿则没有生小孩，几年前先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台北数次由天主教会协助领养了一男一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男孩已有五六岁，小女孩也４岁多了，都是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的台湾人，非常可爱，也非常顽皮，可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父母太宠爱之故。我每次到威斯康辛州都和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人相聚，而我和银梅真是生死之交，如今回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想，只可说是“明日隔山岳，世事两茫茫”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访问板门店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记得朝鲜战争结束后，我和外子曾于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５５年初访板门店。那时从汉城到板门店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途戒备森严，汉城到汶山这段路还好，过了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山之后，沿途都是崎岖不平的泥沙路。而且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单行道，前面若有车辆，后面的就得饱吸黄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来局势渐趋和缓，虽然偶有争论，但双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正尽力改善关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次我到板门店时正是元月雪后，气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零点以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北方的天气有一特点——四季分明，汉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艳的菊花已盛开，虽是寒冷的晨冬，却有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馨之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家都穿了厚重的大衣、皮靴子，以便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板门店的冬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板门店是中立区，朝鲜和韩国的分界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如原东西柏林的围墙一样。如今柏林围墙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倒，朝鲜和韩国也开始接触，真是此一时彼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也。当年，在这所谓的中立区，双方代表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都得开一次会，但据说只争议一些芝麻绿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小事，大问题谈何容易解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天，驻该处的美军领了１０个警卫，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去看他们开会的地点。那儿有几幢临时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来的房舍，是双方一起驻防的非武装地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论是哪一方，每人只许带一枝枪，分配一颗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子弹。而所谓联军也者，几乎全是美军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暂时停战后，其他各国的军队都已撒离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站在冷风中，从窗外看窗内的开会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况。朝鲜共派了３个人，由一位少将领头；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也派了３个人，由一位少尉领导。中午１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正，双方同时从反方向进入会议室，面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坐下且互不打招呼，只交换一些报告与公文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由双方的翻译传达，前后不到半小时。散会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又各自从来的方向离开会常由小会开到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，许多的国际会议劳民又伤财，到底解决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什么问题呢，天晓得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会后我问联军代表：“你们今天谈些什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他说：“我们报告联军人员的更换，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报告他们人员的更换以及一些抗议，我们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敬数项，如此而已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韩国与朝鲜的这个局面相信是有史以来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久的非正式停战协定。美军在该地驻守了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多年，简直是和平的耻辱，也是历史的悲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访问原苏联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３年冬天，我代表白宫出口委员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第一次访问原苏联，同行的有两位参议员，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位是共和党，一位是民主党。我对原苏联的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识除了来自报纸新闻之外，就是从一些到过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苏联服务的使节口中听来的。最多也不过是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原苏联使节在宴会上有短暂的接触，但这都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皮毛的。百闻不如一见，而这一见使我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受极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第一次到莫斯科就体验到经济问题的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。先谈他们的吃住环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住在红色广场对面的大酒店，是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馆替我们安排的。这酒店共有１０００多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间，但设备比三四流的旅店还要简陋；枕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毛毯都是稀薄的，不过还算干净，浴中已洗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能再用了，而且每个浴室内只有一条，洗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的用纸是硬粗粗的，肥皂小小的一片。那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的劳工，不知在做什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酒店有一规定：每一位客人有一把房门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匙，但外出时要把钥匙交给该层楼的管理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后换一张入门证，为了避免闲人进出旅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以门口派有守卫，检查每一个人的证件，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入门证者，甭想进去。据他们的解释，这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监视我们，而是为了保护我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晚宴中对美国大使报告了这个新的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验，他说：“这是他们的安全政策，我们进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样也要出示证件。”旁边一位公使对我开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笑说：“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把旅馆的钥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带出来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有点向我挑战的意味。我笑着说：“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天我试一试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天早餐过后，我们又要出门开会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拿了两包香烟到柜台前面，管理员是一个又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大又凶相的女人，她正在抽烟，我把一包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烟给她，她只拿了一根，以为我只给她一根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说：“全包给你。”她笑了，于是把入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给我，我又再送她第二包香烟，她乐极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忘记问我要房间的钥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包香烟算什么，但在莫斯科却如此可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虽然赌赢了，但我并不高兴，反而觉得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悲哀。大家都说中国人穷，但从大陆去原苏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中国人常被原苏联人围着要穿的、吃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少大陆朋友对我说，他们在原苏联临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原苏联人几乎什么东西都请他们留下。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很多东西在莫斯科根本连排队也买不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到城外参观古教堂，那天是星期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教徒在做礼拜，礼拜完毕，牧师请我们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观教室，用茶点招待我们，然后有一个小男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拿着劝捐箱到每一位客人面前鞠躬，我们把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钞放入盒中，牧师继续和我们谈话，这倒是别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开生面的施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报纸曾报道过，美国在莫斯科新盖的使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但不能使用，而且要拆掉重建，因为完工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发现屋内被装了新式的窃听器，而且每个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都有。据说当时曾有人告密，但美国使馆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太注意，等发现时已经太迟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久前，白宫也曾出了一段有关安全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小插曲。白宫的职员在晚间带了几个外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白宫的办公室去，这几个外国人后来就到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宣传说晚间进入了白宫。于是安全措施又重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检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家都知道，在美国的共产党国家如原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联、中国的使节若要到其驻节地５０里外，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预先向国务院打招呼，而美国驻原苏联及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的使节也是如此。这大概是礼尚往来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修女德瑞莎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投资考察、投资访问团这种交流组织在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引起官方和民间的兴趣，多少也与我有点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源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９年初尼克松走马上任。第一任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部长是莫尼斯·史坦（Ｍ·Ｓｔａｎｓ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交通部长是约翰·渥尔贝（ＪｏｈｎＶｏ１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ｅ），两人都请我当他们的义务顾问。我向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尼斯建议组织国际贸易交流团，先请些外商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国外工作的美商到华府来开会，大家交换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，也让他们看看华府的政经组织。他采纳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意见，而且慎重地组织起来，得到很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与反应。此后各部门认为商务部可做，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我们不能做，于是国务院有国务院的访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团，参众两院各小组也纷纷成立了访问团，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更认为这是大好的谋利公关，岂可渔利于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？同时欧亚国家各种团体也纷纷组团来美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，风光一番。原来是商务交流，后来就有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变相，成为各公私团体营利的正常途径，这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来也无可厚非，不过文化交流、贸易会谈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变相为大旅游团就有点非牛非马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交通部长是我的邻居，我们商谈到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在巴黎举行的航空展，我说这笔钱每年让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去赚太可惜，我们何不每两年一次在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举行？约翰认为这是个好主意，没想到提出后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法国人还没作声，美国航空界反对之声哗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原来每年航空企业界连带参众院议员、空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领等人都名正言顺地去参加巴黎航空展，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观之余又可在巴黎玩乐一番，若在美国举行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把他们游欧洲游巴黎的机会平空取消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怪不得大家都反对。我当时真是太年轻，太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２年，我们还是在华盛顿举行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盛大的国际航空展览，各国都派航空界、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界代表来参加，我还请华航来参加的空姐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肯尼迪中心的总统包厢做了一次贵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８年初夏，美国国际友好交流协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香港召开国际会议，我是大会颁奖委员会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委员。这个组织在日本、韩国、台湾等东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各国和地区及欧洲各国都有分会，周际会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年一次，轮流在欧亚地区举行，其余的大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多在美国举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年艾森豪威尔的和平特奖颁给一个对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和平服务有特殊贡献者，此外另有艾森豪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尔服务奖状给各国杰出人物，这个友好协会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欧亚会员甚多，因此争取杰出奖章的人也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。欧洲会员提出了苏联的戈尔巴乔夫，亚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员有人提出邓小平，其余的提名则不足道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提名修女德瑞莎，这位行医数十年的修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生为贫苦疾病之人服务，不辞劳苦、不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闻达，到普通人不要去的贫穷地区，做救贫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苦的善行；一身奉献圣主耶稣，终生努力解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间疾苦。我的提名得到全体一致赞成，而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女德瑞莎也答应亲自来领奖，我们都在香港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她，但就在她准备自印度的一个小村落前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领奖时，尼泊尔发生地震，这位善心的修女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赶去救灾，她派了４名修女前来代她领奖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她对这奖项的重视。这几位修女只来领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却不愿参加盛大的晚宴，她们对我解释说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是现身说法的苦行僧，从来不参加宴会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出世入世的精神真使我们这些衣香珠光的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宴者汗颜。那次我也颁了奖给妇联会主任王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权女士、铭传商专校长的包德铭女士，台湾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３０多人，韩国代表也不相上下，日本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年闹双包，那一年也不例外。香港的新闻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者对于友协大会新闻不太有兴趣，倒是天天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追踪大陆新闻，可见香港人对１９９７年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运数多么关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第三篇　留云借月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年年春日赏杜鹃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年年春日盼归程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人事几变迁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岁月也无情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旧梦如烟，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旧梦如烟。]]></Line>
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－－《杜鹃花》　保密到家的访问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０年１１月美国总统大选，共和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进入里根大胜；１２月，共和党内几名里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密友开会，商以内政外交大计，议决正式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系中国官方外，有些人建议里根在未上任前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搞清楚对中国大陆和台湾的事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里根很快就要正式上任总统，对双方都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所交待。大家以为他是保守派，好像台湾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有人说，可能池又要重新承认台湾啦。他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幕僚认为，这事该在宣誓就职前澄清一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里根总统要“选一个对中国情形很清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美国情形也很清楚，并且对他也是一个很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诚的支持者”，于是，就找了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，我是他竞选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之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所以他说希望我先到中国大陆来，我说一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有正式的邀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驻美苇一任大使是柴泽民（现任中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对外外友协会长），他带来了邓小平的请柬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我到北京访问。我向里根报告、并建议少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议长贝克同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北京方面我的舅父廖承志（时为全国人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委副季员长兼侨委会主任）也和我有书信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他说一别３０年，很想见见这位被选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美国共和党少数民族主席并叙叙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于是，里根总统正式声明：他派我做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北京来，我是总统特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起程前一周，贝克夫人要入院开刀，临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副主席史蒂芬斯议员代他出马。史蒂芬斯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阿拉斯加资深参议员，当年在十四航空队做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飞行员，也是陈纳德将军的老部下，他带了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婚才一日的夫人葛德莲娜同行，新郎当然对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婚夫人处处迁就，为此我们秘密之行差点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华府替我们处理行程的，台湾方面有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友夏功权夫妇和胡旭光；中国大使馆有柴泽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他的副子冀朝铸（冀现任联合国副秘书长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过周恩来的助理和翻译，人甚风趣）。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８０年除夕，我自美京起程到东京，在东京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田机场与史蒂芬斯夫妇会合，我们是总统当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里根的代表，但双方都没有带秘书与随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择这个日子，是因为美国朝野都忙着过圣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佳节和新年，华府的政客以及里根身边的新贵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不会有太多意见。我在华府宦海一直以圈外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居，但一个东方女子在华府是非圈稍有长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见总难免招人之忌。当时，我和史蒂芬斯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怕节外生枝，也怕替未正式上任的里根找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烦，才绝对保守秘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东京，中国驻日本大使馆有人接我，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湾方面有人接我，美国大使馆也有人接我，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面很秘密地分开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湾方面希望我大陆访问以后到台湾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答应了，说两方面都可以。到了北京，新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是保密。我是低姿态的关键人物，来北京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在北京过年，大家关起门来聊了很多。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，他们说我来了以后，新闻记者都晓得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都在机场等着，可是北京还是有办法控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。直到第二天元旦的早晨，邓小平和其他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在人民大会堂与我们会谈时，中外记者才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集会堂内抢镜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小平很幽默，很会讲笑话，我记得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对史蒂芬斯参议员说：“你们那儿有１０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参议民，只有一个陈香梅啊，所以陈香梅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位。”他让我坐主位，并说：“你（史蒂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斯）坐在旁边。”因为我是代表里根总统，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蒂芬斯是副的。这个倒无所谓，我们谈得很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天晚上，中美电视都有了我们访华的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闻。１９８１年１月２日《华盛顿邮报》、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纽约时报》、《洛杉矶时报》把我和邓小平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手的照片当作头条新闻。我们回到华府，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刚卸任的美国驻巴基斯坦大使ＨｅｎｒｙＢ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ｒｏｌｄ对我说：“早上吃早餐时打开报纸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到你和邓小平握手的照片，我简直来了。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我静静想一想，里根这一招真是了不起，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边都关照到，这项任务，除你之外真是不作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二人想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离开祖国３０多年后，第一次回来，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京方面安排我住钓鱼台国宾馆（１０号楼还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２号楼我记不清了），极尽礼待。当时章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晋、冀朝铸都是派出来接待我的，他们跟着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起走。在北京３天，我做完了一切以后，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台湾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湾方面也很重视我的大陆之行，问我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什么事情，怎么怎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重新把里根的外交政策讲清楚，说只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中国，这是个大前提！可是，对两方面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见我们都可以采纳，都可以考虑，都可以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是里根总统的耳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廖承志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于１９８３年６月１０日清晨５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心脏病发逝世于北京，年７５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新华社的报道如下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、无产阶级革命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杰出的社会活动家、党和国家的优秀领导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长廖承志同志，因心脏病突发于１９８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月１０日５点２２分于北京逝世，终年７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同志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，在社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义建设事业中，在加强同世界各国人民友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关系和争取世界和平的斗争中，建立了不可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灭的功绩。他在党内外和国内外都享有盛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同志的父母是国民党籍著名元老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忡恺先生和何香凝女士，因而他同包括蒋经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生在内的现在台湾和其他地方的国民党重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物，都有过交往。他同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有广泛的交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同志的逝世，是我党和我国人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大损失。他的逝世适值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会第一次会议之际，更引起了代表们的痛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仲恺是外祖父的亲兄弟，我该喊他舅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可惜我没见过他，１９２５年春，他在广州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遇刺身亡，那时我还没出生。廖仲恺的夫人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凝是香港望族，他们因志同道合而结婚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当时是很不寻常的。廖仲恺为革命奔走，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州为了争取民众的福利，引起地方军阀的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满而惨遭毒手，但到底是谁刺杀廖仲恺至今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个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母亲与廖承志为表姐弟，我们称廖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志为表舅父，他则称我为香梅甥女，这是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亲戚关系。但在政治上，外祖父与父亲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瓜务国民党，而廖承志的母亲（我们的二叔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何香凝和廖承志本人及他的姐姐廖梦醒却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杭战时期效忠共产党。抗日战争后，国共谈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裂，中国人民再度被战火侵压，逃亡的逃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迁徙的迁徙，国民党人迁到台湾，共产党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权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陆解放前廖家都位在香港，我也和姐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在香港念书。廖家在香港做什么，我因年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小并不了解，长大因读书，又和廖家人相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才知道何香凝、廖承志母子，还有醒姨，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在香港从事地下抗日工作。１９３３年，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承志在上海被捕，当时的上海市长是吴铁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香凝去找吴铁城要他放人，不然的话请他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也一起关。后来由宋庆龄、柳亚子、经亨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人担保，廖承志才恢复了自由。何香凝自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出狱后就希望他在家里呆一阵子，不要再惹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麻烦，但廖承志不久又出走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留下了３封信，分别给柳亚子、何香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女友经普椿（经亨颐的女儿）。给经普椿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中说，假如她真的爱他，希望能等他两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中并没有说他到哪儿去，但经普椿知道他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延安去了。这一别不是两年，而是４年，经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椿果真痴痴地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经普椿的哥哥并不赞成自己的妹妹和革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子交往，廖承志给她的电讯和书函被扣压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直到１９３７年的秋天，他们才在香港相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翌年两人就在香港结婚，经普椿从此便和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承志一起从事地下工作。廖承志一生多半在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度过，他进过英国人的监狱、日本人的监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共产党的监狱、国民党的监狱，一共９次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是时间长短不一样罢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抗战时期廖承志在广东被捕，先后在广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韶关、乐昌坐过牢，后来又押到重庆，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４６年初，才从重庆监狱被放出来，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共两党交换政治犯的结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６年７月他们夫妇两人去了延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廖承志任新华社社长。他们原定搭乘一架美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机飞延安，后来因周恩来派廖承志去广州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没有乘上那班飞机，那班飞机共有乘客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７人，包括叶挺、王若飞等人都在空中遇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是有名的孝子，大概因为父亲早亡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母亲年轻守寡，母慈子孝是很顺理成章的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中国“文革”期间廖承志受“四人帮”的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捕，幸好有周恩来保护，住到中南海避难，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免遭毒手。但廖承志的儿媳妇，即廖晖的妻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赵汝衡是有名的芭蕾舞蹈家，遭江青强迫上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表演，伤了腿也不准请假，之后就只能做幕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，无法再上台表演了。１９８７年中国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蕾舞团由北京来美表演，赵汝衡为副团长，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京肯尼迪中心演出天鹅湖而大受欢迎，不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这舞团又到香港、日本、英国演出过。赵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衡对我说：“公公真好，对我很关心，也鼓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不断地吸收新知识，他是一个处处替他人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，而且又非常有爱心的人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中国有不少人常受批评，但廖承志人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甚佳，他古道热肠，又不失赤子之心；喜欢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诗、作画，又好书法，除此之外，他还喜欢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；他爱朋友，爱吸烟、喝酒，爱开玩笑。这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豪爽乐天派的人，不管是何党何派，总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好人，一个多才多艺的中国人。我很后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能早些和他接触。但从１９８１年初开始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８３年夏天，我们多次见面交谈，又有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往来，使我对他有一番新的认识，对舅婆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凝也有新的评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每年到南京为父母亲扫墓，１９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年５月清明节曾写了一首诗：金陵无限好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来到正清明；信笔纪心事，鲜花唁老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是他生平所作的最后一首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承志去世后，北京方面打了数次长途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给我，柴泽民和冀朝铸也一再请我回北京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丧，但台湾当局则劝我绝对不能去，因为我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那种大场合出现，将使台湾当局难堪。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私下和美国官方商量了一个两全的办法—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到大使馆致悼，再派我住在香港的妹妹陈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桃代表我去北京参加追悼会和其他送别仪式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月后我才亲自到北京吊丧，廖公灵位设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中的会客室，我亲自向廖公行三鞠躬礼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分裂的祖国难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北京常见到廖家人，还有醒姨，她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替宋庆龄服务，做她的助手。孙夫人和廖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亲密，孙中山本来希望廖仲恺做他的继承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幸廖仲恺被谋杀。醒姨的丈夫姓李，是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恩来的助手，他和周思来于抗战后到重庆开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在重庆不幸亡故。廖家母女两代都是早年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血浓于水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０年我应邀到大陆访问，穿针引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是中共首任驻美大使柴泽民。柴泽民因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我的反应如何，因此又打了一位在美国居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年的退役将领蔡文治将军。蔡文治和外子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熟，他们夫妇两人于中国改朝换代后即来美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居，两人都替美国中央情报局工作多年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和大陆的官员相当接近。为此柴泽民大使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先找我谈淡，并约我到他家中吃晚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蔡文治夫妇住在马里兰州，离华府不远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天晚上我到他们的住宅吃晚餐，座中只有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夫妇两人。蔡文冶那时大概也有６０多岁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他们夫妇两人大概因为多年与美国人打交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所以英语非常流利，我记得国共和谈时他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位重要角色，他和美国国务院的官员也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熟悉。谈话中他转传了柴泽民的信息，并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两人能在他的家中见面，亲自会谈，原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我同意了，于是约定了见面的日期。在蔡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面时，柴泽民带来了两瓶贵州的茅台酒做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礼，还有两罐云南火腿，他说他知道我于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时曾在云南读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柴大使首先祝贺共和党里根州长竞选总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胜利，说了不少赞美的话，然后说邓小平主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任他邀请我回国访问，有何人随行由我决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日期愈快愈好。里根是１１月初在全国竟举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大胜，击败了卡特争取到连任。我和柴大使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面是１１月下旬了。我告诉柴大使我将于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周后再给他答复。我心想我得请示里根，还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知共和党主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首次向蒋经国先生提出让居住在台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大陆同胞”回家乡探亲的建议时，是在他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体还甚康健之时。那一年我自华盛顿到台北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，有关当局为我安排单独晋见蒋经国先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自从１９７９年美国正式与中华人民共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建立外交关系之后，许多台湾朋友们就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论到要去大陆看看，但又担心台湾当局的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入境政策和大陆对于台胞去大陆访问有何限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问题。我对他们说大陆方面是绝对欢迎台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去访问的，问题在台湾当局的政策还未明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最高当局表态，不然会有麻烦。但又有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敢向经国先生提出这项建议呢，为此朋友们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你见蒋经国先生向他提出嘛。”我想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有道理，而且是我义不容辞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蒋经国先生在办公室接见我，他和我多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面，我总觉得他为人诚恳，对朋友有道义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不像报章上所呈现的那么严厉，当然他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考虑仔细，每回答一个问题时都沉思一阵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马上回答。有些时候他喜欢用“可以考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这句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得到里根的同意后又建议共和党参院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席贝克（ＨａｗａｒｄＢａｋｅｒ）参议员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同行，他当时是多数党主席，声势甚壮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幸他的夫人因病要住院开刀，我当然也不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勉强，贝克建议我邀请参院副主席史蒂芬斯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ＴｅｄＳｔｅｖｅｎｓ）同行。我和史蒂芬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通电话，他说：“我１２月底要结婚，我还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度蜜月，这怎么办？”我说：“这样好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和你的新婚夫人到中国度蜜月如何？”史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芬斯于１９４４年到１９４５年曾在陈纳德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的飞虎队服务，在中国停留了一年多，对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及中国人有感情，同时又因为是我的邀请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情难却，于是答应了与我一同到中国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座位是邓小平亲自安排的。他用浓重的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川话对我说：“你坐第一位。”然后又对史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芬斯参议员说：“你坐第二位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当然从命。其他伴同人员都有预先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排的席次。坐定后他对史蒂芬斯解释，他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贵国有１００位参议员，可是全世界只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陈香梅，而且她也有一半是属于我们中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你懂不懂？你同意吗？”史蒂芬斯也很会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话，他答道：“安娜是我的老板娘，我在第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大战末期，曾在飞虎将军陈纳德的十四航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队服务。陈纳德是我的顶头上司，安娜当然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的师母，她有事随时都可以吩咐我的。我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幸能和她一同来访中国。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邓小平又对史蒂芬斯夫人葛德莲娜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听说你还是不到３天的新婚娘子，你们好好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中国度个快乐的密月。”史蒂芬斯夫人有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脸红了，在座的章文晋、冀朝铸及礼宾司人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翻译人员都笑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史蒂芬斯答道：“我们是除夕前两天在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拉斯加州结婚的，安娜吩咐要我们准备来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马上就告别家人收拾行李上路了。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来有计划到美国别的地方度蜜月的，但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了葛德莲娜。我们来到北京非常高兴，能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阁下，我们感到非常荣幸，而且我是第一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北京。在第二次大战抗日时期我们是在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大后方，我在中国的桂林和昆明担任飞行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到了大战结束才离开中国回到美国，那时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都只是十八九岁的小家伙。现在一转眼有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多年了。”邓小平说：”你们美国飞虎队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的功绩我们都很清楚，中国永远不会忘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们协助中国所做出的贡献，希望你今后仍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中美友好的原则为中美关系努力啊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史蒂芬斯说：“我一定会为此不断努力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中美两国一定要合作，世界才有和平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客套话过后邓小平转把正话和我说了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首先说：“陈香梅女士，你回娘家了，听说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北京人，你生在北京，对不对？”我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报告邓主任，我出生在北京的协和医院，小时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候在东华门大街的孔德小学上学，读到三年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‘卢沟桥事变’才和家人逃难到香港去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舅父廖承志插话了，他说：“香梅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小学生时，我在家母（即何香凝，廖仲恺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妻）香港的寓所见过她多次，香梅常常跟着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母亲廖香词到我们家中串门子，过年过节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伙儿都在一起。香梅你还记得吗？”我说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当然记得，而且我们对二叔婆（即何香凝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很尊敬，她常教训晚辈，并且要我们随时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备再逃亡，对这一些我印象很深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小平对廖承志说，“原来你的妈妈这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凶。”大家都笑了。邓小平又说：“承志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时在打游击，也很少在家中吧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公说：“报告主任，你知道我后来在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被国民党抓到了，在牢里困了几乎３年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母亲去和蒋介石说情才把我放出来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说：“你是坐牢专家，不过苦了你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夫人经普椿。可是你的漫画可在狱中大有进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埃”大家又是一阵欢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又请大家吃点心、喝茶。这时我把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根总统的亲笔函亲自呈递给了邓小平。他把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信封中取出来，后面的翻译员就替他翻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断说：“很好，很好，我们很佩服里根先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远见，实在了不起。”他称里根为先生，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为１９８０年里根１１月当选，正式就任是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８１年正月，因此他当时只以当选的总统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分和共和党的当然主席要我带这封私人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对邓老说：“里根总统希望台端和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领导人知道他的宗旨，他会遵守上海公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精神和中国合作，一切没有什么改变，他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中美两国能为和平努力。我离开华盛顿前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根总统亲自召见两次，吩咐我要向贵国保证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为中美两国关系的进展努力。但他也强调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台湾的成就也很欣赏，因此，我们离开北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还得到台湾去一次，要和蒋经国先生见面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沉默了一阵子，他说：“台湾是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领土，这是不能否认的，不过我们暂时不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个问题，因为这是中国自己的事，我们自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后解决，希望美国不要多插手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话说得很明显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史蒂芬斯插话说：“台湾的国防是要保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在亚洲的地位，因此我们美国今后还会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应台湾该有的飞机和武器，这是为了防卫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没答话，他又把话题转到中苏的关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说：“你们知道中苏的边界很长，现在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边界的防线我们和苏联有很大争议，现在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还有５０万中国军队在中苏边界巡逻，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有些冲突。不过有一点要声明，我们中国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从不侵犯别国的领土，但我们要保卫中国自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领土，这是我们新中国的原则，我们绝不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有殖民地。”我们当然洗耳恭听，旁坐的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和各有关人员人手一卷，都在细心记录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讲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又谈到越南问题，他爽直地说：“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中美两国为了朝鲜战争，双方对敌，１９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５年到１９７５年为了越战使中美关系再落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低潮，其实我们两国为了打越战都有了重大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牲，到如今我们对于中越的问题很烦恼，这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是法国人先闯的祸，不过我们现在也尽量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办法处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的话题不断，我们只好让他讲，他讲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请你们两位告诉美国政府，我们中国人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侵略其他国家的，这有历史为证，你们是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清楚的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问：“邓主任何时再访问美国，我代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根总统表示欢迎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说，“谢谢你们的邀请，你记得我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卡特总统时代去过华盛顿，但卡特总统不太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解中国的国情。今后即使我自己不去美国访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也会有领导去拜访里根总统的。请你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诉里根总统我们中国欢迎他和他的夫人来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访问。我想他的到来会对中美关系有大帮助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我回国后一定会向里根总统报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（这是１５年前的历史了，我只尽我自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记忆写出来，可能有小出入，大致是如此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那真是一段历史性的会晤，我是永不会忘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会谈结束后，例行公事：拍全体照，由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宾司安排。我们的谈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临别前，舅父廖公对我耳语说：“明天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老请你单独吃饭，只有我和你舅妈作陪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有些私人话要谈谈。你不用和别人多说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到钓鱼台来接你。”我点头答应，于是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行离开人民大会堂又到外交部会见，后来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中国的国防部、人大、政协等机构，总而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之，没有一分钟休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史蒂芬斯夫妇受不住了，于是他们在钓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宾馆休息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二天官方安排史蒂芬斯夫妇到长城游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由美国大使作陪。我的舅父和舅妈来接我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在人民大会堂内一间较小的会客室吃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务人员把饭菜送入后就走了出去，在门口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位风趣的邓小平和我开玩笑说：“你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舅舅有气管炎，你知道吗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看着舅舅说：“他很好嘛！什么时候有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了气管炎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大笑：“他说，不是气管炎，是妻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严。你看他又抽我的香烟。你舅妈每天只给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３根香烟，他常常偷我的香烟，我不怕太太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就是喜欢抽烟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舅妈说：“邓老你也过言了，我真管不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承志，他不听话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公苦笑，他说：“我是左右做人难，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从心脏搭桥后医生要我少抽烟，但江山易改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性难移埃”我们一边吃饭，一边闲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忽然对我说：“陈女士，你做错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件事，你怎么可以帮助台湾把中国的产业双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园给了台湾，我知道这是你和你的好友、那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参谋律师干的事，那位律师叫什么名字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答说：“他叫葛柯伦，在华府很有影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问：“他是共和党吗？”我答道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是民主党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说：“那你是共和党，你们两人合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干了这桩事，对不起自己的祖国啊！美国国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都同意这是中国政府的财产，该归还中国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们偷天换日的手段可大啊，我不能不佩服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是怎么感谢你的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想我该解释一下了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说：“邓老，这件事说来话长，除了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橡园的产权我们协助处理之外，台湾关系法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第一次在我水门大厦秘密起草的，当时还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华德参议员等人。我受台湾之托，也觉得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他们留个面子，因此才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当时不但受到美国国务院的阻拦，连台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交部也不领情，因为他们办不到的事，我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了。为了这件公案我真的受了不少冤枉，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我当时知道这个后果，我就绝对不白帮这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忙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公说：“这是旧帐了，不算了，对不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老说：“陈女士，你看你做好人，台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领情，还说是会议员高华德做的，是高华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功劳。你以后可不要再做这些傻事，台湾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太忘恩负义了，你说对不对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知道中国两岸的统战都做得很到家。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双橡园复杂的来龙去脉现在不想再提了。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言之，一句话，当年负责参与这个大计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中明白，若不是我，双橡园今天当是中国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的公馆，台湾根本不能保有双橡园。这一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台湾对我实在太不够意思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双橡园的后遗症也为我增添了不少麻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不愿多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舅父廖公说因为陈香梅对祖国的贡献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勿再追究，这才算了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小平对我私下的问话可见他对于台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况很清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那天的宴叙很轻松，也很随和，我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舅父廖承志的随和、诚恳、关爱永记于心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为了民族大义，为了一项忠贞的信念而坐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次，英国人的牢、日本人的牢、国民党的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共产党的牢都坐过了，尝尽了苦头，但始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志坚强。他于１９８３年去世时也是两袖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风。他和他的父亲廖仲恺父子两人真是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值得学习的好榜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其后１０多年的岁月中，我也有机会见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邓老，也和他的子女熟悉，尤其是大女儿邓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（她是画家）和她的夫婿吴健常（中国企业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）、大儿子邓朴方和三女儿萧榕，即邓椿，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曾在中国驻美大使馆工作。她也是《我的父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邓小平》的作者，该书除中文版外有日文版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文版、西班牙文版，由美国出版商经理，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路甚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邓林是一个艺术家摸样，穿着甚随和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次在北京的国宾馆钓鱼台和她独自见面。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她的父亲就是喜欢和子女们同住在一起，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且对于孙儿孙女特别宠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１０多年来，除了中国的第一人物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平之外，对于胡耀邦等都有亲切感。其他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江泽民、李鹏夫妇、朱熔基、邹家华、李岚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姜春云、李瑞环、丁关根、乔石、刘华清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胡锦涛、荣毅仁、钱其琚吴仪等北京领导人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不少接触。军委方面如刘华请、迟浩田、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等人也在军事工业转为民用工业的研讨中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的机构有过接触。中国在以前苏联的影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，大事整军，大家吃惯了大锅饭，是所谓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铁饭碗”，现在一时之间要全部改变换新实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容易，这一个阶段使中国领导人相当头痛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体制的改革都需要一段过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５年海峡两岸已有多方面的接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曾是开路的人，猛然回首，能无感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次回中国大陆之后的３年（１９８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），我和我的男朋友——美中航运董事长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满先生（ＩｒｖｉｎｇＫａｕｆｍａｎ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领着北欧航空公司和一些欧洲航空界专家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未建省的广东海南岛的最南唱—三亚市协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筹备三亚机场当时中国的海南既穷又落后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得光是协助沿海的开发特区如上海、天津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州、福州、汕头是不够的，海南是个宝地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个宝岛。我说服了北京的中央政府考虑把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建省，把三亚的军事机场搬到另一个地区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和一些专家们７次从海口（行政区的都会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三亚。行政区的主任是孟庆平，是矿业专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文化大革命下放到海南就一直在那贫乏的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区工作。我们一见如故，每次我们大伙儿到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口就由他安排住在特区的政府宾馆，招待甚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，派了助理和工程师等和民航局的官员陪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来回于海口和三亚之间。其他人都在想办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赚钱，我只想为祖国做些有意义而且是基础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设的工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９年６月底，一切都已就绪，北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贷款也要正式在瑞典签约了，然而发生了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京风波”，北欧的三亚机场投资人全部退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后来把一切转让给法国接手。我们贡献了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的时光，近１００多万美元的投资，还有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的心力就只好让别人去接手了。如今海南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大繁荣，三亚机场亦于１９９２年启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前人种树，后人收果，现在香港地区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人、欧洲人、澳洲人、美国人都有不少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南发展。我们总算做了开发海南的开路先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当年和我们一同逃离香港入内地的两位工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师也曾参加这项艰苦的工作，也是义务的贡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国内不少大建筑物也是他们设计的，值得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傲，人生能得如此知己总该满足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开风气之先的大陆访问团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组团到大陆访问是１９８９年初，台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面报名的人不少，但后来备受各方压力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不放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大陆之行的成员都可以自傲，着不是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风气之先，两岸的接触可能会迟一两年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没有人敢做开路先锋，开路先锋要有勇气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胆量。第一次团员名单如下：罗焯、陈健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陈雅芬、云震球、林士坤、刘北平、张慧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谢明道、花宪章、顾大宗、刘传志、刘蔡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、许汝学、林仲言、筒文雄、黄成华、Ｊ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ｍｅｓＥ．Ｂｒｏｎｇｈｔｏｎ夫妇、Ｌｏ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ｈｉｎＹｕ、ＭｏｒｇａｍＣｈｅｍ等。副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是朱伯舜与郝福满，领队晏明，顾问陈春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刘春华，随团医师杨联胜，秘书张福贤，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张中兴、刘水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要北京当局给这些人最高的礼遇。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住进钓鱼台宾馆的总统楼，总统楼是１８号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比白宫还漂亮，除了接待国家元首外平时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开放的。对各国退任元首和总理最高礼遇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只招待住１２号楼或第８号楼。但全体团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住到１８号楼，我和团员开玩笑说：“你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生大概只有这一次住这幢宾馆，除非有朝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你做了总统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团员们受到隆重的礼遇，如接受江泽民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书记和李鹏总理的款待，在人民大会堂、中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留下了足樱当时台湾还有点醋溜溜的，为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成员不敢把和李鹏、江泽民合摄的照片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台北。我想现在官民都有大陆热，见到王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、丁关根和唐树备就皆大欢喜了。真是此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也，彼一时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个团从北京到上海，也受到上海市的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招待。当时上海市长是朱熔基，他设宴欢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全体团员，又请外经贸正副主任沈被章和叶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飞向团员做简报，交换意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汽车大王、上海工商联主委刘靖基老先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他的会馆张灯结彩地接待我们一行人，而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了不少工商界大佬出席，大家边唱边吃，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热闹。大家称刘老靖公，是台北女企业家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舜文的姐夫，刘夫人已去世。靖公家中收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古董与名画甚多，红卫兵大乱上海时被拿走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部分，后来由政府追回。他的珍品使人目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暇接，我每次到上海一定先去拜望他，也藉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饱眼福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团员中有３位上海人，他们离乡已久。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伯舜还特地去看望９０高龄的母亲，母子分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４０年，真是“少小离乡老大回”，感人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下一站是福建，我们访问了福州和厦门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厦门的鼓浪屿可以看到对岸的金门，现在两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岸已无炮声，只有歌声。团员们本就已有人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建投资，但未能亲睹庐山真面目，如今知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福建是个大有可为的地方，离台湾近而且言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又相通，一见如故，当然是理想的投资地点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时的福建省长是现任北京对台办公室的主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王兆国，这人很有魄力，中央选他来担任这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具有双重意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最后一站是广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的省长是叶选平，他是叶剑英的儿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广东人，在广东颇有建树。中央数度要调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北京，他都不愿离开，但１９９１年３月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大开会后仍然调他到中央做政协副主席。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的晚宴中有人到台上唱“梅花”，叶省长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轻的秘书走过来说：“你听，这是国民党的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歌。”叶省长也很幽默，他说：“国民党的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歌我听过也唱过，这是梅花歌，你不要乱说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名的粤剧花旦红线女被请来了，她亦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辞令，她对我说：“叶省长有命我可以不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今日听说是欢迎陈香梅一行人，我不请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了，而且要为大家唱一曲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那天晚上大家极为尽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我再度组团到大陆访问，正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始了海峡两岸的交流。前人种树，后人乘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谁曰不然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从亚运出发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９月，第十一届亚运会在北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举行，由于台湾选手准备参加，从年初开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两岸有较多的接触，新闻报道也不再畏首畏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虽是本届亚运理事，却一概不参加商业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的事情。台湾选手终于可以到北京一显身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海外的中年华人，无论是入了美籍、英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或加拿大籍，多少有些怀乡心结，这种怀乡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许多华裔外国人即使功成名就，仍不免偶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会“想家”，这是一种“感时花溅泪，恨别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惊心”的家国忧思吧。家国忧思之外，童年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追怀每每与日俱增——除夕的爆竹、元宵的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火、父母的恩情、师长的关注、青梅竹马的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……历历宛如昨日，这更加深了海外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故乡的牵挂与眷恋，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就是许多海外中国人要回乡去“看看”的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北京是我的出生地，我们住在东总布胡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６号，后来搬到贡院。我在孔德小学上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孔德小学在东华门大街，离东安市场不远，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已改为２７中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华盛顿是我单枪匹马、历尽沧桑的战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血有泪、有悲有喜，但更似一片浮云暂时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驻的地方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台北是我婚后的小窝，也是我和外子离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陆后的“家”。三四十年来，我在美、台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来来往往，既非完全是圈外人，也不愿做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人，因为地方虽小，是是非非可大，即使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片浮云，也可能被阴霾所掩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北京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。１９８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冬天，我第一次回北京，近乡情怯，抬头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灰色的云、灰色的天，感慨之余作了一首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别时心情沉重；离恨浓似秋云；谁知又再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逢，不是一年，一月，竟如隔世——三个十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别时我是青春的双十年华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再来时我已饱经变乱，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尝尽人间的世故与辛酸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……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的姐姐和姐夫住在台北，他们在美国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盛顿出生，是道道地地的华侨，两人都出自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科，当年随着民航空运公司自上海撤退到台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一直留在台湾工作。我要去大陆访问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比我还紧张，担心会引起官方的不快。我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：“我这辈子好像从来都没替自己想过，一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为了奉献，一切都是为了‘别人’，而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别人’又何尝设身处地替我着想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９年８月，我自华府去北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对北京的朋友说，台湾有许多理由不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北京参加亚运，但我想台湾有更多理由要到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京参加亚运，因为台湾非常讲究实际，非常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视参与国际活动，因此官话说完、人骂够了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最终还是一个字——“去”，然后再加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字“我们去！”甚至大家抢着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９年１２月，我领了访问团自台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北京。这个好事多磨的访问团是中小企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路先锋，虽然台湾有人表示：“我说不能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就是不能去。”也有人落井下石，但团员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是到了北京、见了江泽民、李鹏。团员们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北从未受到如此的礼遇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没得名，也不要利。我的收获是一份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足；我并不自命为勇者；但绝不是弱者，我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曾向任何人低头，只要我自认为是正确又大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私的事就该认真去做，毕竟生逢乱世，费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事太多，既无需大惊小怪，也不必多求甚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第一次在民航局那座破旧的民航大楼见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逸洲局长时，他说：“久仰了。”我想奇怪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何时见过面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笑说：“我是央行的，当年从香港驾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国的机师之一，中国大陆称我们‘起义来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’，台湾说我们‘叛变’，而你先生陈纳德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帮蒋介石打官司，把１００多部飞机扣留在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。唉，一转眼３０多年了！”言下无限感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本来想告诉他，我先生多么冤枉，两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人难，到头来大家都不领情，他实在太天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自己把民航公司的股份卖掉替国民党打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司，３年下来，停留在香港启德机场的１０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部飞机风吹雨打，只剩下了空壳子，而且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政府不准这批美国公司的飞机运去台湾，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整船运去美国，最后以废铁出卖，卖的钱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够付律师费。当时台湾当局和吴国桢先生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气，吴国桢出国后我们才知道他要反蒋，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介石以为陈纳德同情吴国桢而生气，有两三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月不理他，弄得外子有点莫名其妙，后来我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找张群先生，他安排蒋介石接见陈纳德，才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个结。后来外子心情一直很不自在，不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白忙一场，还如此被误解。当年蒋介石派叶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超到香港，要陈纳德答应负责立刻把飞机接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，以防全部被运去大陆，外子快人快语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口答应了，没想到后患无穷，更没想到要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官司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去世后，由于他在民航公司已无股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只好离去；离去是温和的说法，该说是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扫地出门”。外子一生喜爱航空，别无所好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假如他真的爱财，自大陆撤退时大可发财；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但没有，还救济了许多医生、教士，我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后和大家一样苦。外子去世，我年纪轻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带着两个小女儿凄楚离开台北，那种心情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今回忆起来仍不禁悲从中来。这就是“两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件”留给我的灾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北京的民航局在老城区，那幢旧房子也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够破旧，４部电梯仿佛老牛拖破车，常常像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走不动的样子。有一天我问胡逸洲：“你们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时候搬家？”他说：“搬到哪儿去？航空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司可以搬到新大楼，我们仍留在这儿办公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多次建议他，民航局该政经分离，让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区自组航空公司，不要全部由民航局负责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样不但有竞争性，也可拓展航空企业的发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空间，后来他们接受了。如今中国有中国国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航公司（总部在北京）、东方航空公司、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航空公司（总部在上海）、南方航空公司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部在广州）、西南航空公司（总部在昆明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厦门航空公司，西安航空公司等等。较大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外国际机场以北京、上海、广州为主，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机场都在改建中。中国很需要一个合乎国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标准的机场，这一点也是民航局和胡逸洲局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努力的方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胡逸洲讨论过海峡两岸的通航，他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待两岸直航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认为亚运是个好时机，建议韩国和台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能正视此事。汉城很精，马上行动，韩国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手从汉城直飞北京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开幕典礼时看见大家一起来竞赛总是好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胡逸洲说：“总有一天，我这个民航局长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边的民航局长会坐下来谈谈的。”但愿如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我所认识的李可染大师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《传记文学》１９９０年１２月号，刘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棠所编《民国人物小传》中有一篇李可染的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，根据关国煊和林铭章的稿件，对李可染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生有很详细的报道，在此我不再赘述。但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他去世前两年开始与他和他的家人结交，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括他的夫人和儿子李小可及两个在日本读书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孙女（也在习画）。最大的憾事是，我未能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他到台湾开画展的愿望。他的同行黄君璧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师（本人是君璧老师不成大器的学生）的门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吴休（现为北京艺术学院——又称中国画院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专业画家和教授）和艾轩（名油画家，名诗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艾青之子）都为此事叹息不已。对李可染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只能说：一万个抱歉，一万个对不起。而台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艺术家和鉴赏者，也是眼福错过，无以补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是在北京首先看到李可染的画的，后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朋友引见才见到李可染其人，并且和他一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故。中国近代书画家中，近年来我特别欣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李大师的画、启功大师的字，当然，黄永玉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个天才。他们三个的书画，我从１９８０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初开始收藏，其余黄君璧早年的工笔花卉，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千的仕女和他早年的泼墨荷花，溥杰的秀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词，我都珍藏着。６０年代，为了响应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家博物馆（Ｆｒｅｅｒ）东方博物馆的捐赠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我送了两张名画给该馆，一张是徐悲鸿３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代画的“八匹马”（长八尺，宽两尺半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一张是溥心曾所画的工笔仕女图，现在仍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该馆收藏，未曾展出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冬节前，在北京和徐悲鸿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廖静文女士见面，后来她又到我的住处“钓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”来找我。据她说，徐悲鸿的画作及徐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收藏，都已捐给国家，现在由徐悲鸿纪念馆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管，她本人只留得一两张作为纪念。她送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徐悲鸿的画册给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李可染不但是一位出众的艺术家，而且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一位慈祥敦厚的学者，他的夫人更是他的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内助，李氏虽已去世，在北京我还和李夫人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。李氏的作品将来就是国宝，不能出国，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国家特准到国外展览。我有一张何香凝和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承志母子合作的“岁寒三友”图，是由廖氏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前赠送，特别从北京带回美国来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９年初，我开始和李氏夫妇商谈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李氏的画作送到台北展览，李氏其时已到过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开画展。他有一个条件，希望他们夫妇俩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同到台北，同时希望卖一部分作品做李可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奖学金基金会之用。在台北，我和一些朋友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量，大家都愿意支持，但对李可染夫妇访问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一事，则无人愿意负责。大陆方面，经多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奔跑之后，李氏和中国文化部有关部门商量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官方同意让他的作品到台北展览，一共５０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图片都交给了我。但台北仍对李氏去台有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，于是，我建议由他夫人与儿子李小可跟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李氏的作品到台北。这个妥协的办法还在商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，１２月６日我约他在其寓所见面，商谈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节。１２月５日中午我到达北京，他却于１２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月５日ｌｌ时左右在寓所去世。缘悭一面，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哉，伤哉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据李夫人后来告诉我，李大师为了作品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台北展览非常兴奋，同时也一直和各有关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商淡，做些准备工作。台北方面也有人经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他管道与李氏联络，但李氏夫妇坚持“只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陈香梅，假如陈香梅办不成，宁愿不把作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送出去展览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２月６日是我们大家约好的见面日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２月５日文化部几位负责人先到李氏寓所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谈展览和李氏奖学金事宜。李氏本有心脏病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客谈话过久，李氏也有些激动，刚好李夫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在身旁，李大师谈了几句话后，头垂了下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来客还以为老人倦了，等到见情形不对再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找李夫人，叫救护车来时已经太迟了！未到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院，李大师已呼吸停止与世长辞了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，第二天（１２月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）新华社发表了简短的新闻，报告李可染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逝的消息，在《人民日报》及《北京日报》等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登载。他病逝的消息，我是５日下午才知道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中午到北京时大家还在抢救中，这些细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李夫人亲口告诉我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李氏去世后，香港曾有中国画展，据说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张李可染的作品高价（１００万港市？）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。但据李氏母子告诉我，李氏去世后，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品全部都由国家登记保藏，想是早年港人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新加坡人买去的作品，据说日本也有一些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品，都是他生前的画作，而今他的作品是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被当成商品般拍卖的，全由李可染纪念馆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藏，我只希望有一天他的画作能在台湾做一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高水准的展览，让大家欣赏这一代艺人的神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海峡两岸的风风雨雨，大家都想做中介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希望有人能为文化交流而努力，不为名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为利，让中国人，尤其是年轻一代的，看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中国人中有多少国宝了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访西安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５月底，我赴西安访问，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多年访华最大的收获，不但看到代表中国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化的古城，也看到不少珍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西安就是历史上的长安，所谓“丝绸之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的起点。中国诗词有关长安的杰作太多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历代君皇既选择此地做都城，自然吸引了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骚人墨客竞求进身。西安是陕西中部平原被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带河的要津，地势优越，汉、隋、唐等王朝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此为首都，有１２００年的建都史，不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秦中自古帝王州”，也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如果西方是“条条大道通罗马”，那么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可以说是“条条大道通长安”。这个地区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土壤肥沃，有利于农业发展，交通方面也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地利，据说长安是和亚洲、欧洲甚至非洲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它城市有商业往来及文化交流的最早的城市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在２０００年前就和外国有了交往，可说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际交流的开端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秦代长安还只是一个乡名，直到汉高祖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邦在位第五年（公元前２０２年）才采居娄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张良的建议，建为首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西汉时期，蚕桑大量生产，丝织的丰美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彩到了一个高峰，西汉皇帝常把丝织品赏赐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各国君长和臣僚。据说在湖南马王堆汉墓出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的大批西汉前期的丝织品，就充分显示了当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纺织技术的高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所谓丝绸之路是由西安北经陕西的分县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长武，进入甘肃的泾川、平凉、过六盘山，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厉河，再渡黄河，经景泰、大靖、武威，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沿河西走廊西行。另外一路西经镇县，有些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。张骞出使西域，霍去病击败匈奴国，唐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奘赴西域取经。走的都是陇西路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张骞出使西域时，陇西（甘肃边界）常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匈奴出没，张骞带领随从进入甘肃，就被匈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骑兵搜捕，押迭到匈奴单于王庭，被囚禁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后，才逃出匈奴国。翻山越岭，忍冻挨饿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穿过沙漠，前后十有三年才返回长安，去时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０多人，回归汉土只剩下张骞和一名随从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张骞建了大功，被升为中即将。公元前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９年，再度出使西域，这时离开他第一次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征已有１８年。这次他带了随员３００多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批金币、布帛，主要目的在联络邻邦，以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匈奴的左右手，虽然历尽千辛万苦，终于大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成，西汉王朝也增加了许多与异族的交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丝绸之路更是一片繁荣景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但好景不长，北匈奴在边界陈兵数十万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剑拔弩张，使汉朝丝绸之路大受威胁。当时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青年名将霍去病１８岁从军，２４岁早故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短暂的一生屡战匈奴，屡败匈奴，使西汉的河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西走廊与外界保持交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到西安时刚好他们在举办“丝绸之路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纪念之旅，西安的历史博物馆展出许多有关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绸之路的古物、壁画、珠宝、玉石、衣物、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具、仪器、刺绣，以及外国使节贡献的礼品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，真是洋洋大观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西安时，省府外务主任陈祥林先生要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看看霍去病的墓陵，因为祁连山的茂陵有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６大件石刻都是２０００年前的作品。他说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画马的艺术家都会去流连鉴赏一番，因为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石刻充分表现出战场上游牧民族与马群不可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结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虽然中国习俗对掘墓有大忌讳，但人口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，不少墓地都被破土建筑，秦始皇的陵墓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发现的。据说，在泥土之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藏两三千年前的东西，一旦见光可能会受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此文化部已决定要等科学再进一步发展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完璧保全古物之后，再继续出土工作，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光是秦始皇的陵墓就够专家去做二三十年的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究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看兵马俑，无从想象古代皇侯的穷奢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侈。那天，我去看兵马俑古迹，感慨与上长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等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子曰：“始作俑者，其无后乎？”古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埃及、印度都有残酷的陪葬之风。古代帝皇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死后，宠妃、侍卫和其他生前喜爱的东西都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同葬入墓穴里。如今中国为俗要烧些金银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宝、车马用具给死者使用，大概是受到这个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传习俗的影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中国人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已故名报人、艺术鉴赏家魏景豪先生，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代在电视节目中有一项非常精彩的评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为“中国人”；１９８８牟伦敦电视也做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项深度不错的中国节目——“龙目”，分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介绍近代中国人的生活，除了衣、食、注行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，也旁及文化和政治，使外国观众有机会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解中国人。可惜大陆和台湾两地的电视台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有播送，但海外的中国人看到了后而且给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高的评价。这充分显示外国人对中国很好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不断进行探讨，中国人对于自己的过去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未来也不能不加深了解和做些该做的、能做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第一次感受到中国人的外来压力是东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变。１９３１年我在北京东华门大街的孔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学读一年级，我们的教师叫李洁吾（已退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现仍健在，我在北京时曾回母校看望他）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是北大的文科毕业生。虽然我们只是小学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级，他仍尽量在文学作品中使我们初步接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文学的精华。我们都是六七岁的小孩，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真、无知，但常在家里、在校内听成年人议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纷纭，有些同学说家里来了些东三省的亲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使我们幼小的心灵无形中蒙上一层阴影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人讲到日本人时都面有忧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父亲当时在北大任教，同时也是北京师范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大学的教务长，晚间常有客人来访。他们在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论什么当时我并不清楚，但我和大姐常常偷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好像来客们总在讲避难的事。我和姐姐不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为什么要避难，但我们知道这和日本人有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使我对“日本人”三个字有了恶感，当时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也有个大问号，我们为什么这么怕日本人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母亲带着我们姐妹数人暂时避难天津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当时大家都担忧日本军队会入北京。我年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渐长才了解，当时的情势是中日谈判若破裂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军可能会攻入北京。这就是东北事变，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东三省被日本人侵占，当年的少帅张学良大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不到３０岁的少年郎吧。第二次大战后，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史学家对“西安事变”有不少报道，但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年来才有较多的中文史料公诸于世，尤其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台湾在党禁、报禁解除后。很可惜老年多病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张学良三缄其口，差堪告慰的是与他相厮守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赵四小姐，终于在他们两人都步入暮年时正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结为连理，并由四川人瑞张群老先生做他们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婚人，这真是段佳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台北住过多年，但从未有机缘见到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帅。１９８９年我在北京和清朝末代皇帝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仪的小弟溥杰见面，他们是旗人，而且在东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住过多年，据他说、他和张学良很熟悉，并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带话问候张帅。我把话传给了张群先生，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群对我笑说：“我们现在成为病友，常在医院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见面，真是同病相怜噢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同年我访问北京时，也在一个宴会上见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中国文化部副部长英若诚，他在得奖影片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末代皇帝》中饰演中国战犯的狱长，负责管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溥仪和溥杰兄弟等人，演得有声有色。在北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王府饭店的宴会上他对我说：“我的本业是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，现在文化部做官，不是我的本行。”但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，人生本来就是演戏，有些人是好演员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假戏真做，或是真戏假做，很使人动容；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人不会演戏，有时不免吃点亏。英若诚一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会做得很好。这使我想到不久前才辞职的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化部长王蒙。王蒙是一位很有成就的作家，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很多本书，数年前还到美国访问，他说他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喜欢的美国城市是波士顿。波士顿有浓厚的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化气氛，是历史名城，王蒙是一位较开明、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创意的作家，喜欢波士顿自有道理。他以名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步入仕途，中国的文化人与作家都对他予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厚望，希望他在位时多关照文化人；而中央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又希望借重他与文化人的关系做些对文化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公关工作，这就难了。我读过他的小说，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他不可能是一位适于做官的人，果然后来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辞职了，有一阵子还回到他的故乡。前一阵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京召开人大和政协会议，他才又露面。文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的人说他现在无官一身轻，可以专心写作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的文化部在北京旧城的一座四合院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切都保持北方旧时风味，我每次到那儿去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常常会回想到儿时的京华。记得初，在香港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，常常看到张恨水写的长篇小说，其中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《京华春梦》，写起北方的人物呼之欲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也是中国文化的另一特色。张恨水的小说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物代表中国新旧交替时代的军阀、梨园角色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潦倒的骚人墨客、烟花柳巷的可怜人。林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堂后来曾用英文写了一本《京华烟云》，林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堂的文笔当然一流，可是他对北京的三教九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物没有张恨水那么深入体验，因此张恨水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章回小说确有它的代表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话扯得远了，现在回到我们在天津的那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段遭遇。我记得我们是坐火车去天津的，月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上和火车上到处是日本兵，他们大摇大摆地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走去，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，旅客们对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军人不是视而不见，就是敬鬼神而远之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们到天津后住在什么地方已记不清楚，只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过了不久，局势平静后，我们又回到北京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老师在课堂里说，东北已被日本人占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为我们讲读名作《最后一课》，使我终身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忘。１９３７年卢沟桥事变，展开了中国的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抗日战争，那时我已是香港的初中生，每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有音乐课，一位戴近视眼镜的青年老师把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多抗战歌曲传授给我们，有《长城谣》、《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江红》、《流亡三部曲》和许多慷慨激昂的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曲。这些歌曲代表了成长在悲愤时代年轻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心声。这场抗战的洗礼，使那一代的人对国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族有深刻的热爱，而这种情怀是要真正体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能获得的。二次大战结束后，亚洲和欧洲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不少描写欧亚战场的电影，西方编导着重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述德国纳粹党的残酷和犹太人所遭遇的苦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例如海明威名著改编的电影《战地钟声》和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部得奖电影《女童日记》，都使人心神震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中国电影如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和《桃花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》等也算不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近年来我曾看过一些中国的电影和电视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编者和导演尝试把抗日时代的真人真事搬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银幕上，但很难抓到当年人种精神。有些富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弟抗战一开始就被父母送到美国读书，等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回国时战争已结束，他们连半点炮火味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没嗅到，回国后因为有硕士或博士学位，于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上政府官员，这和受过八年抗战苦难的公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感受自然迥然两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金圆券与美国签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初到美国时常接触土生土长的华裔美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入了美籍的华人，他们好像生长在两个不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世界，不但相处对格格不入，即使在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圈子里还分广东人和外省人，６０年代后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、７０年代初又有了台湾人。在这些圈子里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分为两大类：靠左和靠右。靠左的当然是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持大陆共产党，靠右的支持台湾的国民党。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克松未与大陆接触之前，在美国的中国人多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须选择，因为反正一般美国人不能到大陆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也就无所选择。但尼克松访华之后，大家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个神秘的古国有了更多的探求，尤其是卡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府正式与中国建交之后，大家都纷纷去大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旅游、探亲或做文化教育交流，好不热闹。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种情况下，住在美国的中国人开始有了争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时无形中被迫选择，这也是中国人的无奈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痛苦，这种心情、这个包袱不是国民党或共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官员所能了解的，也不是一般与政治毫无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联的人所能了解的，中国的政治背景实在太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杂了，有些中国人根本不去想它，免得自寻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的包袱很沉重。我成年后第一次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对中国人的命运有了哀感是在上海。或许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会问：难道抗战时期流亡学生没有哀感？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说没有。因为那时大众一心，共同目的是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败日本人，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非但毫无哀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且有一股希望——就是苦尽甘来。抗战胜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我到上海担任中央通讯社记者，采访接收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和上海审判战犯的消息，忙昏了头，没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间去想其他的事。我第一次深深被悲哀击痛是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１９４８年冬，看见上海老百姓前呼后拥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银行门口排长龙换金圆券。我当时想，难道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八年抗战，辛辛苦苦所换来的就是这个悲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景象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名作家赛珍珠的作品《大地》，描写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农村的疾苦，尤其是中国妇女的可怜命运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读者来说这只是一本小说，或是一部电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如自己亲身感受来得悲切。那年我已结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陈纳德将军所办的民航公司就在上海外滩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自己虽不需要排队去挤换金圆券，但每天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班经过银行门口时，总看见许多老百姓在天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亮即赶来排队。当时假如被查到家中藏有金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券或金条等物，是可能会被判坐牢或枪毙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对枪毙这个字眼非常厌恶，而有些官员似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惯用这个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另一使我悲哀的是各地美国使馆前等候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的中国人，排队的长龙里包括了男女老幼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些老年人走都走不动了，还让人扶着在排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这些人，尤其是老年人，他们已走到人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尽头，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到异乡漂泊？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今在大陆排队等候签证出国的多半是年轻人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生，并不是大陆的老年人不想出国，只是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济不许可，也很少有亲人愿意协助，他们只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寄望下一代有更好的机会受教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三四年前，台湾还在争论在位的高级官员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不该持有外国护照，也不该有绿卡，后来条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放宽了，因为持有台湾护照旅行签证不太方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所以台湾政府也就没有太固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湾的政策承认双重国籍，而大陆的政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承认双重国籍，但双方都有处理侨胞事务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构：台湾的侨务委员会、海基会都是极有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力的组织，大陆的侨务办公室，工作也很积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是中国的一大特色。我想是与当年孙中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生推动革命、反清建立民国时，得到海外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大力支持有关，假如当年孙中山先生流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海外没有侨胞襄助，革命可能不会成功，我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侨胞关心国是至今未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一年前，我与朱抚松先生和他的名作家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徐钟佩女士谈话，他们表示无意远游，准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台湾终老，并婉拒了许多欧美友人邀请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出门做客的计划，这在台湾是很不多见的例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的希望在谁身上？这是一个常被提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问题，我想凡是有中国血统的人都有一点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吧，当然，我们更寄望于年轻人。但年轻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需要较年长的人来领路，因此这些领路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责任很重要，最要紧的是不可把年轻人领入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途和绝路。在美国的中国知识青年，他们大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土生土长的华侨，其次就是海峡两岸来的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生，主要影响这些人的当然是他们的教师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土生土长的华侨９９％是纯粹的美国人，除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是黄头发、蓝眼睛、白皮肤之外，他们和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无大差别，不过因为美国多少年来对种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歧视与偏见，他们仍不能得到完全的平等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遇，因此这些人之中常过于自卑或自大，这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以理解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华侨早年除了做奴工之外，较好的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洗衣店和餐馆（早期称为杂碎店）。现在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衣店已式微，但开餐馆的仍为数不少，而且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成绩，有些已不在中国城开餐馆，而转移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繁荣的市区。纽约就有好几家中国餐馆开设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繁华的第五大道，这是更上层楼的挑战，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子女也都入有名的大学，转行做医生、工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师、科学家和律师。近十年来，来自台湾的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得天独厚，由于家庭经济好转，很多学生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需要再到餐馆打工来维持生计了；大陆来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生则较清苦，但也很能应付环境。大致来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一代的中国青年能到美国深造是有福的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过他们的将来是否回归乡土，这就要看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准备如何接待这些精英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来美之后两度被选为共和党族裔党部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主席。我当选主席后许多亚裔党人加入，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我很了解他们的心情，他们虽大部分已成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公民，但仍有深厚的乡情，而且不断在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从事争取自由的工作，有时使共和党和民主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党都不知道该怎样应付。美国倡导人权，但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情况又不能不屈服于现实，于是有了多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标准，常常吃力不讨好，两边做人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天子文物展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音乐家许斐平很能代表现代中国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失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许斐平在大陆已是一位优秀的青年钢琴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来美国学音乐时更是胸怀大志，在纽约著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音乐学院进修，教授认为他是２０年来朱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学院最有成就的学生。毕业后他准备返回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乡，但六四风波使他有点担忧，他不知道是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够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教育英才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０年冬，他在华盛顿肯尼迪中心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演奏，全场爆满，一连４次“安可”听众仍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肯罢休。散场后我请许斐平夫妇和他的伙伴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家消夜，他说：“我不甘心在美国教书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的美国孩子不用功，无啥可取，但现时我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回中国，只好暂时在此栖身。”这话使我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慨不已，中国人为什么都有失落感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６－－１９８８年间，我们的机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始筹备两个访问团，一个是美国工商访问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个是文化交流访问团。文化交流方面做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次中国出土文物展览，名为“天子文物展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本来美方很希望台湾的故宫博物院能将收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品选择一部分运到美国各大城市来展览，但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湾方面很担心古物运到美国后会有麻烦，又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了美国是否能再运回台北。我数次和秦孝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商量都无结果，只好作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美文化交流委员会与中国文物局商议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出土文物运到美国巡回展览，白宫虽未正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支持，但希望我能做主席，把展览搞得有声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色，台湾方面知道这事后，劝我不要支持这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展览，一时使我左右做人难。为了顾全大局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退出了，让其他机构去做。这项“天子文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展”，在美国前后共展出一年多，成绩不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来物归原主，全部运回中国了。这次展览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２００多件文物，包括兵马俑、金缕玉衣以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多珍贵的出土文物，这些都是近二三十年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中国发现的古物，我希望不久的将来能到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湾展览，让台湾同胞们也见识一下中国五千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历史遗迹，也了解一下中国帝王的穷奢极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共患难不易，共安乐更难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孙中山先生鼓吹革命、创立民国，是先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党的豪举，但其中所经历的挫折很值得今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中国权贵借镜。当年孙中山先生以推翻暴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建立民主为目的，一定没有料到中国政治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复杂与纷乱。后来果然有袁世凯图谋私利，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皇帝；之后又是各路军阀割据，中央政令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下达。而追随孙中山先生的廖仲恺也于孙氏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逝世后在广州被刺，两人均于１９２５年离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世。他们无我的精神，很值得今日的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省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仲恺是我的舅公（外祖父廖凤舒先生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弟），少年时在三藩市读书，深受异族的歧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后来回国学中文；虽然生在富有的家庭，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对当时贪官污吏的腐败非常气愤与不平，同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深感传统教育不足以救国，于是又去香港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再习英文。在香港，他又厌恶英国殖民地的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，于是又东渡日本求学，在日本期间不但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识了孙中山先生，也结交了不少革命豪杰，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同盟会，献身中国的革命运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廖氏一生充满了传奇。他的夫人何香凝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士出身名门，虽在封建时代，但关怀国是不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须眉，她反对妇女缠足，并于婚后与廖氏同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求学深造，两人充满了改革中国的理想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是对改造社会及革新经济很有一套。他们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和孙中山先生谈到“平均地权”的理想，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说是后来台湾所办的“耕者育其田”、“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七五减租”的先声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后来我有机会读到廖氏所提出的换契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向我的舅父廖承志求证过，知道当年廖氏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在广东省实施。他要求广东的地主以两个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至四个月为期，把旧的土地印契交与政府，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另发新契，由业主自行呈报地价，政府则按地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价抽税２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广东省的财政入不敷出．非常困难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商会领袖和地主势力甚大，不支持孙中山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的改革，对廖仲恺的新方案也诸多为难，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廖仲恺改良地租的计划无法实现。孙氏与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氏的失望和挫折，不但反映了中国革命的艰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过程，也反映了中国人的复杂性和投机心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可见共患难不易，共安乐更难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１年，我从香港搬到台北定居，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１９５８年离开台北的工作，前后７年。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离抗战胜利已有６年，国共战争也因蒋介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领着国民党到台湾而告结束，毛泽东于１９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年１０月１日正式在北京成立了中华人民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国。１９５０年，欧洲国家由北欧的瑞典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挪威、丹麦相继与台湾的国民党政府断交，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１９３１年，日本占领东三省，１９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７年卢沟桥事变，１９４５年日本投降，１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４６年解放战争，到１９４９年国民党退守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湾，中国人前后经历战争近２０年。生长在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期间的孩童、流亡学生，如今多垂垂老矣，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少数在战时还有特权享受的人之外，其他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半生劳碌，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在战火中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度了。如今繁华的台湾车水马龙夜夜灯红酒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不知他们在高楼大厦畅饮之时，对于３０多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年前的台湾有没有一点印象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从大陆来台的人多已作古，其余不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居海外，就是在养病之中；新起的一代有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政见、新的作风，但饮水思源是中国的美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想以这句成语和现代的新贵们共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台湾经济在继续成长的同时，文化素质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否也应同步成长？书香不能只是文人雅士的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玩，高官与巨富最好也能多读些圣贤书，多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科技与金融之外研究些学问。岳飞曾概言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官不爱钱，武官不怕死，天下太平矣。”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如岳飞生于今日，不知他有何感想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谈中国人的前途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民或许生于地大物博的中华，有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００年的文化与历史，又受孔孟礼教之熏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此无论从文从武，学剑学书，在野在朝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时无刻都有一种使命感，这种使命感超越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派，超越了地区，甚至超越了时空，使炎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孙都有一种为国为党奉献的精神，服从领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服从党是每个人对自己的自勉，即使领袖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绝对无错，即使党不一定有合适的政策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，中国人的使命感比任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族更深刻、更贯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在海外有成就的实在不少，尤以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术与科技方面更有杰出的贡献。但中国人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受排挤，到处受到有形与无形的歧视。东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亚的难民群中不少是当年在东南亚雄踞一方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豪富，但他们都没有军权，更没有政治力量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论其成就如何高人一等，到头来还是为他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嫁衣裳。在美国，中国人已渐渐地提高警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开始认识参与政治的重要性。２０年来我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数友人为了这工作曾不断大声疾呼，从不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气，现在才略有成果。但中国的前途、命运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美国，不在海外，而该从中国的核心政治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，我们在海外只能做些打杂零工，中国的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导人该拿出勇气与智慧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底特律城的陈果仁被杀事件，就是中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国人在海外受气的最明显的例子。白人父子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生地把一个无辜的中国人活活打死，法官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证物证俱全之下只判两个杀人者３０００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元罚金，无罪释放；假如被杀的是白人，是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或是犹太人，法官绝对不敢如此荒唐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了此事曾亲自见了司法部长史密斯，并请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查此案，他答应了。虽然也还有不少人游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抗议这种种族歧视，但我可以预期后果，那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不了了之，其原因是中国人在国外太没力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更可气的是两个杀人者把中国人误认为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本人，说是因为日本汽车工业侵占了美国汽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业，使无数汽车工人失业，所以要报仇，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中国人还替日本人做替死鬼，而日本人也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半句公道话。虎落平阳，今日中国人所受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冤气比起百年前大概是大巫小巫而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早年丧母，抗战期间做流亡学生，受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火迫害、生离死别之苦。抗战后到上海中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社工作，再与离别多年的外祖父母廖凤舒两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聚，并承欢膝下，直到３年后我与陈纳德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结婚才搬出廖家。因此与廖家的渊源极深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公生前常和我谈到廖家的人与事。他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政治上的恩恩怨怨总会有一天解决的，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一个中国人该要有奉献与牺牲的精神，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有希望。你还年轻，等你将来有出人头地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日，就会明白我的话。”外公去世已近２０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现在外舅父廖承志也走了。我回忆在北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逢时他对我说的话：“我年纪大了，有生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当尽我一己之力为中国人做些事，以后的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就要你们晚辈去努力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举一个例子，香港因为１９９７年租约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满，人心惶惶。廖公曾多次和我谈到这个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也很想在他有生之年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决，很多港人纷纷就这件事去中国请教廖公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也为此而心劳力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的命运是一连串的悲剧，清朝腐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能，中国领土香港人的彷徨香港有“东方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珠”之称，是到亚洲旅游必经之路，也是西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最向往、最喜欢的东方城市。凡是从事国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贸易的机构，若要在亚洲设立分公司，香港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第一个被考虑的地点。这个挤得透不过气来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小岛，竟然有６００万人口，而且可能还更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为有许多无法统计的偷渡客及非法居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从飞机上看香港，除了一衣带水、大船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舟满布港口外，就是那样比鳞次的高楼大厦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些不断增加的建筑似乎把太阳和海水都掩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人车像蚂蚁在夹缝中冲锋陷阵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到香港的游客大部乘坐飞机，因此启德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场的拥挤、繁乱实不亚于东京的羽田机场；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机起降之频繁，依比例而言可算是世界第一。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香港讨论、研究增建第二国际机场的议案是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英双方两年来争议不休的新闻，为了选择新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场的地点而意见不一。现在，机场的地点算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定了下来，第一期扩建工程也已上马，但是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许多具体问题有待进一步解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香港人被迫做英国殖地的公民，１００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来在大英帝国的统治下，升英国的国旗、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上帝保护帝后”的国歌，英国的港督比任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区的督办都要风光。我读过一些近年来以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为背景的英文畅销小说，例如《大班》和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朝代》，虽然内容生动，而且充满了传奇色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我心中却有一股无法平息的愤怒与反感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香港的中国人做了这么久的次等公民，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人居然就因此麻木了。美国人对英国皇族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点说不出所以然的崇拜，但那是因为美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祖先多来自英伦，２００多年前还是皇土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；但香港人不同，香港人与英国人除了帝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关系外，根本就没有血统的渊源，但有些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人对英国人却那么“臣服”，这一点实在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不佩服英国人统治殖民地的技巧和经验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小学和中学大都在香港读书。初到香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，我并不会说“香港话”，费了一段时间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慢慢地听懂老师的课，还好小孩学方言的能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比成年人强，不多久我就可以说很流利的“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话”了。我在香港做了七八年的学生，但我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并不喜欢香港。珍珠港事变后，逃难到抗战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后方读书，生活比在香港苦多了，但我们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以为苦，因为那片土地、那片青天是属于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自己的，那是我们的中国！早上升国旗、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歌、背读总理遗嘱……这一切，使我觉得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国家让我爱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。在香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就没有这种归属感。在电影院里，观众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起立听英国国歌奏毕后才可坐下。我幼小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灵中常有一个问号：英国除了在鸦片战争中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夺了无数的中国土地和民权之外，替中国人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什么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亚洲的“四小龙”都有人满之患，据说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许多香港人移民，可是到底走了多少人？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许走了又回来，真的到外地作寓公的并不太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大家一方面担忧１９９７年之后香港的前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一方面又心存观望。中国为了实行经济开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策，和香港的关系日渐密切，同时也尽量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取台湾的投资，除了经济特区受到特别照顾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，现在又设立了免税区，以招撩外国资金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藉此引进西方国家的先进技术和基础设备。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外国人深怕的是资金投进去后却受到中方的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制，及各级官员的刁难，这些非一朝一夕可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解决的新问题，将是大陆经济发展的隐忧。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９９７年之后，中国的角色扮演是大家关注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焦点，中国应努力于安抚民心以及做好公关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而且要言行一致，否则恐怕很难赢得香港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任。倒是香港人现在对所谓的民族与国家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了更多的体认，也渐渐热衷参与香港的政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选举，这应是好事一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香港也是政治流浪汉和革命运动者的避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，像抗日战争时，就曾使许多地下工作者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发挥力量的空间。５０年代，亲国民党、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共产党的派系更是在这里各显神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写到此处，让我想到抗战时期做视中国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的龙云。他是云南省主席，因为一只眼睛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清楚，大家就喊他独眼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先夫陈纳德将军的飞虎队（后来改为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十四航空队）即以云南昆明为总部。他和龙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建立了交情，十年如一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英国在全世界的殖民地中，香港算是她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屈一指的金库。其他如印度、马来西亚、南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缅甸等地都已在第二次大战后纷纷独立。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地位特殊，在经济与金融的运作中，有人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它比喻为亚洲的瑞士。我想瑞士在欧洲虽然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际银行的大本营，但其复杂的国际关系，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０年来已有渐走下坡的趋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９年开始，香港来了不少大陆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人称之为“外江佬”，尤以上海人数目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。上海人做生意比香港人精明，于是广东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上海帮曾经互相拼斗过一阵子，但久而久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，也就和平共存，大家一起做买卖了。大陆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的人当初都是暂时性的，但香港居大不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以有些人又往回跑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移民”是香港人、台湾人最流行的话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无论在任何场合都谈论。多次在香港友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晚宴上，大家高谈阔论的无非是，谁已拿到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绿卡、哪家人已在加拿大买了房子、某某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空中飞人……有些人还自豪地说在哪儿已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多少美钞、在哪个城市也投资做生意……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证明自己如何有办法，但他们可曾想到，一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服务的侍应生他们的心中有何感受？他们到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去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务读、多说、多写的时候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国共分家之后，４０年来两岸都出了不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名英雄，也有更多无名英雄。这些人都为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目标而奉献、而牺牲小我，可惜中国人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写自传的习惯，而且也不鼓励当事人去写传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这是中国近代史的缺憾，对中国的年轻人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是一大损失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们心目中的依归除了急功近利之外，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什么灵感？我们没有把前人的功过、奉献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及是是非非坦白地告诉他们，再过些年月，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近代的史记可能会失传，或是让外国人去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更可惜的是，近５０年来，许多仁人志士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有可圈可点的伟绩值得作为中国青年的模范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最近我常见年轻人手握一卷孙运智先生的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传，孙先生本来很谦虚，不肯写自己奋斗的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，但我们说服了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９年４月７日我结束了在台北一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访问，公事办完后，准备搭乘当日下午华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班机回美国。但在离台北前我还得去看望一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年老友，那就是孙运智先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５年冬天，当孙先生从荣总医院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房搬到外面去继续接受护理时我去看他，当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时友好只希望他能早日康复，其他事都不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计较。不久他情况好转，但心情很脆弱，也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激动。我建议他利用时间写自传或回忆录。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诉他随时用录音机录音，想到什么就把所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忆记录下来，以后可以整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还对他说每人的心路历程时过境迁很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易遗忘，但慢慢回忆时，许多住事就会不绝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缕地仿如昨民，因此写回忆录并不难，而且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这么多的亲身经历可以与年轻人分享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孙夫人俞蕙萱在旁说：“香梅的建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好，你该做嘛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又说西方人最爱写回忆录和自传，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在这方面很保守，不愿自我宣扬，但我觉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对中国历史也该负责，不然将来学者研究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现代史该向哪儿找资料？为此孙先生出书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是一壮拳，而我能在他病中首先向他提出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项要求也引以为荣。近年来凡是有关中国近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的书册，多半是“外国专家”的手笔，读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如隔靴搔痒，是是非非总难免有点不平之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——为什么中国人不支持中国历史学者来写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近代史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什么中国政要在退位后仍然守口如瓶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近一世纪来中国人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大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荡、大浩劫，孙先生是这个时代的代表性人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诚如殷允巩在他的传记序中所说：“八年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战的艰辛团结和建设台湾的克难打拼，对年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而言，似乎是一片空白。如果能透过对孙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智先生经历的忠实记录，是否会帮助年轻人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加些对大时代的认识了解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帮助读者增加些对社会的共识和国家观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些都是值得我们认同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《天下杂志》驻美特派员扬艾俐女士是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的作者，她曾亲自来看我，并把孙先生签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名的书送给我，她说这书出版后，大家都一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快，真有洛阳纸贵的盛况，这真是喜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本书实在值得一读。我们作为孙先生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朋友，读来更觉亲切，而且有许多大小事情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然相交多年，若不是读了这本书实无法了解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先生“数十年来家国”的苦心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相信身为孙家子女也未了然于胸，只有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蕙萱夫人心中有数，但她是我所识的贵夫人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最谦和的一位，《孙运智传》问世大家该谢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萱夫人，此外就是孙先生的助理严孝京女士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孙先生有如此贤慧的内助，又有如此能干的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理，可说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，我们罢卷之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不要忘记这两位功臣才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人！是我们多读、多说、多写的时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这是我们的义务，也是我们的责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０３岁的张岳公尝遍了近百年来中国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沧桑，肚子里藏着许多故事，真希望台湾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替他整理文稿的人早日出版他的手记；又新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界前辈如马树礼、马星野、魏景蒙诸公更有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少珍贵的典故、嬉笑怒骂的趣事，可惜都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记下来。最近读报，说马树礼先生在专心写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忆录，可喜可贺。近年来，海峡两岸有些了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起的人物，他们不是总统，也不是元帅，只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仆，虽然现在多已作古，但他们一生都为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的信仰，为他们的国家奉献，值得尊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每一个人的心目中都有他的偶像，当然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中的伟人不少，但都不够亲切，我对叶公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与廖承志这两位先生的认识较深，而且在他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无奈的晚年和他们常有深谈，亦师亦友。相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百年后历史会对这两位有血有肉的长者有公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崇高的评价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张群先生，大家称他“岳公”，我和他相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识近４０年，可说是忘年之交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１１月中旬还到台北他的住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特别去看望他，当时他精神还不错，他对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：“我近来身体特别虚弱，这次恐怕要对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再见，而且，恐怕你再来时，我不一定能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到你！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怕他疲倦，因大家已交谈了一个小时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但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，我心中也非常难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所以又再停留了一小时，从上午１０时至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午才离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自５０年代和他相识后，与他交情特别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深切，岳公先生为人风趣，平易近人，七八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岁时还常和他人谈诗词书画及人生哲学。我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劝他写自传，把中国近代史做一个总交代，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其是他对中日关系的一段历史更值得大家参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来在１９７５年，他的《我和日本六十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》一书出版了，他在书后特别感谢我，我写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《与张岳军先生谈话》一书，也在台北出版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义务奉献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１９４９年离开大陆，到１９８０年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旧地重游，回到我的出生地北京市。３０年代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我们生活在北京，对北京有一种特殊的感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们小的时候，夏天经常到青岛去避暑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些几时的回忆，至今仍让我心潮激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自从１９８０年回到祖国来以后，我每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都回来很多次，各方面邀请的也很多。比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说海南岛，我们建议中国政府把海南开发起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因为我觉得台湾是第一宝岛，海南是第二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岛。所以我们免费设计了海南岛凤凰机场搞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场不但不会赚钱，还要花很多心力，并且要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专业，我们就找专家进行设计。国家对我们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视，我们不是来中国赚钱，我们是为祖国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情的。其他人来做进出口贸易什么的，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样也没有做，我们都是义务奉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李鹏先生１９８４年访问美国的时候，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三峡工程问题和美国的有关方面签订技术协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准备中美合作事宜。我们请匡本先生去三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考察。他写了很长的报告，认为三峡工程在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的情况下还不能上马，又是移动人口又是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费什么的，问题大多，应该缓一下。中国政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受了我们的意见，还是缓了一下。后来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水灾的问题，三峡工程就被提上来了。上海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、特区建设，以及民航局建设，我们都有很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多建议。我们说交通搞不好，四个现代化怎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实现？所以加快改革开放的步伐，搞好交通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输，是实现四个现代化的第一步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美国３０多年了，各方面的人都很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我现在虽然是一个美国人，但是能为我的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，我也心甘情愿。尤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里根时代，凡是中国的事情，他们多半都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我。我觉得中国跟美国的关系搞得好，对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洲、对整个世界都有好处，这是很重要的一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所以我尽力促进中美关系向好的方向发展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时，邓小平、杨尚昆、李先念等领导人访问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，我都参与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“北京风波”以后，我顶住各方面的压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带台湾、香港的两个代表团到大陆来进行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资访问，当时台湾方面就有好多人骂我，可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不反应。好多人就说你为什么不反应啊？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觉得没有必要，一切由时间来验证好了，因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时尽管有好多人反对我，但也有不少人赞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，李登辉先生就赞成我，但是他不讲。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家都感激我了，可是在当时，有两个人跟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回去以后就被台湾当局扣留了，台湾当局警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告他们一年内不许离开台湾。北京方面对我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大陆投资访问团很重视，安排我们住钓鱼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８号总统楼。现在回想起来，在当时的情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下，不是我开这个路大家不敢走。所以有时候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做事要有点勇气，有了勇气以后呢，还要眼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看得远一点，并且没有私心，正所谓“无欲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刚”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当时的投资访问团副团长朱伯舜先生，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写了一本书——《与陈香梅两访中国大陆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成名了。他是上海人，生意做得很好。我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人比较超然，甘心做一名学者，我如果做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意不晓得能赚多少钱！可在生意场上，我只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给他们介绍一下，让他们去做，穿针引线而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国家旅游局局长刘毅今年７月份访美，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安排的，这是“北京风波”事件以后第一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长级官员到美国去访问，所以现在很多事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是在暗中帮忙。总之，一个人想要做点好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老天都会照顾他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２年来，我到大陆来了多少次，已记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清楚了，反正不下几十次了吧，因为我每年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好几次。就说今年吧，到６月份为止，我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来了４次，我在大陆交了许多朋友，许多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市请我做他们的顾问，可是，我时间不够用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半是从北京到上海，办完事就走。我自己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，晚年能够回到大陆来，能为祖国做点事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是我的本份。就中国领导人方面来说，有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候听我讲一讲，我做他们的眼睛，做他们的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朵，大家关起门来聊一聊，也不无好处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有容乃大，无欲则刚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两句话，我经常跟中国人讲，那就是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容乃大，无欲则刚”。这两包话说起来容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做起来难。尤其是头一句，一个人心里能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容得人，人家来讲是非，你听了能不生气，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以后还不去计较，这是很困难的。虽然心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讲不要计较不要计较，你还是有点不痛快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管做什么事，你真能做到自己没有私心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站得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在华府３０年，风风雨雨经过了许多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虽然，这两句话没有完全做到，可是我觉得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低限度做到了一半，这样才能比较风平浪静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然的话，一个亚裔女人在美国这么多年，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过？美国现在还是有种族歧视，什么对黑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呀，反亚裔啊，搞来搞去。当然这也很难怪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。比方讲，自种人到我们中国来，我们对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可能也会有点歧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进入主流以后，我一直都是我做得对的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怕，就站出来讲，所以大家对我还是比较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得重的。就是说，有理我就气壮！当然，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理你不能去胡闹。１９８０年，里根总统派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代表到北京来，许多人都很妒忌，连基辛格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很妒忌，因为他心里老是想着我像他一样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名又想利，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这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尼克松曾跟基辛格讲：“亚洲的事情你一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定会问陈香梅。”因为当时越南的事他都是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托我办的。基辛格认识尼克松的时间没我这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久，他是１９６８年由副总统安格纽介绍进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，当时他没有钱也没有名。尼克松给他讲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要去问这个女人，他心里边讲：“唉，问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？”他当然不高兴，心里一直很低估我。我心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却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。后来，基辛格几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水门去看我，因为尼克松叫他去，他不敢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，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渣滓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基辛格是犹太人，犹太人在美国的势力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。他们很团结，控制着报纸、广播、金融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银行等行业，所以我心里想我怎么可以斗得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呢？那个时候，尼克松让我入阁我都不要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我到国务院去一定在他手下干，受不了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！后来里根上来了，他竞选的时候，我是他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选核心小组的核心人物。他们里面只有七八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我是其中一个，况且只我一个女的，所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里根对我也很重视。他跟我做朋友差不多２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几年了，他还没有出山的时候，我们经常在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杉矶碰面。后来里根总统请我出来做事，我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接受了，出来做出口委员会的副主席。布什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总统的时候，就请我做白宫学者委员会主席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些都是有职无薪的工作，我自己还得另外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情，目的就是不需要被人家管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这几十年来，可以说在亚裔里面，有的人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做大实业很成功，比如香港的霍英东、李嘉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包玉刚等，他们做实业赚钱都很成功，可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够在政治方面有一个地位的，我想除了新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坡的李光耀，他是自己打天下的，不做第二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也有很多电影界人士，要给我拍电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的，我说现在还不到时候。在美国，大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提起我的名字，还是比较尊重的。我已经６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岁了，有一点我觉得我这一生人缘很好。也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因为我比较平易近人，新闻界从来不会骂我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跟他们处得很好。在政治方面呢，我小的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不去计较，所以也就没事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然，限他们去争吧，那怎么能争得过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家？现在布什总统又去竞选，这个说代表什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那个说代表什么，我都不去争，光是亚裔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党就有几十个，他们就是不能够集中来做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情。不管怎么说吧，“有容乃大，无欲则刚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两句话，不失为做人的一条最基本的准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中国人，日本人……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有一个笑话，说是一个中国人对一个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中国人肯定能赢；两个中国人对两个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，打个平手；三个中国人对三个日本人，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一定失败。就是说日本人团结，中国人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团结，现在还有这个问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们的文化有传统的问题，比如说“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自扫门前雪，甭管他人瓦上霜”，就是告诉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要管别人的闲事。中国地方很大，看起来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个欧洲，每一个地方有每一个地方的特色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前语言不统一的时候，大家连言语都搞不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楚。你是山东人，我是北京人，他是广州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观念很强。一直到今天，包括进入政治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里的人在内，还是有点不团结。比方说我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绍一个人给总统办公用，别的人又吃醋了，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呀，怎么不介绍我？现在，韩国人、日本人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经进入政治圈子了，民主党里面有许多日本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，韩国人现在慢慢比中国人还团结，中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整天要拿个什么名啊利啊的，争来斗去。现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多华侨回来，名堂一大堆，其实都是没有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么办法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日本军国主义把我们中国害得好惨。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这个民族很有自己的持点，它内部不管怎么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斗，对外却是一致的。日本人接受能力很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很善于吸收各种外来文化的补养。日本以前也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是模仿人家，学习人家，现在它的经济腾飞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改写历史，这是很可怕的事情。日本人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点东西给你或者是贷款给你，可是他技术不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移，他不是什么东西都给你，总是有所保留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美国人个性比较开朗一点，他说这个东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转移就转移，不转移就不转移，讲得比较清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美国尽管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问题，但也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好的地方。今天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想到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去，是因为你只要有能力，肯吃苦，你不会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死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到以色列去，发现这个犹太人的国家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了不起。犹太人到底有办法，也真能干，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，使一个四面被包围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国家，由沙漠变成了绿洲。新加坡的李光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人，使你不能不佩服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勿忽略近代史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４年５月我应中国教育委员会主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委员朱开轩之邀到北京和教委谈中国教育问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刚好中国在北京召开的全国教育会议开了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星期后结束，各省市的教育工作人员都参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会议，而且有不少建议和提案，这是可喜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现象；因为光是经济提升，教育不能普遍，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配合起飞的经贸，那么今后中国的前景是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值得忧虑的。数年来我做了些推动和促进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工作，使我感触最深的印象之一是当代人对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近代历史的肤浅认识，甚至可以说迷糊。推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育，了解历史真是重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５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５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周年，美国在太平洋的珍珠港、关岛等地都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举行纪念典礼，中国大陆和台湾海峡两岸有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准备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且看在美国，为了纪念１９４４年美军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法国诺曼地海滩展开登陆战，也是协助欧洲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收复失地，展开双管齐下的殊死战来对付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纳粹军队，是盟军胜利的先声，也是德军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退的号角。为了纪念这一系列壮举的５０周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庆，美国总统克林顿夫妇和一些还健在的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退伍军人也到欧洲向英雄烈士致敬。可见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人对于欧战这段历史的重视以及美国人为协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欧战胜利的重大意义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而海峡两岸因为中日友好，尤其是近年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在大陆的大量投资和给与某些贷款，在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要地近乎有独霸和经济侵略的情势；台湾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的关系则更微妙，台湾企业不少是台日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资，但日本数十年来少有技术转移，买了日本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器材就只好永远依靠日本，大家公认的该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早年的裕隆汽车公司罢。后来台湾当局政策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变，不再让裕隆专利，吴舜文女士创造了飞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汽车，但日本的汽车早就进入了欧美市场亚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市场可说全世界的市场台湾被日本控制了近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，何时外销，大有问题。最近日本官方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一再尝试改写历史，口口声声说没有侵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而是“协助中国改变中国的殖民地位”，使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啼笑皆非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年轻的一代既少读历史，更不知道前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壮烈牺牲和１０多年的血泪，难道中国人就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日本人欺负，一点都不吭声，悲哉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多了解，多看看历史陈迹，我应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防部第二次大战结束５０周年纪念委员会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请参加了他们的筹备小组，开始准备１９９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在珍珠港和其他地区的纪念典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寻访抗日遗迹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为了多了解抗战后日军投降的详情，我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教了一些历史学家，大家都建议我该到湖南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芷江去看看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芷江是什么地方？为什么我要去芷江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４年春中国华南、华东水灾为患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洪水淹没了广东、广西、安徽、江西和湖南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省区。就在此时我要依照原订的计划到湖南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沙，再去访问湖南芷江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芷江是抗日战争结束，日本正式向中国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方投降的受降城。当年最后的一次大决战就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芷江，在历史上称为“湘西会战”。１９４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年春，中国经过８年艰苦抗战，对日军誓死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抗，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，使日军在空中、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陆地都面临彻底崩溃的局面。于是日本侵略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为了挽救败局，并从各方阻止中国全面反攻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序幕，企图作垂死的挣扎。而湖南芷江是华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铁路的要道，也是进入中国大西南的要道，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此之外也是当年中美空军合作的基地。美国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军总司令飞虎将军陈纳德的队员－－中美空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混合大队和美国十四航空队一部分即以此地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要攻守基地之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湘西会战该说是中国军民８年抗战最后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次规模较大的战役，中日双方围绕着夺取和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守芷江基地而展开了一场殊死的战争，双方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亡惨重，结果是日军掺败、中国爱国军民胜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１９４５年６月７日参加作战的日军被迫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原阵地。湘西会战结束后两个月，８月６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和９日美国空军两次用原子弹袭击日本广岛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长崎，８月８日苏联斯大林迅速正式向日宣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并得到美国罗斯福总统的同意（１９４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开罗会议时波茨坦宣言内的协议，同意苏联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盟国身份协助中国接收东北），即日大队苏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红军进入东北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到芷江的目的是亲自到这个历史名城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方面是凭吊，一方面也想看看美国空军当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该地的遗址，物是人非，但我们对于现代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史总得有个交代，更不能任日本人乱言胡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改写战史。日本人连在南京的大屠杀和在上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大轰炸都想不认帐，真是“是可忍，孰不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忍”。我知道今日芷江的机场早已作废，到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江去只有乘坐飞机到湖南的长沙或乘坐火车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怀化。１９９４年７月湖南张家界机场已启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比较方便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铁路局和湖南省府知道我去芷江的意愿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非常重视，不但派了芷江行政专员和宣传部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任和我联络，并发了专函邀请，同时安排专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火车和随行人员及安全人员１０多人陪同我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芷江去。与我同行的除了我的私人秘书之外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还有好友３人，我们算是浩浩荡荡入芷江了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那一次乘坐的专用火车既舒适，而且时间较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但江西水灾，大桥折断，我们的火车只好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道而行，长沙、武汉、井冈山、张家界等地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曲折折地走了３２个小时，我是被强迫休息，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倒也痛快，而且又有朋友聊天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清晨及日落时，看着中国的农田、农舍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农人，大豆黄、玉米熟，牧童放牛、孩童追逐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和李可染大师画中的农村景象非常相似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４年１０月中旬美国国防部长佩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斯访中国大陆，他们一行要到飞虎队当年的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重庆和昆明去致敬，可惜那些地方５０年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失修，剩下的是断垣残壁，无可凭吊。于是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们去了重庆的史迪威研究所。这是史迪威的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儿和重庆市政府共同合作筹办的，规模不大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芷江受降城是日本向中国正式投降的第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站。那儿一切维持原状，受降馆内还挂着国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党的党旗，受降碑刻着蒋中正、何应钦等人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题词，但馆址已老旧。我捐了些款项让该地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府重新修理该馆，以便来年让凭吊的游客参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未见报的旧闻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第一次知道国民党内不和是抗日战争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利后不到一个月，在云南昆明就发生了龙云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件。正当市民们狂欢胜利和平之际，一天早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昆明市突然有了枪声，此起彼落，街上也戒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。我们在中央社报社内大家也不知道到底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生了什么事件，后来街头巷尾有些谣言说龙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叛变，采取反蒋行动，已被制服，送到重庆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龙云的职位由他的表亲卢汉接替……云云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当年新闻管制非常严格，到底是怎么一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，我们作为一位小新闻记者是不甚了了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离开昆明去上海之前，反而从美军方面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听到一些消息，那消息说蒋介石的国民党和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泽东的共产党双方进行的谈判并不乐观，双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不肯让步：而当年为了抗日，各地军阀勉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同意与蒋合作，现在把日本人打退了，各地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头对于蒋介石的大独裁主义并不苟同。龙云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整他在西南的势力，而蒋介石先下手为强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把他调到重庆工作，他不就范，中央军和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南地方军发生了对抗。后来还是由宋子文专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把龙云“请”去了重庆。这件事表明了中国内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的磨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和外子数次到北京。我是伴同他到北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视察民航公司的业务。每次到北京傅作义将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招待我们。他和外子有两次私下谈话，是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当翻译的。我记得他对蒋介石有很多不满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批评，他说蒋对他不信任，还派人对他监视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傅作义是山西人，出身保定军校，不是蒋的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系，也因此蒋和傅之间原本就有矛盾。我想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时共产党已对傅做了大量的争取工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９年正月北京城“和平解放”，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民解放军于１月３１日举行入城仪式，这给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长江以南及其他地区被解放军“和平接收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做了先例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龙云的例子是有所不同的。龙云是反共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反蒋的。因此蒋先下手为强把龙云“引波”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重庆，便他“虎落平阳”，还都南京时也把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云一同带去南京。在此情况下龙云已被软禁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过龙云也有一些幕僚，仍为争取龙云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“自由”想尽方法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最后他们想到了龙云的战友陈纳德将军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是他们拿着龙云的亲笔信函来到上海找他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朋友——民航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陈纳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将军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龙云之能“出走”香港，其情况是相当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于戏剧性和传奇性的。首先龙云的作者把龙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情况向外子报告了，并恳请外子派飞机协助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去香港。当时外子答应协助龙云“出险”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香港，他将来可以到外国去，但要他不能投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陆，当时美国只承认中国国民党政府是合法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政府。这一点来人说龙云一定会答应，于是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吩咐他的总机师设法安排，一切都在秘密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进行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外子派了他的两位飞行员到南京探问龙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龙云个子瘦小，两名美国大汉，一左一右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把他挟在中间，守卫根本没有看到。他们先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广州，再飞香港，神不知鬼不觉地，龙云由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航公司驾到香港。在香港，已有人替他安排了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一个在浅水湾的秘密住处。民航公司的老板真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是够朋友了，而龙云也对这位战友感激不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蒋介石方面又如何处理呢，他对此大发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霆，要陈纳德将军向他解释一切。外子说：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龙云不准出境，他要去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港，我只是义务送他一程，而且民航公司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收他分文。”这倒是实话，蒋介石并没有说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让龙云离开南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０年底龙云又找外子，那次约定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龙云浅水湾的住处会谈，当时也是由我做翻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外子在中国多年，因为公事繁忙，没有时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学习中文，加以经常有助理和翻译，和我婚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又靠我，因此一直不会说中国话，有得有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龙云避居香港，算是逃过一劫，没有遭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到和张学良、孙立人的长期软禁和被监视的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运。但１９５０年初香港是各派系情报人员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暗杀集团密集的地方。有几位左派的、右派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代表在香港遭暗杀，但一直没有破案。龙云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诉外子他在香港感到非常不安全，他与“老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（这是他对蒋介石的称呼）绝对没有妥协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余地，到台湾去只是再入虎口；他也不能到美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去，因为龙云每天要抽鸦片，这是公开的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密，在美国是犯法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他继续说毛泽东已找人来请他“回归祖国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”，替“新中国”建设，也为他自己的家乡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，他在香港既不能久居，与其将来被迫回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陆，不如趁此机会堂堂皇皇地回去。但他对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子以前有过承诺，他想向外子解释他进退两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处境。外子劝他多加考虑，那是我们和龙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席的最后一面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桂系的组织较复杂，当时李宗仁不干代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统，和夫人郭德洁去了美国，后来他的助手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思远亲自秘密由北京到美国奉陪李宗仁夫妇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回归祖国”。龙云和李宗仁都已作古，但程思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远仍健在，是政协委员，中央分配了一幢还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宽大的四合院给他，我到他那儿去过两次。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夫人是作家，比他年轻，但身体不好，一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生病前几年北京拍了两部电影，剧本还由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作者寄来美国请我参阅，一部是“龙云与蒋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石”，另一部是“宋氏三姐妹”，大陆的老百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姓对宋家三姐妹的一生充满好奇。据外子告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，在重庆时，宋美龄和宋庆龄两姐妹即因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见不同而时有争论，宋庆龄和毛泽东、周恩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何香凝（廖仲恺之妻、廖承志之母）较亲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倾向共产党。宋美龄是亲美派，和外子相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甚融洽，但和马歇尔、史迪威则处不来。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复杂的政治因素，现在说出来还过早，我只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提一件事。孙中山夫人宋庆龄病危时由她口述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请我的舅父廖承志代笔写信，信由宋庆龄签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了字，请我带回美国交蒋夫人。这封信说她已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久人世，希望宋美龄到中国见最后一面，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不可能也望宋美龄把孙中山的私人文件交还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她。我等了许久才有一句回话：“告诉宋庆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信收到了。”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不久，宋庆龄在北京逝世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巨龙腾飞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自１９８０年以来，我到中国大陆来了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十次，各方面看了许多，也交了许多朋友。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认为中国还是大有希望的，东方巨龙正在腾飞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在中国大陆，我认识了许多省市的领导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以及其他部门的负责人，我认为中国的希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中年一代。他们这些人经历过“文化大革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”，有过对动乱的深切体会，他们的未来就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中国。我到中国大陆来的时候，不是经常住在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北京，我到处去看看，给他们讲一讲，并且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他们一点鼓励。中国不是每一样都好，还有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缺点。可是，每个国家都有缺点，包括美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在内也有许多缺点，所以我说，中国人不要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慢慢来，一切都会改变，一切都会好的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喜欢到学校去，喜欢跟学生们讲话，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望他们不要失望，要好好学习，报国之日方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告诉他们能够有机会上大学，实在不容易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定要好好地珍惜。１１亿人口的大国，衣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食、住行都是大问题，能够搞得好，也确非易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事。在今天的中国，基础建设、交通、电信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能源，这些问题都要解决，可是，要解决这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问题，也不是一天一日的事。中国政府大胆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革，加大速度搞经济建设，搞沿海开发，搞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区，这当然很好，可是假如内陆地区不想办法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开发的话，中国的四个现代化还是很遥远的。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所以，我认为中国西北、东北、东南、西南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每一个地方都很重要，要尽量加快这些地方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革开放的步伐。中国地方很大，可是很多地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都是不毛之地，不能耕种。再就是中国大部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区都是内陆、海岸线很短，这是中国不幸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地方，这一点从地图上可以看到。所以，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要实现四个现代化，这些缺点都要克服。但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要解决这些问题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现在，许多年轻人到英国、美国等国家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他们觉得那边机会好就不愿意回来，这一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能够理解。我希望中国政府简化一下出国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续，就是说中国人出国不要这么难，对回国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尽量多地提供一些机会，慢慢地，情况就会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发生变化。台湾以前也是这样，出去的人就不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愿意回来，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，出去的人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想回去，台湾却不能够接受了，你就是拿几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博士，我也没有位子给你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到农村去，发现农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变化。我记得抗战时的中国农村，那真是穷得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让人寒心，比如说当时的贵州，一家人只有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条破烂不堪的裤子的人家并不罕见。现在，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部分人的生活好多了，至少可以说丰衣足食吧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人们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了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实现四个现代化，教育最要紧。现在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我们说实行小学义务教育，可是，各种学杂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不少。有好多种田人家的孩子已经不愿去念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书了，你还要收这么多学杂费，他们没钱付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当然就更不愿去念书了。所以呢，实行小学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务教育，各种各样的学杂费应该少收一点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我看到有的中国人，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有时候脾气很暴躁，为什么？大家挤在一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父母之间、夫妇之间，完全没有一个空间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够透气，这一点我很能够理解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中国现在搞改革开放，努力学习外国的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处，这很好。可是，外国并不是一切都好，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国人也有许多坏习惯，所以，中国人在接受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来东西的时候，要学会辨别良莠，不要好的坏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都要，一篮子收。比方说外国人花天酒地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纸醉金迷的生活啦，一切向钱看啦，等等，你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就不要学。好的习惯带来，坏的习惯摒弃，这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才是健康的道路。现在，大陆的许多人也染上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了一些不良习惯，大家一切向钱看，尤其是许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多年轻人，一心钻进钱眼里，别的甭跟我谈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我不要听。应该说赚钱，甚至于赚大钱并没有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什么不好，但是太看重钱也不好。还有，中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家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尤其是城市里的双职工家庭，一对夫妻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有一个孩子，现在很多小孩被宠坏了，这将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也是一个大问题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　　从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关系来看，我认为海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峡两岸统一之日已为时不远。随着经济、文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、教育、技术等领域的交流，海峡两岸的关系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慢慢地就会好起来。现在，海峡两岸在许多方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面不是已经从根本上统一起来了吗？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所以我说，中国人不要失望，慢慢地来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，中国是大有希望的！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巨龙腾飞，我相信２１世纪将是中国人的天下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！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    <![CDATA[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陈香梅年表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２５年６月２３日生于北京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０年入北京孔德小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３６年入香港真光中学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４年入中央通讯社昆明分社，为中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央社第一位女记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５年广东岭南大学毕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出版第一本散文与诗《遥远的梦》。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调上海中央通讯社，并任东北《新生报》通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６年第一本小说集《寸草心》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７年兼任民航空运公司月刊中英文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编辑。１２月２１日，在上海与飞虎将军陈纳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德结婚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４９年撤离大陆，迁居香港。仍在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航空运公司工作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并专事写作。协助陈纳德将军写回忆录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ＴｈｅＷａｙｏｆＡＦｉｇｈｔｅｒ”（《一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个斗士的自述》）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５０年从这年一直到１９６０年，１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０年间短、长篇小说、散文等创作颇丰，结集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由《自由谈》杂志社、文星书店出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０年移居美京华盛顿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入美国乔治亚城大学工作，并从特别教授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学习演讲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１年出版《中英文简繁字字典》，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并附有注音符号，是第一本介绍简体字的中英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文字典，为美国各大学采用多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２年英文版《一千个春天》（Ａ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ｈｏｕｓａｎｄＳｐｒｉｎｇｓ）在纽约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后，立即成为畅销书，一年之内，销了２２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后有中文译本多种，并出版日、韩文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２年秋，开始在全美巡回演讲，除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以个人经历为题外，还兼及中国问题；此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一直持续到现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３年受肯尼迪总统委任为白宫工作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乃第一位华裔受命为白宫工作者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４年在华府参加支持高华德参议员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竞选总统委员会发起人委员会，开始进入华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参政的主流运动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７年由尼克松委任为“全美妇女支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持尼克松竞选委员会”主席，并兼任亚洲事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顾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６８年尼克松大胜。婉拒入阁及其他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大使职务，但仍被任为共和党行政委员和财务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副主席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０年担任飞虎航空公司副总裁，为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美国航空公司第一位女副总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加入美国大银行至今，为第一位亚裔董事]]></Line>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２年被选为全美７０位最有影响力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的人物之一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７８年为里根竞选总统铺路，并加入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主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０年里根获胜。任里根的亲善大使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，被派往中国大陆和台湾访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两度被选为共和党少数民族全国主席，并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成立共和党亚裔委会，被选为主席迄今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任白宫出口委员会副主席，前后８年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８９年布什总统上台。继任总统府白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宫学者委员会委员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任北京师范大学、沈阳东工大学客座教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０年《一千个春天》在北京出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９９１年６月，担任美国内政部环保委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员会委员。另为国际合作委员会主席、美中航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运总裁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经常因公远赴欧、亚访问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１０月，回忆录《留云借月》由时报出版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公司出版。]]></Line>
<Line><![CDATA[　　截至此时，《往事知多少》、《陈香梅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散文与诗》（时报出版公司出版）、长篇小说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《谜》、《追逸曲》和“传记文学社”出版的]]></Line><Line><![CDATA[１０余种书等，共有中英文著作４０余部。]]></Line>
</Page><Page><Line><![CDATA[]]></Line>
</Page></Text><Contents><Chapter><StartPage>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自序——写于《春秋岁月》出版前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6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第一篇　人世间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6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童年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异乡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惊恐年代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5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初恋青春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80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逃亡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94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初识陈纳德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0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相知·相爱·相依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1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情义夫妻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1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台湾宝岛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30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蒋介石与陈纳德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3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不测风云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74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第二篇　华府风云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89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悼肯尼迪总统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19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高华德真人真事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04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约翰逊总统和新闻记者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0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尼克松大胜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3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基辛格访华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42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水门大厦与水门事件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5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副总统的悲剧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6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米契尔夫妇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70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福特总统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7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卡特总统与其弟弟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83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女人，女人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8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中美建交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89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里根总统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29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中国驻美使节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0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在美国的华人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0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《一千个春天》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1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樱花依旧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2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华府友人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37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华府万花筒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64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总统祈祷会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6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吸毒的华府市长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75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护花使者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8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油荒中的美京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96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访问板门店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39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访问原苏联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01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修女德瑞莎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04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第三篇　留云借月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0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廖承志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13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血浓于水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26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开风气之先的大陆访问团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30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从亚运出发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36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我所认识的李可染大师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40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访西安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44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中国人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5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谈中国人的前途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69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义务奉献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73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有容乃大，无欲则刚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76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中国人，日本人……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7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勿忽略近代史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88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巨龙腾飞]]></Title></Chapter><Chapter><StartPage>492</StartPage><Title><![CDATA[陈香梅年表]]></Title></Chapter></Contents><Information><Title><![CDATA[春秋岁月]]></Title><Author><![CDATA[陈香梅]]></Author><Language><![CDATA[Chinese]]></Language><Series><![CDATA[]]></Series><Type><![CDATA[]]></Type><Provider><![CDATA[Swordray]]></Provider><Description><![CDATA[]]></Description><ChapterNumber>55</ChapterNumber><PageNumber>496</PageNumber><LineNumber>25</LineNumber><ColumnNumber>20</ColumnNumber></Information></Book>